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祭品

  如此，又過了兩日。

  午後，村中一戶人家突然爆發出小女孩驚人的哭聲！

  「嗚嗚嗚……娘！我要吃肉！為什麼不許吃肉！」

  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月牙兒！

  她哭的委屈極了，似乎是要把多日以來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月牙兒娘更是泣不成聲，把人抱在懷裡哄道：「月牙兒乖，你……你生病了，吃那些葷腥對身體不好，所以暫時不能吃……」

  「月牙兒沒有生病！」

  月牙兒在她懷中哭鬧的更厲害，語氣也更委屈：「月牙兒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娘親為什麼說月牙兒生病了！」

  她滿腔不解，哭的越來越大聲。

  房間中的夫妻二人哄不好，便都乾脆沒了聲響，越發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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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也不想這樣。

  身為被祭祀的「聖女，」便是斷絕一切葷腥。

  月牙兒的年紀小，又正是愛到處跑動的時候。

  村長不放心，這才把他們一家人都困在了家裡，防止月牙兒到處亂跑，在外面亂吃東西。

  不僅如此，還讓人收繳了家中所有葷腥，只剩素菜。

  不是認命。

  只是他們無法反抗。

  在這小小的村落里，村長的命令便是一切。

  所有的村民都會聽從他的指令。

  他們一個小小的三口之家，也承擔不起破壞規矩，毀滅整個村落的罪名。

  若硬是將月牙兒保下……

  他們夫妻二人便也不用在這村子裡生活了！

  「月牙兒……是娘沒用……是娘沒用啊！！！」

  月牙兒娘泣不成聲。

  「娘……月牙兒好餓……月牙兒要吃好吃的……」

  小姑娘一聲聲的哭訴聽的人心裡發顫。

  半晌——

  「砰」的一聲！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月牙兒爹突然便摔了手中茶壺！

  抱在一起的娘倆都被嚇了一跳，連哭聲都止住，頓時驚恐地看著他。

  緊接著——

  「月牙兒，你先回屋，爹有話和你娘說！」

  男人開口命令了一句。

  小姑娘終究是怕他更多一些，乖乖的應了一聲，便抹著眼淚，小聲啜泣著離開了。

  月牙兒娘還在忍不住抹淚。

  突然便聽自家男人道：「救咱們月牙兒的法子，也不是沒有……」

  「你說什麼？」

  月牙兒娘大喜，隨即又陡然垂下了眼。

  「能有什麼法子？現在全村都認為，是月牙兒驚醒了神靈，若非如此……此事怎會落在月牙兒的頭上！」

  說著，她又忍不住開始抹淚。

  按照傳統，向來是由最小的孩子來擔任祭品。

  因為年紀越小，便越純淨。

  眼下，村中年紀最小的孩子，不過一歲。

  是一戶姓李的人家。

  那日也曾參與了岩漿洞救人的行動。

  可沒想到如今火水異動，對方卻說，是因為月牙兒不老實，衝撞了神靈！

  火水那日本就想收了她！

  正是因為強行將她救下，才會驚動神靈，引來異動！

  理應由月牙兒來當祭品！

  村長竟也同意了！

  自那日之後，他們一家三口便被關到現在。

  無力回天。

  「嚓——」

  男人突然踢了一下腳下碎茬。

  面色陡然變得陰沉。

  「若我說……還有更小的孩子呢？」

  「你說什麼？」

  月牙娘一怔。

  隨即聽他說道：「我小時候，曾聽母親說，在她小時候，火水曾異動一次，本來已經準備獻祭村中年紀最小的孩子，但……」

  他湊到了月牙兒娘的耳邊，低聲說了好一陣。

  半晌——

  「這怎麼能行！」

  月牙兒娘大驚失色。

  「怎麼不能行！」

  男人原本淳樸的面容透出一絲狠厲。

  「他們的孩子不死，難不成真讓我們的孩子被扔到那火水裡化成灰！」

  月牙兒娘沉默了。

  男人接著勸——

  「而且他們還年輕！沒了一個孩子還能再生！」

  「況且……況且他們救過月牙兒一次，說不定就是神明派來給咱們月牙兒擋災的！能救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你可別在這種時候犯糊塗！！！」

  他瘋狂的搖晃著月牙兒娘的肩膀。

  終於——

  看到她神色從原本的不忍變得木然。

  輕輕點了點頭。

  男人瞬間狠狠鬆了口氣。

  緊接著——

  他兩步跑到門口，大力搖晃著被從外部封鎖的房門，大喊道：「村長！我要見村長！」

  「今日若是不讓我見！我們一家三口便直接撞死在這屋裡！！」

  外面守著的人原本沒有理會，聽他這麼喊，頓時慌了。

  趕忙安撫了兩句，便匆匆忙忙的去喊人。

  沒過多久，村長便拄著拐棍出現在了屋內。

  「哎……」

  他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原本以為你們夫妻都是明事理，懂大義的人，這是鬧什麼？」

  「村長，這祭品，不是非月牙兒不可！」

  月牙兒爹情緒激動。

  村長則是有些不耐道：「這是規矩！既然神靈已選中了月牙兒……」

  「村長可還記得婉清！」

  月牙兒娘突然打斷。

  聽到這兩個字，村長突然變了臉色。

  婉清。

  他自然記得。

  只不過，她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

  「村長，眼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未必就沒有轉機！我們想……」

  月牙兒爹湊了上來，在村長耳邊說了許久。

  聲音又小又碎。

  就連有心之人貼在門外，也沒有聽清兩人究竟說了什麼。

  一炷香後——

  「哎……」

  村長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著面前滿臉哀求的夫妻二人。

  「村長！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們知道，您也不忍心！這都是為了整個村子！求您幫幫我們吧，我們夫妻二人就月牙兒這麼一個孩子……求您幫幫我們！他們……他們畢竟是村外人！若是能撫慰神靈，何必犧牲咱們村里自己的孩子！求您幫幫我們！」

  說著，兩人直接跪在了地上，開始連連磕頭！

  「哎……你們！你們這是何必！」

  村長大手一揮，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

  「罷了！我可以幫你們！」

  「真的？」

  月牙兒娘神色一喜。

  村長卻搖了搖頭。

  「可以是可以，但這懷孕生子之事，誰也無法保證！若期限將至，他們夫妻還是沒有動靜，便還是要月牙兒……」

  「知道，我們知道！謝謝村長！謝謝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