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她的時間不多了

  指尖一緊，蘇蔓蔓下意識的攥緊了手邊的床褥。

  徐文錦緩了口氣，還在繼續說著：「蘇家那邊……你若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想再……」

  「蘇家」二字似乎是她的一個心結，一提到這兩個字，徐文錦便呼吸陡然變得更加急促了起來，又急促的咳嗽了好一陣。

  蘇蔓蔓心如刀絞，再也坐不住，終於掙脫她的手起身：「娘，先別說了，我去找……我去找人！」

  「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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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錦拼命扯住她。

  「別麻煩李姑娘……娘……沒事，娘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徐文錦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蘇蔓蔓一怔，心中有些不忍，也知道就算找江雲蘿來，眼下怕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只好坐回了原位。

  徐文錦又喘了口氣，這才繼續道：「你若走……便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去了……」

  「娘放心吧，那裡已經沒有我牽掛之人，我為何要回去？」

  蘇蔓蔓低垂下眼眸，神色莫測。

  接著感到徐文錦摸索著拉住了自己的手。

  「好……不回……是娘……是娘讓你受苦了……」

  「娘，都過去了。」

  知道這也是她的心結之一，蘇蔓蔓輕聲安撫著她，心頭晦澀，只有自己知道，「過去了」三個字，哪有說的那麼容易。

  若真的能過去，她也不會對蘇高舉下手了。

  動手的時候，她是真心實意的希望蘇高舉餘生都只能做一個廢人！

  母女二人小聲的說著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文錦聲音逐漸變小。

  蘇蔓蔓便扶著她躺下，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知道徐文錦呼吸逐漸平緩。

  蘇蔓蔓這一覺卻是睡得極其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接著下意識轉頭去看身側的徐文錦。

  見她胸膛始終微微起伏著，還在呼吸，蘇蔓蔓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坐起神來，打算去弄些吃的。

  這一路眾人都沒少為她的事出力。

  眼下她眼睛已經恢復，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衣食住行上照顧好大家了。

  想著，她小心翼翼的越過了徐文錦，打算翻身下床。

  可就在這時，卻覺得有些不對。

  蘇蔓蔓動作僵硬了一瞬，又多仔細的打量了徐文錦兩眼，隨即試探道：「娘？」

  徐文錦沒有反應。

  蘇蔓蔓微微瞪大了眼睛，伸手碰了碰她，再次喚道：「娘？」

  按理說，睡夢中的人就算是不會是立即醒來，對於聲音和觸碰也多少會有一些反應。

  但徐文錦卻是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蘇蔓蔓心臟猛地一沉，頭也不回便轉身沖了出去！

  三個時辰後——

  「呼……」

  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徐文錦，江雲蘿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娘！」

  蘇蔓蔓就守在一邊，見狀趕忙湊上了前，問道：「您感覺如何？有哪裡難受？」

  徐文錦大腦還沒恢復清明，只覺得渾身都沉甸甸的，眼前也是一片昏花。

  停頓了好久，她這才輕聲道：「又……麻煩……李姑娘了……」

  「不麻煩，伯母不必客氣，把身體養好才是要事。」

  江雲蘿沖她笑笑，接著便讓蘇蔓蔓陪在這裡，一會兒過來拿藥。

  沒過多久，蘇蔓蔓找了過來。

  不等江雲蘿開口，蘇蔓蔓便開門見山的主動問道：「我娘還有多久？」

  江雲蘿聞言一頓，見她似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便道：「大約就在這幾日了，你娘她……可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若是不難，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我……」

  蘇蔓蔓猛地咬緊下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做答。

  她不想讓徐文錦帶著遺憾離去。

  可若是直接問，那不就是等於變相挑明，告訴她……

  「別想太多。」

  江雲蘿忽然拍了拍她肩膀：「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其實……說不定你娘自己已經察覺到了。」

  蘇蔓蔓又是一愣，想起徐文錦昨天的話，隨即輕輕點頭：「她……的確已經察覺到了……」

  「那便去問吧，別讓她帶著遺憾離去。」

  「好……」

  蘇蔓蔓應聲，剛要轉身——

  「蔓蔓，有件事……」

  江雲蘿突然將她喊住。

  「嗯？」

  蘇蔓蔓腳下一頓。

  江雲蘿卻看著她，好半天才試探道：「這話……興許有些唐突，若是冒犯到了你，我先道歉，你也可以不回答。」

  蘇蔓蔓點了點頭。

  江雲蘿這才道：「我感覺……你和你娘……似乎並不親。」

  蘇蔓蔓一怔。

  江雲蘿則是微微皺著眉。

  半晌——

  聽到眼前的人機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算是吧……」

  蘇蔓蔓唇角笑意有些勉強：「我娘對我，的確不算親……我從小便看著楊鈺是如何對蘇高舉的，你知道嗎，蘇高舉八歲時，還可以不想走路，便由楊鈺抱著，每日在她懷裡撒嬌，餵飯，我娘卻從未對我如此。」

  「但……她也並非對你不好。」

  江雲蘿喃喃。

  「是。」

  蘇蔓蔓點頭：「她將我生下來，又辛苦養大，教的最多的，便是要我懂事，聽話，或是將來嫁作人婦了要如何……我……那些話我聽著，幾乎已經倒背如流，她卻還是一遍遍的講，也不嫌累……」

  她停頓一瞬。

  一時間也說不清自己對徐文錦究竟是何種感情。

  只是由衷的覺得，她太累了。

  從嫁進蘇家開始，便太累了。

  所以身為女兒，她想讓她最後這段日子，過得輕鬆一些。

  也是她最後能做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江雲蘿沒再多說，只道：「去吧。」

  蘇蔓蔓拖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連在門口撞上了陸霆都一個字也沒說，只是沉重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

  「蔓……」

  陸霆下意識想將人叫住，卻看到江雲蘿用眼神示意自己過來。

  「郡主，蔓蔓怎麼了？」

  他滿臉藏不住的關心與急切。

  江雲蘿掃他一眼，答非所問：「你昨晚和蔓蔓都說什麼了？」

  「我？」

  陸霆一指自己：「我什麼也沒說呀！昨晚蔓蔓在她娘的房間裡一直沒出來，我就是想說也得找到機會啊……」

  「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