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失過憶

  如果軒轅夫人和她媽媽是同一個人，不可能對這番話無動於衷。

  令鳳依然遺撼的是，除了替她感到惋惜之外，軒轅夫人居然毫無波動。

  她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得知她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裡並沒有放棄尋找媽媽的希望，還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勸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沒有媽媽陪在身邊，生活過得該多艱辛。聽說你父親為了討生活長年跑外，留下你一個女孩子，他怎麼放心得下？」

  軒轅夫人雖然處處為她著想，鳳依然的心卻因為她的字字句句而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眼前這個和媽媽擁有一模一樣面孔的女人，果然不是她尋找了十幾年的靳思瑤嗎？

  一個人的演技再好，當曾經的過往被人一點一點揭露出來時，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可以在適當時出賣她的內心所想。

  可軒轅夫人就像一個與前塵往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任她怎麼努力將話題往當年的事情上扯，她都無動於衷、不為所動。

  除了證明軒轅夫人與靳思瑤可能是的兩個人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位軒轅夫人曾經失過憶。

  這個大膽的猜測在腦海中形成時，鳳依然猛地打了個冷顫。

  

  失憶？

  會有這個可能嗎？

  軒轅墨辰警惕地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鳳依然身體變得僵硬起來，他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鳳依然思緒飄乎，想說什麼，卻發現無從說起。

  記得軒轅墨辰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過，他母親身體孱弱，早些年在國外療養，到去年才被他父親從國外接回。

  她很想知道，軒轅夫人當年患的究竟是什麼病？是否曾失去過一段記憶……

  見她遲遲沒有給自己回應，軒轅墨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追問了一句：「究竟怎麼了？」

  鳳依然這才回神，心不在焉地說：「我沒事。」

  這短暫的變化，並沒有逃過軒轅燁的雙眼，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陌生的環境，往往會讓人生出不自在。」

  「小辰，你雖然在事業上頗有天賦，與女孩子交往方面還很幼稚。」

  「來之前，你應該多在鳳小姐面前做做疏導工作，這樣她見到長輩時才不至於生出緊張的感覺。」

  「你總是這樣粗心大意，之前與凱琳相處時就鬧出了不少笑話，事過境遷，老毛病還是沒有改掉。」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軒轅燁故意將話題轉向了別處，甚至還將一個陌生女孩子的名字說了出來。

  軒轅夫人和軒轅墨辰具是一怔，一時間對「凱琳」這兩個字生出了茫然。

  軒轅夫人比較：「凱琳是誰？」

  軒轅燁微微一笑：「算得上是小辰的前女友吧。」

  「爸，你別亂說！」

  軒轅墨辰急急打斷軒轅燁：「什麼凱琳不凱琳，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好嗎？」

  軒轅燁睨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記性真差，鄭凱琳，你鄭叔叔的女兒，當日你們不是交往過嗎？」

  軒轅墨辰努力從腦海中搜尋「鄭凱琳」究竟是何許人也，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個鄭凱琳究竟是誰。

  還是鳳依然反應夠快，低聲在軒轅墨辰耳邊提醒：「雙月灣餐廳那個找我麻煩的女孩子。」

  她記性一向不差，很快便想起當日在南城找到的第一份兼職以失敗告終，正是拜這位鄭大小姐所賜。

  後來兩人在圖書館還有一次偶遇，因為那次偶遇，害她不小心弄壞圖書館的珍藏，並為此賠進去了好幾萬。

  經鳳依然一番提醒，軒轅墨辰恍然大悟，當他反應過來時，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爸，你怎麼能歪曲事實，隨意編排我的感情生活？那個叫鄭凱琳的女孩子，我統共與她只見過一面，別說男女朋友，就是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軒轅墨辰真是要被自己的老爸氣死了，竟當著依然的面提起這件被沉封在記憶中的舊事，不是明擺著破壞他在依然心中的形象嗎。

  軒轅夫人也聽出幾分不對勁，她總感覺自己的丈夫對兒子的這個女朋友懷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敵意。

  這可不是好現象。

  兒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丈夫因為「門第之見」破壞兒子的感情，父子二人將來肯定會為此鬧翻。

  不管兒子將來和鳳依然能不能在一起，她不能讓丈夫做破壞小情侶的惡人。

  眼看氣氛變得越來越僵硬，軒轅夫人拉起鳳依然的手，笑著說：「男人說話的方式就是，跟他們在一起聊天，沒有共同語言。」

  「小然，走，我先帶你四處逛逛，廚房已經在準備午餐了，等吃飯時咱們再回來。」

  不給軒轅燁父子二人反應的機會，拉著鳳依然便朝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鳳依然被軒轅夫人拉去了她的房間，獻寶似的將幾本相冊翻了出來，裡面記載的都是軒轅墨辰從小到大的一些舊照片。

  軒轅夫人是真的很喜歡鳳依然這個女孩子，自然希望她可以從更多的角度來了解自己的兒子。

  看舊照片，是了解一個人的最佳方式。

  相冊里的照片都是軒轅夫人收藏多年的寶貝，每翻一頁，她都會不厭其煩地解釋。

  「我們家小辰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一件事就是照相，為了哄他在鏡頭面前多露幾個表情，我和他爸爸是操碎了一顆心。」

  「你看這張，這是他七歲時候的模樣，明明生得玉雪可愛，偏偏繃著一張小臉，別人欠他幾百萬不還似的不高興。」

  「還有這張，看著是在笑，照出來的表情比哭還難看。為了這個，我和他爸爸沒少教訓他。」

  說起自己的兒子，軒轅夫人變成了話嘮，每一張照片背後，都藏著一段有趣的故事。

  鳳依然表面聽得十分認真，心中卻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當年她媽媽還沒失蹤之前，也曾將她抱坐在膝頭，指著家中珍藏的相片，一張張給她講述那些照片的歷史。

  如果她媽媽還在的話，是不是也像軒轅夫人這樣，為了自己的女子，操碎了一顆心？

  鳳依然想入非非之時，一張與其它畫風不符的老照片，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張照片並沒有被正式插進相冊的位置，而是夾在相冊的縫隙中，就像被人隨手塞進來的多餘品。

  鳳依然的視線被這張照片所吸引，是因為她手中，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正是之前在聶教授辦公室的舊工具箱中，被她無意翻找出來的那張老照片。

  兩張照片唯一不同的是，她所擁有的那張照片，因為保存得不夠完整，疑似她母親的頭部位置出現了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