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他是奉命前去
2024-09-19 05:51:52
作者: 雲蘿
不願接受的事實,與那封信的內容一遍遍刺激著腦海。
逼著陳曦想不接受都不可能。
她人還有些懵懵的,整個人看著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江容淵見她醒了,便也跟著起身,沉聲道:「既然醒了,這段時間就住在宮內……」
「父皇!!!」
陳曦猛地打斷了她的話。
隨即啞聲問道:「唯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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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一瞬,又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這才繼續往下問道:「唯寧的……屍身……如今在哪裡……」
儘管不願相信,但她還是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崢自她小時候起,便征戰沙場。
她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早早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可能會失去父親的準備。
甚至想要像父親一樣,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直到遇見了江唯寧。
陪他奔赴邊關之時,她亦是抱著同生共死的念頭。
可為何偏偏是現在……
她生育之時險些喪命,好不容易跨過了那道鬼門關,他們的願兒也在一點點長大……
眼下也四海昇平,並無戰事……
「朕派去的人說,並未看見唯寧。」
江容淵的話打斷了陳曦的思路。
陳曦猛地看向他,便聽他繼續往下說道:「若是凌風朔還念及往日情份……」
「此事當真是朔王與郡主所為?!」
陳曦一顆心全在江唯寧身上,此刻竟也顧不得禮數,再次打斷了江容淵:「父皇,臣妾的命是郡主救回來的!若是沒有她,臣妾怕是早就在生願兒時一命嗚呼!他們怎會……」
「朕的人親眼所見!」
也不知道哪句話觸怒了江容淵,他忽的神色一凜,眼底射出寒光:「你的意思,還是朕誣陷他們不成!」
「臣妾不敢!」
陳曦心底一驚,猛地回過神來自己方才在質疑什麼,趕忙下床跪在江容淵眼前。
她才剛從昏迷中醒過來,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是要碎了。
劉公公面露不忍,理解便想要上前去扶。
卻被江容淵一記冷眼看的僵在了原地,只能倉皇的低下了頭,心中暗暗嘆一口氣。
接著聽江容淵沉聲——
「曦兒,你識人不清,朕不怪你,唯寧是朕最看重的兒子,此事,朕必會徹查清楚!給你,與整個東萊一個交代!」
陳曦呆呆跪在原地,不言。
江容淵面色也跟著緩和了些。
劉公公這才趕忙上前,將陳曦扶了起來。
卻聽她忽的又問:「臣妾斗膽再問一句……」
「父皇為何……會派人前去?既然已經派了人……又為何……沒有救……」
「朕派人,是為了保護唯譽。」
江容淵忽的轉過了身。
陳曦盯著他背影,覺得似是多出了幾分滄桑,卻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從語氣中聽出沉痛。
「朕雖下旨要他們將唯譽安然無恙的押回,但總歸有擔憂,才暗中派人保護,唯寧一路以易容示人,並未被任何人發現,直到起了爭執,凌風朔失手傷人,碰巧摘下了他的面具,這才被發現……但卻為時已晚……」
陳曦目光閃爍一瞬,沒有出聲。
世間最悔恨,不過陰差陽錯四個字。
可她還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凌風朔竟會親手殺了江唯寧!
幾人聚在一起的日子就就像是在昨天。
他下手時,便沒有替他們的孩子想一想麼!
陳曦渾身都在輕輕顫抖著。
接著便聽江容淵又道:「還有一事。」
他轉過身來,朝著陳曦方向走去,在她眼前站定。
江容淵身形相較陳曦要高出不少。
一小片陰影,剛好遮住陳曦眼底最後一點光芒。
她茫然的看著江容淵,聽他沉聲道:「眼下只有你與朕知道,唯寧當初為何會悄悄出城,是因為奉了朕的命令,秘密去與凌風朔與江雲蘿等人談和,對嗎?」
陳曦聞言微微皺眉,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眼底滿是茫然。
「不是的……」
她下意識便想要否認江容淵的說法。
可才只說了幾個字——
手腕卻被人狠狠抓住!
江容淵再度重複:「此事涉及機密,就連你都不應知曉,但唯寧怕你擔心,走之前,說與了你聽,曦兒,難道你不想為唯寧報仇?」
他眼底滿是陳曦從未見過的狠意與厲色,看的她心頭一慌,嗓子也無端發緊,好似被人在一瞬間扼住了喉嚨。
江容淵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此事無人知曉。
若是她咬死江唯寧就是奉命前去,那凌風朔與江雲蘿便不是過失殺人,而是明晃晃的公然抗命與挑釁!
是被千刀萬剮無數次都不足以洗刷的罪名!!
只要她咬死……
沒人會懷疑她的話……
陳曦深吸一口氣,身子漸漸湧上冷意與麻衣,直到連腦海深處的神經都跟著麻痹。
腦海中只剩下江唯寧在夢中那最後一眼。
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們的願兒,甚至連爹都還沒學會喊……
所有思緒像在此刻被盡數抽離。
她感到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口中也跟著輕聲應和道:「好……」
江容淵聞言眸光暗了暗,身側緊攥的指尖也跟著微微一松,接著道:「這段時間你便安心住在宮內,朕明日便派人將願兒接進宮,放在你身邊照料,殿內也會再加派些宮女與嬤嬤伺候。」
「多謝父皇……」
陳曦機械的應聲。
見她如此,江容淵便也沒再多說,轉身離去。
行至門口時,又忽的停下,沉聲道:「朕會給你父親去信,將此事全權交給他來督辦。」
說罷,匆忙離去,一路回了御書房。
剛一進門,江容淵便身形一晃。
「聖上!」
劉公公趕忙要去扶。
江容淵卻是避開了他的動作,低聲命令道:「端個碳盆進來。」
「是……」
不解他在這溫和天氣要炭盆作甚,劉公公卻也沒有多問,轉身就去辦了。
沒過多久,便將他要的東西備好。
江容淵正在案前寫給陳崢的書信。
將信件封好交給劉公公,他這才起身,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來,輕飄飄扔向炭盆。
一封。
是隱梅衛寄回的。
另一封,是陳曦方才看過的。
不過瞬間,便已融為了一體,化為不分你我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