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春秋王旗> 第121章 說得有些太輕巧

第121章 說得有些太輕巧

2024-09-19 03:50:13 作者: 花下一壺酒

  楚元宵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雖然一劍斬斷了那趙正綸的一條手臂,但他自己也因為強行使用劍修劍招,此刻已落得重傷在身,口吐鮮血,臉色蒼白。

  劍修一脈作為天下四大惹不起之一,不是隨便誰說想當就真能當的,要不然以整個九洲之大,又豈會只有四大劍宗,加上那更小一號的所謂四小劍宗,總計才八座山門。

  當然,也會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劍修,比如道門劍仙一脈,但依舊並不會有太多。

  混江湖的人,誰人會不希望自己戰力最高,打架最狠,出了門去鼻孔朝天,牛哄哄說一句「老子是劍修」,就能嚇退七八成的敵對之人,即便是剩下的那兩三成,也得在心底里好好掂量掂量,這個架該不該打,又要怎麼打?

  你瞧瞧,多風光多霸道?誰人不願意?

  奈何天地大道歷來公平,越是頂尖的本事,就越是難以修成,畢竟爛大街的白菜,可從來都是不值錢的。

  青衣小廝餘人看著榻上已經開始盤腿打坐,調動修為平復傷勢的楚元宵,只覺得自己真是大開了眼了。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有些人總是偷偷摸摸幹大事,你才一個轉眼,他就能緊接著讓你眼前一亮,大吃一驚。

  他轉頭看了眼那兩塊被一劍為二,散落在地的圓桌,斷口光滑如鏡,半點不像是僅憑一柄木劍就能造就出來的,果然劍修劍氣是個好東西,在哪裡看都能讓人嘖嘖稱奇。

  餘人又轉過頭看了眼那兩個同行女子,這倆今日也確實都挺仗義,沒有誰是真的貪生怕死躲在門後不出來的。

  楚元宵總覺得有些事自己能扛就自己扛,身邊的人能不沾手就最好都別沾手,平平安安最好,免得跟著他一起遭罪。

  可餘人心裡並不是這麼想的,大家都是同路人,甚至他們三人都稱呼楚元宵為公子,雖然那個少年人自己並沒有在意,只當是個稱呼而已,也沒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個主人家,但餘人覺得,既然是同道中人,自然就該有同路之誼,如果一遇上危險就抱頭鼠竄往後縮,把別人支到前面去打生打死,這種事就絕不是朋友所為。

  當初在涼州邊境的雁鳴湖畔,楚元宵支開了餘人,自己留下與那個嫁衣女鬼周旋時,雖然少年有說過去留之間利弊選擇,說該走的就得走,留下來反而是麻煩添亂。

  但餘人後來其實是有些後悔的,或者說當初他一個人消失在夜色中不久之後,其實就已經有些後悔了,不仗義這種事,別人未必會說什麼,但自己是會心虛的。

  餘人一臉笑意,又看了眼那面被青霜撞碎的船艙隔牆,有些驚訝,也有些好笑,看著那個又恢復了一臉冷漠,在獨自療傷的少女,笑著打趣道:「青霜姑娘這一招可是厲害了,人家說不撞南牆不回頭,結果你還真就硬生生拿頭撞碎了一面牆,而且還是仙家渡船的牆,這個本事不賴嘞!」

  仙家渡船不會是紙糊泥塑,建造用材無一不是天下珍品,整座渡船會有法陣護持,在這樣的地方,這個本體為蛟龍之屬的少女,竟然直接說撞碎就給撞碎了,實打實的也是一份足以自矜的好本事了!

  青霜受傷其實不重,就是撞碎了一面牆,又被那趙正綸用了一招定身術砸在了地上,有傷是有傷,但也就是些皮外傷罷了。

  此刻聽到餘人半帶調侃的玩笑話,她便停下了手中的療傷動作,轉頭看著他淡淡道:「我也就這點能耐了,不過也總好過有些人,連門都沒進來就被人砸飛了出去。」

  青霜跟青玉這兩個女子,名字里都帶了個青字,也算有緣,看起來跟姐妹一樣,可偏偏這兩人從見面那一刻開始就不對付,要麼乾脆不說話,要麼一開口就是夾槍帶棒,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的仇?

  另一側的青玉,傷勢就比較重了,她畢竟沒有修為在身,雖然那趙正綸也沒用什麼傷人性命的仙家手段,但就只是被掀飛出去砸在牆上這一件事,也夠她一個弱質女流喝一壺了。

  但是此刻,青玉聽到青霜話裡帶刺,這個一貫話少,脾氣也挺好的女子卻不打算忍讓,直接回嗆道:「是啊,我確實是砸在牆上連門都沒進去,但也總好過有些人肉包子打狗,進了門去又如何,還不是要等公子出手相救?當個包袱很驕傲?」

  青霜眯眼,「你想死?」

  青玉還以顏色,「修為高了不起?」

  好傢夥,本來是誇人的餘人,聽到這兩個女子之間又開始互相戳肺管子,立刻就抽了抽嘴角有些頭疼,這咋說一句恭維話還能闖禍?

  你們就不能等公子爺醒著的時候再拌嘴?這會兒吵起來,叫我一個當小廝跟班的說啥?說兩位姑奶奶饒命,小的下回不敢了?

  青霜跟青玉二人互不相讓,冷冷看著對方,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眼刀子要是能殺人的話,兩人大概都已經被凌遲了,誰也別落好。

  夾在兩人中間的餘人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如芒在背,噤若寒蟬,一臉苦澀,女人吵架是真讓人害怕,那趙正綸極盡所能嚇唬人,都沒有這兩個女子豎起柳眉來的嚇人。

  青衣小廝坐在圓凳上,雙臂手肘拄著膝蓋,生無可戀般看了眼楚元宵,公子啊,你到底啥時候醒?再不醒,小的可就要英年早逝了。

  但也就在這一刻,餘人剛好看見少年雖然閉著眼,但一雙眼皮一直都在微微輕顫…

  餘人先是一愣,隨後就開始眯起眼來,公子爺這可就不地道了吧?

  青衣小廝乾脆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要開口喊人,死道友不死貧道,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著,勸女人別吵架這種事,就得是公子的家務事,我一個小廝,哪有那麼大的臉面?不夠格!

  微微眯眼的楚元宵見勢不妙,趁那兩個女子盯著對方顧不上看自己這邊,趕忙睜開眼惡狠狠瞪了眼餘人,你個王八蛋今天要是敢喊我,別怪老子以後給你穿小鞋!

  ——

  當初妖禍四起,四大劍宗門下劍修馳援四方邊城,禮官洲西河劍宗負責北上鎮北台。

  今日邊地無戰事,白衣少女李玉瑤便一個人坐在城頭上,修長筆直的雙腿垂在城牆邊沿上,雙手捧著下巴看著南方的海域,好像是能看到九洲陸地一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顯得有些空洞,正在怔怔出神。

  少女身後的城牆走馬道上,十一師姐池玉壺和小師姐李竹兩個,又開始因為誰是十一,誰又是十二這件事打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師父就在城中,兩人也怕師門家法,所以她們多少也知道收斂一點,沒有動用修為,只是各自提劍在那裡互相見招拆招,上下翻飛,輾轉騰挪。

  這兩人此刻跟在驪山時一樣,也不在乎旁邊有人圍觀,反正在哪裡打架都是打。

  旁邊圍觀的城中修士也不害怕,早就習慣了,誰贏誰輸不重要,只要是這種看美女打架的場面就挺樂呵,兩位人間絕色,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最早的時候,某些非西河門下弟子的修行中人對這種場面還有些吃驚,畢竟像西河劍宗這樣的豪門,二代祖師之間打起來這種事,那是實打實的少見,蔚為大觀。

  可等到後來看得多了,又有西河門下的弟子們給偷偷講明其中緣由,其他江湖中人就少了驚奇,但每每二人打起來,趕來圍觀的人還是不少,而且隨著時間越久,人數還在不減反增。

  當然,每次兩位師姐打架,小師妹李玉瑤都是要被拉來作陪的,倒不用她參戰,觀不觀戰也無所謂,只要坐在旁邊就成,有時候是十一池玉壺拉來小姑娘,有時候是十二李竹。

  那些每每在老遠的地方觀戰的各路仙家修士,尤其是少年人們,看多了兩位大神仙之間打架之後,就也會偷偷摸摸觀察那個好像總是愛坐在城邊的姑娘,但無論他們如何的心癢難耐,就是沒人敢上前搭話。

  那個背劍佩刀的西河二代關門弟子,看著眉目如畫,國色天香,可脾氣是真不太好。

  先前西河劍宗剛到鎮北台的時候,就曾有人覬覦少女美貌。

  有個叫趙玉河的仙家子,據說是來自石磯洲的燕雲帝國,曾仗著自己一身修為天賦極佳,長得也算風神俊朗,就想要上去與那個姑娘混個臉熟。

  結果讓人沒想到的是,那趙玉河才說了幾句,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出了彩頭,那個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好看姑娘突然轉過頭看著同齡少年人,笑容燦爛問了一句,「我長得好看嗎?」

  趙玉河最開始先是一愣,被那姑娘明媚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大概是覺得有戲,於是趕忙又挺了挺腰背,用自以為溫潤如玉的語氣笑道:「姑娘容貌天下無雙,是玉河生平僅見,鍾靈毓秀,風華絕代。」

  果然是豪門大族子弟,這張口之間確實是辭藻華麗,沒少讀書。

  那姑娘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那你是不是還想娶我過門,給你當道侶?」

  趙玉河聞言當然大喜,趕忙躬身抱拳,喜笑顏開認認真真道:「玉河若是有幸贏得姑娘芳心,自當盡心竭力愛護佳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相負!」

  這位趙氏皇族子弟大概是以為自己今日就要大功告成,不管內心深處如何想,至少此時若能抱得美人歸,還是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他當然是歡欣鼓舞的,一臉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但他沒想到,那個前一刻還笑顏如花的少女,下一刻就突然拔刀而出,刀身銘文「潛淵」,一道刀芒橫掃而來,差點直接將他一分為二,當場腰斬!

  趙玉河天賦不俗,修為也不弱,最終在電光火石間,堪堪躲過了那一記足以致命的刀招,但也受驚不輕,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那個提刀在手的少女一刀不中也並未追擊,只是冷冷看著那個富貴豪華的仙家子,表情冷冷道:「我這個人從小是被慣著長大的,所以脾氣不太好,又因為虛偽奉承話聽得太多了,所以不僅不相信,還會覺得有些膩歪。」

  她緩緩將手中佩刀歸入腰間刀鞘,眯眼看著那個臉色由白轉紅的少年人,淡淡道:「下回要跟我說話,記得用點心,如果我一個不順耳,你可能就未必會有今天這麼輕鬆了,到時候要是受了傷或者沒了命,記得讓你家長輩去承雲帝國要看病的診金,或是買棺材的棺材錢。」

  說罷,少女便轉身走人,但在走出兩步之後又突然停下,回過頭看著少年再次笑了笑,「當然,你要是覺得我這個人沒禮貌,別人明明是說好話,我還要動刀動劍讓人下不來台,實在是不識抬舉,那也沒關係,正好以後就都不用來找我了,我喜歡清靜。」

  一場本來是郎才女貌、花前月下的佳人會面,被這姑娘一刀出手煞了風景,而且那一刀也無疑是立威極佳,再往後就很少有人敢往她身邊湊了。

  這姑娘大概也是樂見其成,自此開始在城中獨來獨往,或是與某位師姐一起出門,但絕不會有同齡人陪在身邊。

  皎皎如天上明月,只可遠觀,可望而不可即。

  此刻,少女坐在城邊看著南方海域,對於身後兩位師姐的換招對陣不怎麼關心,對於遠處那些偷偷摸摸的好奇打量,她也同樣置若罔聞。

  其實當初她跟那個已經忘了叫啥名字,反正差點被她一刀腰斬的仙家子說的話並不是虛言。

  大概是自幼長在皇族宮中,聽那些阿諛之詞聽得太多了,所以她還真的就練出來了一門功夫,就是聽人說話很容易就能聽出來真假。

  有些人說話看起來像是很認真也很華麗,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但從第一句開始她就能分辨出來他是不是真心;有些人嘴笨的可以,可能到最後也說不出來個什麼,甚至都沒怎麼說話,但她總能看出來他有真心。

  這大概也算是一門天賦了。

  十一池玉壺與十二李竹之間的打鬥還在繼續,這雙師姐妹之間爭那個「師姐」的名頭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但雙方好像也一直就沒分出勝負過。

  別的師姐都是師姐,小十三也是寶貝師妹,但唯有十一跟十二之間,兩個人都是師姐。

  此刻二人互不相讓,打來打去也不覺得膩,但兩人在見招拆招之間,也在關注著坐在城牆邊離二人戰圈最近的小丫頭,見她久久不曾回頭,也沒有要鬧著讓她們別打了,回去找師父的意思,兩人都有些詫異。

  今天的小姑娘好像跟平常不一樣。

  池玉壺給李竹遞了個顏色,李十二心領神會,二人便開始有意無意將戰圈往小姑娘那邊靠,很快就到了李玉瑤身後,下一刻不約而同各自收劍歸鞘。

  再下一刻,城頭邊沿就成了三個女子並排坐在一起,中間的小一些,兩邊的大一些。

  池玉壺毫無作為劍仙該有的風度儀態,乾脆將腦袋靠在小姑娘肩頭,嚷嚷道:「不行了不行了,李十二這個死丫頭沒大沒小,壺壺師姐管教起來太累了,小師妹讓姐姐靠一靠休息一下,要不然都要累死了。」

  十一跟十二之間最開始比誰更厲害,誰是師姐,後來師父收了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進門來,成了大家的小師妹,兩個人就又開始比誰跟寶貝小師妹更親。

  李十二總說小十三管自己叫小師姐,比叫她池玉壺為十一師姐或是玉壺師姐要更親,大怒之下的池玉壺就乾脆下了血本,開始教小姑娘管她叫「壺壺師姐」。

  你瞅瞅,疊詞嘞,比你那所謂小師姐親多了!

  小姑娘另一側,掏出酒葫蘆的李竹抿了一口酒,聽著池玉壺這個死丫頭又開始自稱壺壺師姐,肉麻得讓她都忍不住抖了抖,冷笑道:「都多大的歲數了,還跟小十三這樣真正的小姑娘撒嬌,你也不嫌臊得慌!」

  池十一翻了個白眼,挪了挪腦袋在小姑娘的頸窩間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沒好氣道:「老娘願意!小十三都沒說啥,要你咸吃蘿蔔淡操心!」

  李竹冷笑一聲,「丟人!」

  本來還在發呆的李玉瑤有些無奈,抬手摸了摸十一師姐的一頭青絲,又伸出手牽起十二師姐的玉手拉過來抱在懷裡,笑道:「唉呀,兩位師姐都是親姐姐,小十三可喜歡你們了,一樣喜歡。」

  池玉壺聞言,突然從小姑娘肩頭上抬起頭來,見小師妹把李竹那個死丫頭的胳膊抱在懷裡,於是就不服氣般把自己的手也伸了過去,李玉瑤就成了抱著一左一右兩個人的玉臂在懷裡。

  池玉壺挑釁般看了眼翻白眼的李竹,然後笑眯眯看著小丫頭道:「那不行,寶貝妹妹你得有先後,告訴李竹這個死丫頭,壺壺師姐才是最親的,不用給她留面子!」

  李竹嗤笑一聲,抬起酒葫蘆又喝了口酒。

  李玉瑤有些無奈,也有些頭大,這兩個死丫頭壓根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十二喝酒,十一也跟著喝酒;互相怕對方落下修為,就天天找機會使勁往對方身上招呼;李竹有個記不起來的心上人,池玉壺就天天瞪大眼睛,滿江湖踅摸那個光知道送東西,卻不知道現身來見人的王八蛋是誰;池十一闖了禍要挨師父揍,李十二就偷偷摸摸大半夜去找師父求情,還生怕被十一知道…

  所有這些,一點不落全落在了跟在師父身邊最多的李十三的眼裡。

  用師父的話說,這兩個死丫頭明明跟對方最親,卻偏要爭個高低出來,也不知道她倆這到底是個什麼緣分…

  ——

  楚元宵最終還是沒能躲過這場女子之間的紛爭,不用餘人再開口,他就不得不自己先睜開了眼。

  因為這兩個耳聰目明的女子,很快就發現了他在裝入定。

  不過少年也有個意外之喜,就是等他睜眼之後還不需要說什麼,有個一身樸素的中年人便好巧不巧出現了客房之中,還饒有興致看了眼被青霜撞倒的那面牆。

  剛還在互相不順眼,爭論不停的兩個女子,還有夾在中間滿臉無奈的餘人,三個人一瞬間面色凝重,驚疑不定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修為不低,不知是敵是友。

  倒是「剛剛」醒來的楚元宵,對此毫無意外,趕忙從榻上下來,朝那漢子躬身抱拳,行了個武夫禮。

  餘人三個見公子如此,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也緊跟其後開始行禮。

  中年人看了眼少年,挑眉笑道:「知道我是誰?」

  楚元宵聞言,先是點了點,然後又搖了搖頭。

  中年人笑了笑,知道少年是什麼意思,點頭是知道幫忙的是自己,搖頭則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什麼身份。

  「我是應了魏臣的請託來此,護送各位一程。」

  他說話說得隨意,也沒點明身份,只說是因為魏臣。

  楚元宵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又坦然點頭,他是直到龍池州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個姓魏的傢伙腦子竟然那麼好。

  今日這一局,果然他早就算到了。

  「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少年再次抱拳行禮。

  那中年漢子便笑著點了點頭。

  「燕雲帝國早在鹽官開局時,就已經在謀算今日這一局,但他們怎麼能預料到我一定會在白毫渡船上…或者說,怎麼會知道與馬鞍渡船做買賣一定會有用?」

  中年人聞言微微皺眉,而後開始在房間內緩緩踱步,這裡瞧瞧,那裡看看,一邊狀似隨意給少年解釋:「我先前聽了一段你與那趙正綸之間的答對,想來你應該是差不多已猜到了道爭的形式。」

  楚元宵聞言點頭,並未否認。

  中年漢子便又繼續道:「燕雲的那位現任國主是個心氣很高的皇帝,從不願意輸,也不遠落後於人,所以在這場賭局起勢之初,他就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方式來蓄勢,也可見圖謀不小。」

  「燕雲之所以會給那座馬鞍渡口下重本,當然不會只是因為你一個人,也不僅僅是為了你手中那塊魚龍佩的主人,至於他們的圖謀究竟是什麼,我暫時並不清楚,但想來必然是會用到那座渡口的。」

  說到魚龍佩,楚元宵又突然想起來趙正綸此行的目的。

  中年人似乎知道少年想問什麼,所以先一步擺了擺手,道:「關於那塊魚龍佩,貴重之處在於其中的那一縷螭吻精魂,應該是牽扯到了雲夢澤中的那座萬妖朝,而且跟上古年間的某些事也有些關係,來歷匪淺。」

  他轉頭看著少年,眉頭微皺緩緩道:「據我所知,在傳到你那個朋友手中之前,那塊玉佩一直是供在承雲帝國的那座宗祠之中的,至於為何會傳到那個小姑娘手裡,我確實並不清楚。」

  楚元宵對於這個解釋有些震驚,也有些無言。

  他當初在小鎮時確曾猜測過那塊玉佩很貴重,但真沒想到會如此貴重。

  那個白衣姑娘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會如此輕而易舉,將那東西說給自己就給自己…

  「也算珍貴」四個字,她說的太輕巧了。

  中年人見少年表情凝重,突然就想再給他加點料,於是又驀然一笑,語氣莫名道:「燕雲帝國不會只做這一場就放過你,趙正綸不行,就還會有趙斜綸,趙歪綸…而且…」

  他語氣頓了頓,眯眼看著少年突然道:「禮官洲承雲帝國的那座龍首塬,恐怕是早就知道了那塊玉佩在你手中,按我的估計,你跟你的朋友,或遲或早,可能都會有麻煩。」

  楚元宵聞言臉色更沉,他突然想起來,當初李璟離開巴山渡口前,曾希望他去一趟長安城,當時還開了個玩笑來著。

  那個傢伙,大概是早就知道某些事了吧?

  ……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