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東海攔路
2024-09-19 03:53:03
作者: 花下一壺酒
蘇三載半借吵架之名,將那位酆都鬼王與其座下鬼侯的算計全部漏給了臨淵學宮,隨後就像是甩手掌柜大功告成一樣,丟下一大堆目瞪口呆的學宮聖人,然後施施然跑到祁老頭那邊搬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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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林之中,諸子各家的聖人此時確實已經顧及不到那幾個少年人擅改諸子決議之事,只剩火急火燎傳令去往兵家武廟,叫他們趕緊查明姓蘇的這傢伙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如果是真就自然還要拿出該有的應對之策。
海妖一脈因為挑頭對陣人族九洲,如今已是損失慘重也是不爭的事實,在這樣的時機之下,他們如果要開始搬動壓在棺材底的那些罈罈罐罐,其實也不算是什麼不可理喻的突兀之舉,所以蘇三載接著吵架說出來的那些話,其實很算順理成章,可信度極高。
祁老頭的院落中,蘇三載剛開口說山羊鬍老頭那一酒窖的酒都歸他了,對面的老人緊接著就是一聲冷笑,斜睨著這個坑蒙拐騙的傢伙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也真敢說,老夫在這破學宮釀酒這麼多年,敢張口說這一酒窖的酒都歸誰的,你可是第一個!」
黑衣年輕人哈哈一樂,搓著手朝老人那邊靠近了幾步,笑呵呵道:「天下的路那不都是人走出來的嘛,他們沒膽量說這話,那是拿老頭子你當外人,可就咱倆這交情,那不得是好得都能稱兄道弟了?要是扯什麼親疏遠近那就外道了不是?」
祁老頭被蘇三載這沒臉沒皮攀交情的做派給逗笑了,「都說你蘇大先生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老夫以前還覺得這話說得不實,如今看來,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蘇三載此時已經挪到了祁老頭身側,腳下不停還想往後院的酒窖那邊跑,聞言打著哈哈笑嘻嘻道:「能得到大名鼎鼎守宮人如此一句盛讚,晚輩也算是臉上有光,出去還能吹個大牛嘞!」
山羊鬍老頭此刻也像是沒見到這傢伙腳步底下的那點小心思,只是嗤笑一聲揶揄道:「為了給徒弟攢點兒家底,你就能賴話當成好話聽,連臉皮都不要,老夫也算敬你是條漢子!」
說罷,老人轉過頭看了眼碑林的方向,隨後才又看向蘇三載,輕笑了一聲,「老夫今日就看在你是為九洲著想的份上,那幾壇酒就送你了,也算還天下一個端了這麼多年人族飯碗的人情。」
說著,老人看著腳步已經挪到後院門口那幾棵桃樹下的黑衣年輕人,突然微微眯了眯眼,冷冷道:「但你個混帳要是敢伸手搬其他的罈子,就別怪老夫翻臉!」
蘇三載聞言大喜,趕忙朝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連連鞠躬致謝,滿臉陪笑,不要錢的車軲轆話倒了一籮筐,人已經消失在了後院門口,直奔那座酒窖而去。
山羊鬍祁老頭也沒跟著蘇三載去酒窖,只是站在前院中的空地上,神色複雜看了眼中土神洲東方的蔚藍色天幕,眼中閃過一陣複雜,隨後又轉頭看向南方,那裡似有多多流雲循環往復,層層疊疊。
老人沉默良久,最後終於低聲呢喃了一句,「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
……
東海高陽城。
儒門在此地坐鎮聖人鍾淮安,此刻與龍泉劍宗祖師歐劍甲並肩站在高陽城東側城頭上,目視城東側寬闊無盡的海域,而這兩人的表情卻恰恰相反,一人滿臉凝重,一人則是一派風輕雲淡的灑脫與坦然。
蘇三載闖進臨淵學宮的那一刻,同樣有一道桌面底下的消息,自石磯洲東岸遠赴重洋進了高陽城中,而負責送信的人物,則是那位大名鼎鼎,但不怎麼時常露面的堂堂風雪樓的三當家,紅蓮祭酒花洲。
天下邸報消息做得最出名的幾家中就有一座風雪樓,而這座木樓的三當家今日親自來送信,自然可見這個消息不是隨意而來的樣子貨。
北海酆都城麾下已有半數陰帥出海東行,擺明了就是衝著海龍祖地去的,高陽城距離東海最近,這件事也就只能落在他們頭上。
片刻之後,面朝東海的文廟聖人鍾淮安微微嘆了口氣,隨後側過頭看了眼身側大劍仙,面色凝重道:「請恕鍾某說句不敬重的話,此言也絕非是看輕大劍仙,只是這一趟龍潭虎穴之行屬實兇險萬分,若是一個不慎,保不齊就是有去無回的結果…這對人族天下而言,可是賠不起的買賣。」
仙風道骨的龍泉祖師聞言淡笑了一聲,此刻已然是腰懸佩劍「龍泉」,真正做好了離城東行的準備。
老人聽著身側這位讀書人說的話並未反駁,只是淡然一笑,理所當然道:「我輩劍修練了一輩子劍,為的就是有這樣的時候,可以當出劍時能出劍!」
「如今眼看著九洲有難,而我龍泉劍宗就在東海邊城,自然就該是老夫擋在前面,這是義不容辭的分內之事,談不上該不該,更談不上能不能。」
鍾淮安聞言再次嘆了口氣,「風雪樓傳了消息來邊城是不假,可這件事目前還不是臨淵學宮的最終決議,大劍仙若是此刻仗劍出海,事後恐怕…還會有旁的麻煩。」
龍泉祖師聞言笑了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在意道:「老夫此行若是能回來,就那幫只會動嘴皮子的老傢伙們,老夫倒是也想看看有誰敢說我的不是?可若是老夫回不來,那身後事自然就更不必在意了,老夫一個上了歲數的人,做了該做的事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後來人便是。」
文廟聖人鍾淮安此刻面色複雜看著這個風輕雲淡的老人家,雙方同城鎮守已過了好幾個年頭,一起上陣的同袍之誼也算是不淺了,此刻看著這位天下劍道魁首如此坦然灑脫,他反倒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歐劍甲仗劍出海去救之前還分數敵對的海妖龍王,在此刻看來成了非做不可的必然事,這在文廟聖人鍾淮安心裡當然也是清楚的。
打仗這種事,該打的時候當然就得打,而且是不遺餘力下死手,如那東海龍王就是這麼死的。可有些仗擺明了不能打得不明不白,反過頭來再讓坐山觀虎鬥的鬼族一脈從中得利,那麼有些仗就得是另外一種打法,該救人處得救人。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如今情勢危急,逼得一位天下劍道魁首孤身仗劍出海,提著一把劍就要去闖腹背皆敵的龍潭虎穴,這樣的遠遊救人,極可能到最後就會變成一場有去無回。
龍泉劍宗是四大劍宗之首,這位祖師爺可是當之無愧的人族劍道第一仙,真要是隕命在東海之東,那麼這個損失之大,人族同樣擔不起,也不必海妖一族丟了一位東海龍君差多少。
龍泉祖師此刻倒是面色從容,反而轉過頭來看了眼鍾淮安,淡淡一笑道:「我輩修行中人不信命也最信命,命中的劫數到了該來的時候,攔是攔不住的,仗劍迎難逆流而上才是該做的事。」
說著,老人轉過頭去看了眼東海方向,眼神悠遠,像是能看到那座已經退了數千里的東海龍宮一樣,他在這一刻表情才終於微微凝重了一些,輕聲道:「你們儒門不信這些,那你就更要做好接下來的事,如果東海龍宮被逼宮成功,那一大堆妖王們為了能給整個海妖一族有個交代,極大可能會立刻揮師,重新猛攻高陽城。」
「天下的買賣歷來講究有賺有賠,賺多賠少就算贏,他們要壓下逼宮之罪,就得拿下一個足以抵得過造反大罪的戰功回去,老夫今日離開高陽城,那這邊城之地的堅守重任就只能交給鍾先生你了。」
鍾淮安聽著老人的凝重言語,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鄭重彎下腰來,朝著老人行了一個儒門揖禮,認真道:「既然如此,大劍仙放心遠行便是,至於這高陽城之安危,鍾某義不容辭!」
「人在城在,人死城也得在!」
龍泉祖師聞言哈哈一笑,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身側讀書人的肩膀,隨後劍光一閃便直接消失在了高陽城頭,直奔東海而去。
鍾淮安抬起頭看著那道煊赫劍光東行消失在天際,輕嘆了一口氣之後在此微微拱手一揖,輕聲道:「恭送大劍仙出海遠遊,他日得勝歸來,鍾某必在這城頭擺酒置宴,以酬大劍仙絕世之功!」
下一刻,不等鍾淮安有所反應,有一道劍光毫無徵兆自石磯洲方向而來,到了高陽城上空時微微頓了頓,似乎是在找人,但下一刻就又立時一劍化鴻,直奔東海而去,想來應該是追那位龍泉祖師去了,而這個後來的仗劍之人,則正是那位龍泉門下九境劍修,甘泉。
這位仙人境劍修,同樣是龍泉門下,但他同時也是兵家修士,當初在鹽官鎮時,他雖不是四大聖人之一,但在小鎮當過很多年的鐵匠,後來鹽官之事結束之後,他就一直呆在中土神洲兵家武廟。
當初海妖一族圍攻九洲一戰,趁勢奪取金釵洲時,他還曾仗劍出海,去往木蘭渡船上救下了那個楠溪姜氏的小公主姜沉漁。
今日這一趟東海之行,他起劍之地也是那座武廟,早在臨淵學宮傳信到兵家的時候,這位九境劍仙幾乎都沒過腦子就直接直奔東海而來,連武廟的廟算都沒等。
不知道是不是劍修之間的心有靈犀,他直覺自家這位身在高陽城的劍修祖師爺可能要出海,所以一路緊趕慢趕,到最後卻依舊沒能趕上祖師爺出海的腳步,此刻就只能繼續東行,攔不住就跟著祖師爺一起出海,劍修打架,不必猶豫!
鍾淮安站在城頭看著這位九境劍修毫不猶豫越城而去,並未做什麼阻攔。
高陽城內的劍修被他們的祖師爺下了嚴令不得隨行出海,必須死守城頭,但眼前這位已經東行遠去的九境劍仙並非高陽城中人,不在鍾淮安負責管轄的範圍之內,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來了一手變通之法,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安穩,保不齊有了一位九境在旁,那位劍道魁首大神仙就能多一份回來的可能。
……
歐劍甲一劍遠遊,幾乎只在片刻間就越過了東海龍宮的頭頂,但在眨眼之間,他又突兀停住了東行勢頭,若有所思低下頭看了眼那座金碧輝煌的龍宮。
下方海面上,整個龍宮麾下大軍因為這位人族劍道大神仙的到來,轉瞬間已是劍拔弩張,風聲鶴唳。
歐劍甲並不在意這些海妖大軍的反應,只是定定看了眼那個轉瞬間出現在龍宮之外的西海龍王,隨後像是用仙家傳音說了句什麼,接著便再次起程去往東海深處。
西海龍王站在龍宮之外,本以為這個仗劍而來、氣勢滔天的十一境劍修是來打架的,但沒想到那個老人只是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再次東行遠去。
但也就是這一句話,讓這位西海龍王直接色變,猛然轉過頭去看向北方,眼神陰沉,但還是有些猶疑地念叨了兩個字:「酆都?」
下一刻,就再次有一道劍光自龍宮西側的天幕出電閃而來。
這一次,龍城並不像前一刻一樣措手不及,立刻從龍宮前拔地而起,直接攔在了那道劍光之前。
甘泉此刻脾氣不太好,眼見這個不長眼的傢伙攔路,他幾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就是一道劍光朝著那龍城砍了過去!
這一劍之浩大,不僅是九境甘泉的本身劍罡,更攜帶著他趕路萬里蓄積而來的磅礴聚力,氣勢之大,讓堂堂西海龍王都有些震驚。
「好狗不擋道,老子沒時間跟你廢話,給我讓開!」
四大龍王排行第二的西海龍城,當然也不是什麼簡單任務,雖然有些震驚於對方這一手不要命的劍罡威勢,但他並未選擇後退,只是一腳猛然後跺,隨後一手化龍爪,猛地一拳朝著那道劍罡砸了過去!
九境劍修甘泉不是練氣士,而是武夫,所以他的劍招不是劍氣,而是劍罡。
西海龍王作為妖族,同樣是以肉身見長,所以此刻雙方之間的這一手換招,就成了更接近力量感的對撞,一聲驚天動地的浩大音爆驟然自雙方交手處爆裂開來。
二人腳下那座龍宮都在這一手換招之下微微晃了晃,而原本還紮營在龍宮四周的那一大片海妖軍帳,則在這一刻被吹得東倒西歪,都有了那麼一點潰不成軍的架勢。
甘泉畢竟只有武夫天人境的修為,即便是劍修加一境,又有萬里乘勢而來的蓄力,也依舊沒能對修為在十一境山腰以上的西海龍王造成太大的傷害,雙方勉強算是各勝一半,都沒占到什麼大便宜。
西海龍王此刻並不著急打架,眼見那不知名的九境劍修被他攔下,像是瘋狗一樣還要再次朝他出手,他立刻後撤了一步,急聲道:「且慢!」
甘泉此刻著急追自家祖師,哪裡顧得上跟他廢話,見他還要攔路,直接毫不猶豫祭出手中雌雄劍「爭雄」,一分為二直奔西海龍王而去!
龍城被眼前這個上來就拼命的傢伙給弄得有些無奈,但他此刻心中同樣著急,一邊雙手化龍拳,分心抵擋那兩柄雌雄劍,一邊繼續道:「本王只有一句話問,你們如此火急火燎去往東海之東,所謂何事?」
龍城在問話時並未提及別的,就是想看看眼前這個傢伙會說什麼,能不能跟已經過去的歐劍甲那句話對上,這當然同樣不能作為確定的依據,但至少也是一種試探,能讓他對酆都的懷疑再確信幾分。
甘泉懶得跟這傢伙廢話,一邊放手施為御劍猛攻,一邊沒好氣道:「真當結盟了就能完全放心了?不知道什麼叫兵不厭詐?你海妖一族跟我人族放對,如今都四王丟了倆了,難不成你們就什麼都沒懷疑過?」
龍城聞言面色一沉,眼前這個說話不耽誤拼命的傢伙雖然話音不好聽,可僅僅兩句話就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底深處!
人族丟了一座金釵洲,海妖一族四大龍王丟了兩個,都沒占到什麼大便宜。
如今的天幕之下能爭天下的三方大勢力,唯有酆都鬼族一脈屁事沒有!
有些事在明面上看來,好像是跟當初鬼妖兩族結盟時的籌劃沒有太大的出入,只能算大戰過程中出現了漏算,讓海妖一族有了損失。
可四海龍王也不是傻子,鬼族一脈當初禮官洲一役雖然同樣失算了,可他們到頭來還帶回去了一個魔尊劍魂摩羯,而海妖一族的失算卻搭上了兩位龍王!
要說不懷疑酆都,四海龍王也不配為王了,只是有些事暫時還顧及不到,所以就沒放到明面上來說,此刻被這一前一後兩位劍修輪番說一遍,龍城已經在心底里確信了七八成。
下一刻,這位西海龍王猛地一拳砸退了朝他猛攻的兩把雌雄劍,然後直接讓開了眼前這個九境劍修的前路。
甘泉也沒猶豫,直接從對方面前一閃而過,那兩把雌雄劍在雲海中各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再次合二為一,尾隨甘泉而去。
一人一龍擦肩而過的那一刻,龍城微微猶豫了一瞬,隨後才輕聲道:「拜託了。」
甘泉聞言只是淡淡看了眼這位西海龍王,隨後什麼話都沒說,再次化鴻朝著東海深處飛去,剛才被這傢伙一耽擱,他追上祖師爺的步伐就又被拖慢了三分。
西海龍王負手而立站在雲頭,靜靜看著那道劍光消失在海天交界處,隨後又轉頭看了眼北海的方向,最後低下頭來看向腳下那座龍宮。
「既然如此,那麼接下來的事就看你們的選擇了,有誰若敢只為私利不顧大局,那就別怪本王不講道理了!」
……
南海龍王龍山離開東海龍宮之後,直接恢復了龍族妖身,一路龍游去往東海之東,那裡是海龍一族的祖地,龍魂歸葬之地的龍墓,但也有幾位海龍一族私藏下來的棺材底就在那裡。
天下大爭之世,海妖一族吃了悶虧,剩下的這兩兄弟一番商議之後,就由他負責前往龍墓去掀棺材蓋子,搬壓箱底。
形勢到了現在這一步,天下無論哪一族,好像都已經到了連十境修士都沒資格說話的地步,能真正定鼎天下的,到最後都只能在上兩境之間。
人族有三教祖師獨占了十二境,在大勢上當然是占了一些上風的,但是海妖一脈加上鬼族一脈,說不準還要再加上如今還在雲夢澤之中的陸地妖族一脈,這三家則是勝在人多,雙方之間就能勉強五五開。
畢竟三教祖師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僅憑三個人就守住整個九洲,總還是有顧此失彼的時候,至於人族其他的十一境,反倒不是大問題。
鬼妖三家都有壓箱底,人頭數比人族一脈多出去太多,即便到不了三倍之多,但兩倍往上還是綽綽有餘的,真要放開手腳以殺傷為主的話,人族到最後絕對剩不下幾個人。
這才是九洲人族一脈最顧忌的事,也是鬼族與海妖一族敢悍然開戰,絲毫不懼那三位十二境的原因之一。
天道有常,一個人的功過只能改變一時,但改變不了天下之命。天下四海九洲,一部青史萬萬載,最大的功臣向來都是大勢輪迴,並不在某個人或是某幾個人。
萬載輪迴之中的冥冥宿命,即便本事高絕如那位人族末代人皇,萬年前以一人之力斬了魔尊,重傷鬼王,將陸地妖族封在了雲夢澤,又一劍封天門把神族放逐天外,雄姿冠絕天下,可經過了萬年之後,人間卻還是又回到了那個輪迴的原點,而有些事在這個過程里也已經又被重新驗證了一次。
一路龍游東行的龍山,在走出東海龍宮的那一刻就沒再回頭,只能蒙著頭朝海龍一族的祖地急行而去,他越早到達龍墓,越早將自家那些真正的底氣壓箱底搬出來,身在東海龍宮的龍城所要面對的局勢就越輕鬆一些。
四海龍王都在的時候,互相之間偶爾可能還會有些爭權奪利的事情發生,可如今形勢到了這一步,這僅剩的兩兄弟反倒沒了太多互相猜忌,開始真正回到了當年兄弟同心,稱雄四海的時節。
某一刻,一路東行的龍山猛地停住了龍游的腳步,在一腳踩入某個早就布好的口袋之前,如有指引一樣突然停了下來,隨後抬起頭來環視了一圈風平浪靜的海面與萬丈天幕,一雙巨大的龍眼之中透出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機!
「不知是何方高人,既然來了,就請現身一見吧!」
這一聲龍吟過後,對面依舊寂靜無聲,沒有任何的跡象顯露出來,就像是這位南海龍王多疑了一些,在自己嚇唬自己一樣。
龍山此刻依舊保持著妖身在外,見狀直接冷笑一聲,冷冷道:「本王敬你是高人,所以才請現身一見,但你若給臉不要臉非要做個鼠輩,那就莫怪本王不拿你當人物了!」
下一刻,一聲嬌俏中帶著魅惑的笑聲自前方的虛空中傳出,有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一步踏出,憑空浮現在龍山面前數十里的位置。
「想不到龍山陛下如此敏銳,倒是奴家小看了四海龍王了。」
龍山當然認識眼前這位酆都陰帥,雙方在當初結盟時也曾同帳議事,都是修為頂天的大神仙,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是有的。
「閣下不在你酆都領軍,跑到這東海之東來,不知有何貴幹?」
龍山在看到畫皮的那一瞬間,眼神之中立刻透出一股陰森之氣,有些事龍城有所懷疑,他同為四大龍王也同樣遲鈍不到哪裡去!
北海酆都與東海之間的距離可不是幾萬里路的問題,對方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不是早有預謀提前趕來,就是借了某種可以隔空降臨的法門,但不論是哪一種,光明正大攔他南海龍灣的路,就肯定都不是什麼好來意!
下一刻,果如龍山所料,只見對面那個酆都女子陰帥先是一臉魅惑朝著龍山拋了個媚眼,隨後才滿是蠱惑柔柔笑道:「奴家心儀陛下許久,不知今日能否借陛下一命,好給奴家多續幾年的美艷光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