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應小麥，應小麥

  「應時序怎麼會在這裡？」

  顏清頌小聲地呢喃了一句朝轉角處走去，這個位置非常微妙。

  她可以剛好看到應時序的背影，應時序似乎在這裡很久了，他的身體凍得似乎都有些僵住了。

  此時，她看到了蹲在他腿邊的一個小女孩。

  寒冬時節，小女孩破衣爛衫的，小臉凍得通紅，亂糟糟的頭髮似乎很久都沒有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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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大又漂亮。她的肩頭還站著一隻黑色的小烏鴉。

  這小烏鴉是黑羽親戚嗎？顏清頌如是想著，低頭看著地上的黑羽，不知道是天氣冷還是怎樣，感覺這個鳥被吹得有些顫抖。

  她看著有些不忍，把黑羽抱起來揣在懷裡，只露出一個小黑腦袋。

  「哥哥，謝謝你剛剛幫我打走了大狗狗。你生病了嗎？」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早已淚流滿面的大哥哥，歪著頭不明所以。

  「嗯，病了有段時間了。」

  應時序看著面前的小女孩，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聲音哽在了喉嚨里，酸澀沙啞地像是硬擠出來的一般。

  他沒有想到，真的等到了她。

  小女孩抬頭望著面前的大哥哥，眼圈和鼻子都哭紅了。

  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能看到大哥哥的腿病了，被人下了詛咒。她抬起手輕輕貼在了他的腿上。

  這樣，大哥哥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應時序看著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就這樣看著她，目光好像穿過了時間和空間，凝望著上一世那個……那個坐在人工湖邊餵鯉魚的人。

  「好了。」

  小女孩拿開了自己的手，抬頭微笑著看著大哥哥眼淚還在流，疑惑地看著他，

  「大哥哥，你還痛痛嗎？呼呼就不痛了哦。」

  應時序聽著她稚嫩的聲音，兩隻手死死地捏著輪椅的扶手，下唇咬破了而不自知。

  「我可以……抱抱你嗎？」

  應時序看著女孩要走，微微提高了音量，聲音顫抖著問。

  「可以。」

  女孩看著面前的男人，大哥哥一定很痛才會這樣的吧。

  以前母親說過，抱抱就不會痛了。思及此，她走過去抱了抱輪椅上的男人。

  過了許久，風更大了些，北方的冬天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應時序抱著女孩輕輕閉上眼睛，滾燙的熱淚撲簌簌地落下。

  原來你從小，體溫就這麼低。

  「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應時序放開了女孩，輕輕用手指蹭了一下女孩髒兮兮的小臉，讓聲音儘量不再顫抖。

  「不可以，還有人在等我。」

  小女孩仿佛收到了驚嚇連連後退了幾步，肩膀上的小鳥原本在睡覺都掉了下來，她閉上眼睛，有些欣喜地開口說，

  「大哥哥，我叫小麥，我有名字，我叫顏清頌。以後我們還會在遇見的，在萬水千山外。」

  應時序聽著女孩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感覺到有一種無以名狀的痛苦在胸腔里橫衝直撞，眼淚就這樣滴落在緊緊攥著身上毯子的手上。

  他痛苦地想要喊出來，但是……但是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看著女孩跑遠了。

  可是萬水千山外再次相遇的時候，我們……我們再也不能站在一起。為什麼再來一次，還是會陰錯陽差。

  同時，女孩喊出聲的時候，不遠處的顏清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什麼意思？剛剛那個……那個小女孩竟然是……」

  顏清頌哽咽著喃喃地重複，很快嘴角就嘗到了一絲咸苦的味道，冬天的寒風卷著她掩面發出的嗚咽聲，不知道去向了什麼地方。

  這就是……上一世被她遺忘的，小時候。

  「應小麥……應小麥……」

  顏清頌不自覺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有些無力地靠著牆角坐了下去，蜷縮在角落裡。

  「那個……你別太難過了。是你母親怕你因為某些秘密而被波及，所以封印了你的記憶。這不能怪你啊。」

  黑羽看著顏清頌眼睛猩紅，眼裡近乎絕望地喊著霧氣的模樣，它有些慌亂地從她懷裡飛出來說著。

  「可是應時序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即便這樣，他還是要潛伏到我身邊殺了我。」

  顏清頌垂眸平靜地說著，眼淚卻已經不自覺地三三兩兩在臉頰滑落，她不自覺地開始笑，身體也不自覺地開始顫抖著，

  「所以從一開始，應小麥這個名字，就是來諷刺我的嗎？」

  她想到了剛剛那個小小的身影，隨即起身繞了一圈看到了剛剛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垃圾桶裡面找吃的。

  「顏清頌……」

  顏清頌看著半個身子都在垃圾桶里的女孩子，輕輕喚了一聲。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是心臟卻疼的喘不上氣。

  「嗯？」

  女孩撲閃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這個姐姐。

  顏清頌看著面前已經十幾歲了，清瘦矮小的自己，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

  【你冷嗎？】

  【我給你買點吃的？】

  【我……帶你走？】

  「你以後，要自己學會和野狗打架。因為以後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下去。」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只是強壓下去所有的情緒，說出了這句話。

  她看著小小的自己蹲在垃圾桶邊仰頭看著自己，撲閃著大眼睛好像沒有聽懂，她轉身離開了。

  一邊哭著一邊離開了，就想她曾走過的路，離本來的自己越來越遠了一般。

  「你這又是何必呢。」

  黑羽一直跟在她身邊，看著她顫抖著身體站在路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抬了抬翅膀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因果循環，這個世界註定會相遇的人就是會相遇，註定陰錯陽差要分開的人，也會分開。萬事，強求不得。」

  「怎麼強求不得，既然回來了，就算強扭的瓜不甜，老子也得把他扭了。」

  顏清頌看著自己剛剛走過來的方向，路的盡頭，不知道應時序走了沒有，她隨即冷靜下來，輕輕蹙眉問著，

  「剛剛小傢伙在應時序腿上做了什麼？」

  「不知道啊，沒看清，光顧著安慰你了。」

  黑羽顧左右而言其他，動了動小腦袋說。

  「呵，剛剛小傢伙肩膀上那個小烏鴉不也是你嗎？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顏清頌側目看著身邊的黑羽冷笑著問道。

  「你現在的臉不適合做這麼邪惡的表情，你看我現在這個小腦袋像是能記住那麼久遠事情的樣子嗎？」

  黑羽理直氣壯地用自己的翅膀尖尖比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腦袋說著。

  它看著顏清頌一動不動眯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模樣，下意識地撲騰著翅膀越飛越高，

  「你你你……你想幹啥……你不要過來嗷我告訴你。」

  顏清頌盯著傻鳥半晌，平復了一下情緒，轉身往商場走。

  還是得想辦法對付馮家，恢復以前的能力，才能救應時序，幫他一把，然後……然後就想辦法離開吧。

  「我的祖宗誒，你跑哪去了，我以為你丟了！」

  正站在車邊急得團團轉的錢哥，看著低著頭走過來的小夫人趕緊迎了上去，

  「買個東西功夫保鏢說少爺丟了，我出來你丟了，你倆以後還是別出門了，太嚇人了。走走走，回家。」

  「他……人呢？」

  顏清頌上車沒有看到應時序，疑惑地開口問道。

  只是她沒有想到一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少爺剛才狀態不是太好，已經先送回去了，您做好，咱們也回家了。以後不用怕馮家，錢哥在。」

  錢哥聽著小夫人說話還帶著哭腔，愣了一下，怎麼回事，難道馮甜甜打擊報復了？不對啊，自己的人說馮甜甜還沒有離開商場呢。

  難不成是嚇得？這心理陰影是不是有點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