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湊樂子

  鳳依然小聲問：「所以前面被拍走的幾件物件兒都是假的？」

  聶予忍搖頭：「是真的，不過不值那個價，沒什麼收藏意義。」

  陳老的聲音插了進來，笑著說：「你師父的眼界兒高著呢，尋常玩意兒，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經過昨晚一頓飯，鳳依然與這位陳老之間已經算是略有交情。

  老爺子雖然是學術界的泰斗級人物，為人謙和有禮，對她這個小輩也是極其欣賞，無形中倒是讓鳳依然對他親近了幾分。

  鳳依然小聲問：「陳老，聽說您是古董界的大收藏家，這次拍賣會，應該也有您帶來的寶貝吧？」

  陳老笑容不減：「都是些小玩意兒，拿到這裡，無非是給諸位湊個樂子。」

  鳳依然環顧左右，見其它賓客都沉浸在拍賣的熱情之中，她捂著嘴巴，認真詢問：「陳老，我聽小道消息說，您年過九十，卻將容貌保持得如此年輕，定是藏了可以返老還童的靈丹妙藥，這事兒是真的嗎？」

  聶予忍白了徒弟一眼，訓斥：「你傻啊，就算老爺子真有靈丹妙藥，他能告訴你嗎？再說了，你年紀，要靈丹妙藥幹什麼？想退化成襁褓中的小嬰兒？」

  鳳依然吃癟，鼓了鼓雙頰，小聲咕噥：「我就是好奇而已。」

  

  陳老卻哈哈笑了兩聲：「小忍，從你徒弟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你當年的影子。」

  聶予忍抽了抽嘴角：「我怎麼可能會像她這麼幼稚？」

  陳老笑容更甚：「人生在世，誰沒做過幾件幼稚的事情，所以說，年輕就是好啊。」

  幾人的對話，被周圍幾個有心傾聽的拍賣者聽得真真切切。

  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問出心中的疑問，卻不想鳳依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替他們問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豎起耳朵，等著陳老給出答案，如果真有靈丹妙藥，哪怕傾家蕩產，他們也要得到一顆。

  陳老無視旁人的反應，頗感慨地說：「哪有什麼靈丹妙藥，是你們將我想像得太神秘了。」

  「我和你們一樣，也是普通人，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容貌與實際年齡不符，大概是我心態比較年輕吧。」

  「人生在世，活的不就是一個心態嗎。利益相爭、爾虞我詐，每天算計來算計去，會將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我活到今天這個紀年，靠的不是補品和補藥，而是與世無爭的心態。等你們領悟了這個境界，自然會知道其中的玄妙。」

  這番話，看上去是說給聶予忍和鳳依然聽，實則他並沒有藏私，而是真真切切說給所有怕老又懼老的同齡人來聽。

  而事實正如陳老所言，絕大多數人年少的時候無憂無慮，隨著踏入社會，走入複雜的人際網。

  在生活壓力和工作壓力的層層剝削之下，童貞時代的快樂與無憂，早已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壓力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為了利益和權勢，逼得世人不得不苦苦戰鬥，累垮了脊樑。

  很多人明明只有四十出頭，卻早生華髮，露出一副衰老之態，即便吃再多的補品和藥材，也是治標不治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陳老能夠成為泰斗級人物，除了本身所具備的能力之外，思想境界和領悟力也令眾人忘塵莫及。

  至此，很多人終於明白，他們一直苦苦追求靈丹妙藥的行為究竟有多麼的可笑。

  如果永遠擺不正自己的心態，再多的靈丹妙藥對他們來說也是無濟於是。

  鳳依然打心底佩服陳老的智慧，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令人感悟到很多人生的真蒂。

  拍賣會仍舊在繼續。

  作為壓軸展品，陳老的收藏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隆重出場。

  陳老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他今天一共帶來了三件展品，一塊暖玉，一幅繡作，一幅畫。

  玉器這種東西在收藏家眼中並不稀奇，這些老爺子們活了一輩子，見得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玉器。

  就算名貴如有價無市的帝王綠翡翠，也不會被他們真正放在眼中。

  可陳老拿出的這塊暖玉，色澤和材質雖然及不上冰種翡翠，當主持人將它呈現在眾人面前，並請求幾位賓客上場親自做試驗時，還是引來拍賣者們的齊齊關注。

  這塊暖玉巴掌大小，淺綠糖果色，被雕成了一塊手把件。

  當請上台的幾位賓客將玉握到手中時，仿佛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源順著掌心流向四肢百骸，真真稱得上暖玉其名。

  第二件展品是一件雙面刺繡的屏風，繡工精緻絕美，已經失傳的雙面繡重新展示在眾人面前，古香古色，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最後一幅畫，畫的是觀音大士，畫者無名，但這幅畫卻驚艷了在場所有的人。

  當畫被慢慢展開之時，仿佛被鍍了一層耀眼的金光，從不同的角度看去，觀音的面孔時而微笑，時而悲絕，像是看透了世間百態，用慈悲心憐憫天下蒼生。

  明明只是一幅畫，因為角度不同，給觀者帶來了不同的視覺效果，這樣的筆力，真不知是哪位神人才能做到。

  這三幅作品一經出現，成了搶手貨。

  拍賣底價定得並不算太高，最後卻被炒成了天價。

  除了雙面屏風被一位腰纏萬貫的老爺子花高價拍走，暖玉和觀音大士的畫作，全都被聶予忍收入囊中。

  論財力，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無法與聶家相比。

  況且聶予忍本身就是一個收藏狂人，一旦入了他的眼，哪怕傾家蕩產，他也會想盡辦法將其據為己有。

  別想人爭，來啊，只要你財力斗得過我，儘管來爭，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那些惜財的老爺子們雖然心中不舍，見聶予忍這個小瘋子打定主義跟他們搶，只能偃旗息鼓，拱手相讓。

  鳳依然小聲問：「教授，那雙面刺繡的屏風也很不錯，您怎麼不一併搶來？」

  一連得了兩件寶貝，聶予忍此時的心情不錯，他不甚在意地說：「雙面刺繡的屏風我家裡已經收藏了好幾個，既那趙老爺子喜歡，就讓給他好了。」

  趙老爺子是唯一一個在聶予忍手裡搶到收藏品的幸運者，此時正樂得滿臉開花。

  陳老是這場交流會最大的贏家，拿到拍賣款，眉頭都未皺一下，就吩咐人捐了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