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拔河
2024-09-19 03:47:40
作者: 花下一壺酒
雲江水君府。
這座承雲帝國四瀆之一的水君府邸,因為不能隨意現身在普通百姓面前,故而那座水神廟在百姓眼中也就是一座建制稍大一些的普通廟庭,沒有多少出奇的地方。
但是放在某些神道中人,乃至是仙家修士眼中,這座雖然仍稱水君府,但其實神道品秩已達到帝國之最的神君府邸,富麗堂皇的程度,不下於帝國皇室親王府邸,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從光陰長度來說,親王即便有修為活得久,也會在幾十年之後就卸掉爵位搬入宗祠,但神祇卻未必,只要不違禮制就隨他樂意。
原本兩位一品神祇一同到達隴右道之後,因為有些事情還沒有聊完,故而那西嶽雲連山神周止,便應了雲江水君雲子期之邀,一同去往水君府,準備繼續將後續的事情聊完。
如今形勢顛倒,那位原本只是二品的涼州城隍,轉眼之間又成了隴右道大行台尚書右僕射,而他們這兩位本就在隴右道境內安家的一品神祇,今日之後可能還需要轉過身來,再朝那位彼時還低他們一品的城隍去見禮。
官制如此,神道聽命於人道,沒有什麼多餘的廢話可說。
只是這二位一品神祇都沒有料到,兩人一同剛進了水君府正門,迎面就瞧見那水君府的老廟祝,急匆匆領著那逢源江水神過來攔路叩拜。
這就不是個尋常的場面了,十位一品神祇作為承雲帝國神道領軍,歷來都最重規矩,沒有特殊事宜,逢源江水神不應該越過他頭頂的水神,直接獨自一人到雲江水君府來。
在那逢源江水神俯身叩拜,還都沒來得及說話之前,兩位一品高位各自對視一眼,就已經看到了對方眉眼之間的那一抹凝重。
這逢源江水神,本來就是分屬於四瀆之一雲江水君麾下的神祇,歷來小心本分謹小慎微,從不做逾矩之事,也沒膽量敢毫無理由越過上官,直接來拜會於雲江水君。
這本是官場大忌,不僅會得罪上官,在雲江水君這裡也討不到好處,無論是神道還是人道,只要是混跡官場多年的,就沒有一個會做這種蠢事。
所以眼前情形,自然只剩了一種可能,就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讓他都來不及通過正常的官面流程,或者更嚴重的是,他已經經過了他的上一階神祇,但還是擺不平,所以只能求到了一品水君府。
結果也確如這兩位一品所料,當聽到有一股陰毒邪氣進入逢源江麾下支流,惡毒之甚就連那個逢源江水神頭頂的三品水神都無可奈何時,雲子期已經徹底拉下了一張臉,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閃身消失,去了那段事發支流。
那位被一個人孤零零留在了雲江水君府的雲連山君,見此情形挑了挑眉,想了想之後也笑著跟了過去,左右閒來無事,不如跟過去看看熱鬧。
承雲帝國加在一品山水正神身上的規矩束縛已經小了很多,因為他們基本已不能完全算是只能聽命與人的角色,即便沒有朝廷詔書封正,僅憑攜帶在身的那無盡香火願力支撐,也足夠來去縱橫,故而那個山水神祇不得無故離開轄境的規矩限制,就不是那麼的嚴苛了,雙方互惠互利,朝廷也不會為此就與他們交惡,所以雲連山君周止跟過去看看,也不算特別逾矩。
荊釵河畔,當先現身的自然是雲江水君,逢源江水神緊趕慢趕也終於在雲子期查清了那邪氣由來之後才到了地方,至於那位同為一品的西嶽山君,則比逢源江水神更早到達。
兩位一品看著河中漂浮的無數魚蝦屍體,又看了眼那數百里之外已被封印的荊柴河入江口,二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雖然手段不算多高明,但是施術之人的這份陰毒心思,著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
周止雙手負後,站在岸上離那越漲越高的河面只有尺余距離處,腳下甚至已有瀰漫過來的毒氣,將他一雙金紋繁複的雲靴緩緩包圍,只是礙於高階神靈散發周身的神道金光過於濃厚霸道,才沒能直接將之吞沒。
那兩張符紙雖然尺寸都不大,但自燃之後放出來的陰邪氣惡毒之極,不僅烈度極高不留活口,甚至還能逐人而噬,此刻若是換成那逢源江水神站在此處,恐怕都已經被放倒了。
西嶽山君確實不愧是一品正神,對那毒氣不以為意,反而轉過頭看著多年老友,笑道:「怎麼說?我來?」
雲子期聞言翻了個白眼,「老子不嫌丟人?」
說罷,雲江水君也不再廢話,就在那周止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抬手揮了揮衣袖。
大袖飄搖之間,只見那原本已經徹底泛著黑沉色澤,沒有一條活口在其中的荊柴河河道之內,整條河水被憑空拔起,但凡沾染毒氣的水流,上至荊柴河源頭,下至入江口封印處,無一滴缺漏,被盡數從河床之上拔地而起,宛如一條墨色深沉的水氣匹練,懸停於離地三丈的高空之中!
天下水神操控水脈,如臂使指,但也要看品秩高低來決定操作能力的大小,以及水脈被控制的程度深淺。
這種直接將整條河床拔成一片乾燥黃沙的絕頂手段,非一品不可為。
雲江水君雲子期雖然不常親自動手,但手段並無半點生疏,拔河而起之後也沒再看一眼那被他直接斷流的河床,任由源頭活水不斷湧出,繼續順著原有河道緩緩填充整條荊柴河。
那陰邪之氣已被全數封鎮於那條浮空的水流匹練之中,再從源頭處流出來的已經是清水無疑,不會再有威脅。
雲子期此刻面色依舊不好看,只是轉頭看了眼那逢源江水神,薄唇輕啟傳令道:「由你負責,將我的話傳到我雲江水系麾下所有神靈,讓他們都把手頭不緊要的瑣碎事放一放,吃喝玩樂什麼的也都給老子收起來!」
「自即日起全面備戰,誰要是發現了那個鬼鬼祟祟不走正門的陰陽術士,先不要打草驚蛇,准他們越過頭頂水神直接傳信給我,我要親自會一會那個老鼠,看看他還有沒有本事能咬得動我雲江!」
逢源江水神眼見頭頂一品高位徹底發怒,此刻大氣都不敢喘,作揖奉命沒有一句多餘話。
雲子期也懶得再多說,直接大袖一揮,將那數百里長的毒流全數收入袖中,下一刻直接閃身消失,連那個看熱鬧的西嶽山君都沒招呼一聲。
周止看著雲子期不吭一聲就直接消失也不生氣,他們之間數千上萬年的交情,用不到客氣二字,他反而笑眯眯轉身看著那戰戰兢兢的逢源江水神,笑道:「不必害怕,此事罪不在你,反倒是你動作夠快、出力夠足,還有功勞,只是你家水君此刻心情不太好,所以沒功夫嘉獎於你,待我一會兒去找他,給你要一份功德回來。」
逢源江水神此刻早已經滿頭大汗,聽聞山君此言,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作為水神一脈雖不屬山神麾下,但也不至於會不認識西嶽山君。
十位帝國神道一品,除了那些最底層的神靈們可能沒機會見到他們,其他稍微有些品秩的山水正神以及城隍一脈,沒有人認不全他們,要不然也不用混神道了。
不過等到以後大行台一事傳開,他們可能就得再多認識一位了。
雲連山君就這麼笑著一句話,替老友安撫了麾下,然後便也點了點頭閃身消失,追著那雲子期去了雲江水君府。
雲子期先一步到達水府,然後將那一條受了侵襲的水流匹練重新放了出來,只是大概用了類似於佛門須彌芥子一類的神道術法,將之化成了一條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巧黑蛇,如有靈智一般盤繞在這位一品水君的手掌間。
周止後一步到達水君府時,就看著老友低頭看著那條小黑蛇,眉頭深皺,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位西嶽山君笑了笑,「怎麼?你還準備將之養在手裡,是打算有朝一日要還禮回去?」
高坐在水君府大殿上首的雲子期,抬頭淡淡瞥了眼周止,沒好氣道:「你哪天要是被人從某個犄角旮旯上挖走一塊山腳,你能當沒事發生,一笑了之?」
「那自然不能,我不把那些挖牆腳的死老鼠揪出來凌遲個三千六百刀,都算我那天沒睡醒。」周止笑嘻嘻回了一句。
雲子期翻了個白眼,「也不嫌髒。」
西嶽山君笑而不語。
雲江水君也沒多說,而是繼續低頭凝視著那條黑色小蛇,緩緩道:「我現在考慮的是,帝國皇室那邊設立了隴右道大行台,已經擺明了就是要動手了。」
「在這種時候,這幫老鼠卻耍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究竟是為什麼?白白激怒一個四瀆之一的一品水神,有什麼好處嗎?是怕我替那隴右道大行台做事不夠盡心盡力?還是怕我不下死手?」
周止聞言笑笑,「說不定對面就是覺得,他們能有本事調動一個大帝國的一位一品神祇四處跑,很有臉面呢?」
「你傻還是我傻?」雲子期看白痴一樣瞥了眼這個總是吊兒郎當的多年好友。
周止收到對面那個眼神,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還聳了聳肩,「下棋嘛,就是個有來有往的事情,你總得讓對面出手,你才能還以顏色嘛,要是誰都按兵不動,那還有什麼故事可講?」
話說一半,周止裝模作樣鬼鬼祟祟看了眼四周,隨後才轉頭朝著老友眨了眨眼。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就是那位想看到的?」
雲子期挑了挑眉,卻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過頭看向大殿之外的那一片已經緩緩暗沉下來的天色,表情莫名。
那一家子,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的角色吧?
——
映霞河畔。
李乘仙負手看著河水緩緩流淌,說完了某個似是而非的反問之後,也沒想過會聽到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和少年人,能有什麼像模像樣的回答。
有些事不能直接問那個布局之人,就只能等到未來的結果水落石出之後,才能知道今日遭遇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衣轉身低頭看了眼熊熊燃燒的篝火,隨後轉過頭看了眼那個悄無聲息躲到一旁,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的鬼物餘人。
被一位大劍仙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天生懼怕以剛直著稱的劍修劍氣的鬼物,此刻更加如芒在背,雖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不會被太過為難,但依舊心中懼怕非常,坐立難安。
這是天生的克制,與理智關係不大。
李乘仙倒也沒有太過與這鬼物計較,淡淡轉開視線看向楚元宵,笑道:「那位女子掌柜的身份你應該是能聽出來了的,所以不要覺得她會不知道這把刀的真正來歷,之所以會允許那青衣與你做這筆買賣,也是有算計在內的,其中有些事我知道,有些事我不知道,但你不必覺得此事是你做買賣不地道,他們真要想賺錢,這把刀你根本都見不到。」
楚元宵聞言,看起來是終於有些安心了下來,卻沒有要多問的意思。
李乘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打算問問看是什麼算計?」
少年面色平靜搖了搖頭,「看前輩的反應,至少目前來看的話,想必那個算計應該還不是惡意,那晚輩也就沒有必須要打破砂鍋的必要了,萬一讓我知道了之後可能讓他們的算計落空,反而就不好了,所以我不著急。」
白衣聞言,表情更加地古怪了一些,他認識這個少年也不算久,但小傢伙有些有意思的想法倒的確是不少,難怪那個二貨蘇三載會有那些評價。
不過白衣也沒多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楚元宵的某些話是對的,那個酒肆里的某些算計他是知道的,暫時也確實沒什麼惡意,有些伏筆就等著他以後自己去發現吧,想必那時候也會挺有意思的。
三人一鬼也沒再多說,就繼續在那映霞河邊露宿,直到第二天天明。
其間唯一比較特殊的,是白衣將那個他從酒肆離開前,將那壇頓遞曲裝進去的酒葫蘆拋給了楚元宵。
白衣的說法是,他從不吃嗟來之食,即便是作為謝禮也一樣。
喝酒就要自己買,或者是搶別人的來喝,要嘛用錢買,要嘛寫詩換,再不行就拿劍搶。
就像他那隻精緻酒壺裡的那半壺酒,就是從西海嘉陵關那個大劍仙元脩手裡搶來的,後來喝了這多少年都沒喝完一樣,這種酒才是真好酒。
楚元宵那一壇頓遞曲,留著他自己嘗去吧。
他李乘仙要真想喝,用不著他楚元宵買,更何況還是個買賣附送,早就變味了,入不了他白衣李乘仙的眼,更遑論入口。
除了當年那一壇屬於承雲帝國宗祠的劣質酒水外,白衣李乘仙就再沒喝過這種都變了味的酒了。
這一夜風平浪靜,不知是因為有一位大劍仙在場,還是這山野河流附近真的沒有妖孽作祟,總之就是一夜無話,夜盡天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等到早上那蒙眼年輕人魏臣和楚元宵兩個人早早起來時,鬼物餘人已不在原地。
按照白衣的說法,是那餘人很想為自家公子做點什麼,又苦尋公子所需而不得,所以先行往前面探路去了,算是聊表心意。
至於後半夜的守夜任務,則自然而然交給了躺在那座破敗水神廟屋頂上的李乘仙。
楚元宵聞言抽了抽嘴角,沒好氣看了眼那個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喝酒的白衣,心裡思忖著,自己以後得跟餘人輪班守夜,要不然第二天早上起來,餘人準保又得「被」探路去了。
沒有餘人幫忙,楚元宵也沒覺得如何,自己動手挖了幾捧泥土,埋掉了那一堆已經燒成白灰的篝火餘燼,之後三人便繼續趕路向東。
李乘仙也沒說他要去哪裡,就吊兒郎當提著酒壺跟在楚元宵與魏臣兩人身後,有時候就在目光所及之處,回頭可見,有時候則是大半天都不見人影,等到他們兩人一鬼夜間露宿,他又會悄無聲息的出現。
一行人走走停停,大概又過了五六天後,就終於到達了那狄州城附近。
這些天偶爾也會碰上同樣在山間趕路的過路人,楚元宵也自然聽說了臨茂縣那兩位父母官守得雲開見月明,沒有葬身於妖邪之口,反而因禍得福兩兩高升。
少年自然為他們高興,本來因為自己幫不上忙就一直心底愧疚,如今能有這個結果,那自然再好不過了,好歹以後他不用替那兩位燒紙了。
倒也不是捨不得那點香燭錢,只是都能活著相聚,總比一個人給另外兩個燒紙,然後獨自神傷要好得多嘛!
白衣李乘仙跟在兩人一鬼身後不遠,為他們護道遠行,看著少年那聽說了消息之後的一臉喜氣,只是笑著又多喝了兩口酒,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更不會提起他當時那隨手一劍的事情。
雖然如今的天下九洲,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早已經換成了另一個相反的說法,可他白衣歷來都不覺得,好酒就一定會在那些花團錦簇、鶴立雞群的豪奢酒樓之中。
何況救人性命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做了就做了,若事後還要憑此邀功,他白衣丟不起那個人!
楚元宵並未打算進入狄州城,既然知道了那兩位皆已平安無事還都有高升,臨茂縣之危自然也能迎刃而解,這就是再好不過的大好事,他也就不再刻意叨擾去說什麼恭喜了。
人間有些事,盡在不言中。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回來的話,倒是可以再找那兩位討一頓飯吃,想必那個時候,劉知縣也不用再掏出全部家底來招待他這個小仙師,他也不用再因為麻煩了那位縣守夫人,而感到不自在。
蒙眼年輕人本就是龍池洲人士,於他而言,趕路東行遠比什麼進城逗留要好得多。
白衣文士就更無所謂了,反正他也不缺酒,就算缺了酒,也用不到要去狄州城裡買酒,自然也是無可無不可。
於是,一行人便就此繞城而過,繼續東行而去。
……
楚元宵碰上隱藏了親王身份的李璟已經是又幾日之後,天色已晚,在一條河道不寬,流水平緩的河岸邊。
這個比楚元宵還小了兩歲的少年皇子,嘴中叼著一根野草,頭枕雙臂,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平躺在河邊的半截寬大的倒地枯木上曬太陽,枯木邊的地上插著一根精緻華美的魚竿,魚鉤拉著魚線垂入河水之中,只有一隻花里胡哨的魚漂浮在水面上。
至於那位一直跟隨在少年親王身邊的宮中貂寺,則被他給支使到涼州去了,大行台那邊該立還得立,這是正事,至於架子搭起來之後,是不是沒有他這個大行台尚書令就轉不了,那倒未必。
李清河跟薛萬泉那一人一神,為什麼會被皇帝爹放在那座大名鼎鼎的鹽官大陣旁邊,可不是沒有一點子道理的。
楚元宵幾人到達河岸邊,那少年皇子也依舊沒什麼動靜,充耳不聞,繼續靜靜躺在原地,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楚元宵只簡單看了那少年一眼,隨後就收回了目光,特意找了個離那少年遠了一些的下游處,幾人生火煮水,準備吃飯。
不知道是為什麼,一路上只要碰到了河流,又想吃魚的時候,都會選擇直接脫掉鞋襪捲起褲腿,然後下河去抓魚的楚元宵,今日竟然也選擇了那個文鄒鄒的方式,用一支自製的簡易魚竿去釣魚。
這種方式對於習慣了上山下河的楚元宵而言,顯然不如直接摸魚來得簡便快捷,但也一樣沒有難度。
很多年前他還沒熟悉水性之前,想要在小鎮蓬英河撈魚去雲海間換錢,用的就是這種方式,會釣魚可比會下水摸魚要時間更久,他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些心得和辦法。
而且今天好像運氣還不錯,楚元宵大概只在河邊蹲了半個時辰,就釣足了他們一行人今夜的晚飯,連不用吃東西也沒事的餘人,和只要有酒也可以不用吃東西的白衣,他們兩人各自的那一份都沒有落下。
釣上來的魚個頂個的肥碩鮮美,掏乾洗淨就可以架在火上烤了,再撒上楚元宵早就備好的各種調味料,一番翻滾之下,香氣四溢,聞之無不食指大動,就連那躺在樹杈上喝酒喝得不亦樂乎的李乘仙,都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了眼那烤魚,開始考慮著是不是烤魚就酒會更香一些。
將魚烤上之後,囑咐了餘人繼續看著火候,楚元宵依舊沒有停下釣魚的事情,繼續蹲在水邊靜靜釣魚。
大概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就又有好幾條肥魚進了他臨時編制的魚簍,楚元宵將最後一條魚從魚鉤上取下來,轉過頭準備放進魚簍里的時候,突然就有一顆腦袋伸了過來,直勾勾盯著魚簍里的魚。
隨後那黑漆漆的頭頂突然抬起,露出一個少年人的臉頰,好奇地盯著楚元宵,「你怎麼做到一個時辰不到就釣到這麼多魚的?有什麼獨門秘方?」
楚元宵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看著那個毫不見外的少年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咱倆很熟?」
李璟聞言也不生氣,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好像是不太熟。」
楚元宵好整以暇看著他,靜等著這個明顯有目的而來的少年說出下文。
李璟想了想,隨後再次看著楚元宵,笑眯眯道:「你要是願意把這辦法教給我,我認你當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