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道別
2024-09-19 05:50:18
作者: 雲蘿
因著林阮兒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眾人沒有趕到可以落腳的驛站,離前方的鎮子也尚且有些距離,便乾脆留在了樹林中過夜。
篝火邊上——
已經休息了一下午的林阮兒正靠在樹邊,手中拿著蘇蔓蔓遞給她的半張烤餅。
「你就只吃這點東西?」
見她吃完了餅便坐在原地不動了,蘇蔓蔓有些不放心。
那邊墨影等人抓了野味回來,正烤的香氣四溢。
她想去給林阮兒拿一些,林阮兒卻阻攔道:「不用了,蘇老闆,我隨便吃點就可以了。」
說著,肚子忽然不爭氣的「咕」的叫了一聲。
那聲音異常明顯,動靜大的連蘇蔓蔓都聽的一清二楚。
接著便看林阮兒忽的紅了臉,似是有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
「你這不是還餓著嗎?」
蘇蔓蔓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隨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道:「林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還是在擔心什麼?」
被她說中,林阮兒神色微微一僵。
江雲蘿恰巧拎著一隻烤好的兔腿過來,聞言遞了過去,問道:「又怎麼了?」
「沒怎麼。」
林阮兒趕忙擺手,怕江雲蘿覺得自己麻煩。
兔腿也沒敢接。
蘇蔓蔓便替她接了過來,又塞進她手中。
「不是肚子方才還在叫嗎?怎麼不吃?你該不會是怕自己這點放量,會把我們吃窮了?」
林阮兒眉心一跳,捏著兔腿的手指也跟著一緊。
明顯是被說中了心事。
那兔腿被烤的滋滋冒油,又撒上了特殊的香料,香氣不要命的往鼻腔里鑽。
林阮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終於小聲道:「我只是……不想白吃白喝那麼多……能果腹就好了……」
「嗯?」
江雲蘿一挑眉,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就開始糾結此事。
但見林阮兒似乎是真的很在意,便直接道:「誰說你是白吃白喝了?你不是說了,回去之後會給我錢的嗎?那你這一路的開銷,就算是賒帳,還怕什麼?」
她說著,遞給蘇蔓蔓一個眼神。
蘇蔓蔓瞬間會意,也趕忙接話道:「是啊,我記帳可是很厲害的,保證每一筆都給你記得清清楚楚,現在你可以放心吃了?」
「我……」
林阮兒有些被說動了。
她心裡清楚的很,江雲蘿看著有些不好接近,實際卻是面冷心軟。
說是給她記著,可她貴為郡主,哪裡會在意這點小錢?
她今日闖了禍,耽誤了時間,郡主也絲毫沒有生氣。
回去之後,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在見面了……
哼。
那些傳言竟將郡主說的那麼離譜!
郡主分明是再好不過的人!
蘇老闆也是!
「行了,吃吧,吃完了早點休息。」
凌風朔找了過來,江雲蘿便沒再多說,轉身離去。
怕她當著人不好意思吃,蘇蔓蔓也拍拍她肩膀,起身去找陸霆。
林阮兒微微鬆了口氣。
手中的香味實在是太具誘惑力,她終於再也忍不住舉到了嘴邊,打算狠狠咬一大口!
還沒等進嘴——
卻感到有兩道異常明顯的目光似乎正在看著自己。
微微側了側頭,林阮兒對上了顧堯那不能再明顯的似笑非笑的神色。
動作一僵,她下意識便背過了身子。
還不忘回頭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顧堯見狀頓時有些失笑。
方才她們三人的話,他都聽見了。
所以……
她是因為白日裡自己的那些話,不想白吃白喝,這才誤食了有毒的果子?
呵。
倒是比他想像的有骨氣的多。
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在抵達都城之前,但願這位林大小姐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次日——
眾人天色一亮便早早的啟程,不過半日,便抵達了一處小鎮。
再往前,今日傍晚之前,怕是趕不到下一座驛站,因此眾人選擇在小鎮中落腳。
或許是有江唯寧在,江唯譽這些日子已經老實了許多,除了沉默便是沉默。
在客棧安頓好,江唯寧又去找了江雲蘿與凌風朔。
「你要回去?」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辭行,江雲蘿有些意外。
江唯寧點點頭。
「曦兒還在家中等我回去,我答應過她,不會太久,等到了下一座驛站,看你們安頓好,我便先行回去了,之後,我會想辦法勸勸父皇……」
江唯寧停頓一瞬,神色有些凝重。
一日不回去面見江容淵,此事便一日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江雲蘿與凌風朔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叮囑他一路小心,便也沒再多說。
「還有件事。」
江唯寧在房門口停下:「離開之前,我想再見見唯譽。」
「好。」
凌風朔答應下來。
江唯譽的房間被安排在三樓最里側,依舊是由住在外間和值夜的護衛層層看守。
江唯寧推開房門,便看到他正坐在床邊發呆。
「皇兄。」
見到江唯譽,江唯寧淡淡打了聲招呼,神色已不像初見他時那麼激動。
這些日子,他只要安靜下來,便會控制不住的去想,回去之後,自己究竟會被怎樣處置。
有時會覺得,既然此事是江容淵交給自己的,那他便必然有辦法保護下自己。
有時又覺得,江容淵既然下旨,命凌風朔親自將自己押回去,那便說不定已經是把自己當做了棄子。
如此翻來覆去,各種可能輪番在腦海中上演,幾乎快要把他折磨的發瘋。
竟是想趕快回到都城,得個痛快。
「唯譽,本王明日便回去了。」
江唯寧在江唯譽對面坐下。
江唯譽聞言一愣,呆呆的看著他。
接著聽江唯寧繼續道:「虎符之事,回去之後,我會再和父皇商議,但……」
他停頓一瞬,有些無奈,又或是惋惜的看著江唯譽,沉聲道:「但那日在落雁城,半個城的百姓都看到你拿出了假虎符,眼下事情也幾乎在整個東萊傳來,悠悠眾口,堵是堵不住的……」
「皇兄到底想說什麼?」
江唯譽目光已徹底暗了下去,宛如漆黑一片的無底洞。
江唯寧嘆息一聲。
「我會盡力勸說父皇,只是削掉爵位,留你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