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拒絕

  老者微微一笑：「那也不能證明，這個印章，屬於黑闕。畢竟鳳姓並不稀奇，其他姓鳳的人，也有資格在自己的印章上刻上鳳字。」

  「那不一樣！」

  鳳依然認真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查閱過相關資料，鳳九卿的私印雖然是一個鳳字，但印章是用上好的墨玉打造而成，而那塊墨玉以及上面的雕刻，皆出自她夫君軒轅容錦之手。」

  「據說那私印是軒轅容錦送給愛妻的禮物之一，卻不想有一次夫妻鬧矛盾，軒轅容錦怒極之下摔了印章，磕破了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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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印出來的圖案，有幾個地方是缺失的。軒轅容錦後來懊悔不迭，想要重新刻一個新的印章送給妻子，卻被鳳九卿拒絕。」

  「她很珍愛那個印章，即便缺了一角，也不影響使用，所以印出來的圖案就出現了不完美。你看。」

  鳳依然指著印章上的一小處不明顯的空白：「這裡便是缺失的那一角。」

  老者興味盎然地笑了笑：「沒想到你年紀不大，觀察力卻如此細微。」

  鳳依然並沒有被誇贊的喜悅，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幾個字，那種直擊心靈深處的感覺，讓她對眼前這幅畫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愫。

  腦海中隱約構畫出一幅場景，身穿華麗鳳袍的鳳九卿，寫這幾個字時，心情一定是很悲絕的。

  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好像對這幾個字感悟頗深。」

  鳳依然搖了搖頭：「那倒是不敢當，只是感慨，如果這幾個字真的是出自鳳九卿之手，可想而知，即便她身為六宮之主，受夫君一世寵愛，人生終究也有意難平的時候。」

  「難得如意這四個字表面來，代表筆者當時的心情，卻側面反應，人生在世，即便權勢與榮耀集為一身，也會像普通人一樣被瑣事煩惱、為家人憂愁、為健康擔憂、為子女累心。」

  她每說一句，老者看她的眼神便灼熱一分，大概沒想到像鳳依然這個年紀的小丫頭，竟會有這樣深切的人生感悟。

  他長長嘆了口氣，笑著說：「後生可畏啊。」

  鳳依然這才從冥想中回過神，謙虛地笑道：「老先生過譽了，我只是說出自己的見解，哪敢在外人面前班門弄斧。」

  「大概是這幾個字勾起我心中的諸多感慨，這才沒羞沒臊地多說了幾句。有理解不對的地方，還請老先生批評駁斥。」

  「鳳依然，你竟躲到了這裡。」

  就在鳳依然和不明老者有一句沒一句聊閒話時，一道拔高的聲音闖了進來，正是之前被聶予忍奚落過的沈珈琦。

  聶予忍向來我行我素，在不討他喜歡的人面前，他說話辦事向來不給人留情面。

  沈珈琦也是剛剛才知道，她目前所就讀的商學院，居然是闕明大學建在雲海市的附屬學院。

  雖然商學院名聲不小，但性質與闕明差不多，屬於半私立學校，只要拿得出巨額學費，就算學生的資質差一些，也會給學生讀書的機會。

  與眾學子擠破腦袋都想闖進去的華大沒有可比性。

  回想自己往日的風光，再聯想因鳳依然的出現，而變得支離破碎的人生，沈珈琦沒辦法對她不恨。

  鳳依然沒興趣在這樣的場合與沈珈琦發生爭執，有禮貌地沖老者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說罷就要離開，被快一步的沈珈琦攔了下來，她皮笑肉不笑地問鳳依然：「你怕我？」

  鳳依然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繞過她就要離開，沈珈琦哪肯如她的意，死死纏住她的腳步：「怕我你就直說，逃避算什麼本事？」

  鳳依然嗤笑一聲：「你是什麼豺狼虎豹嗎？我有什麼可怕的？不想跟你打交道，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珈琦眯了眯眼：「你以為巴上闕明大學鼎鼎大名的聶教授，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鳳依然被她的無理取鬧纏得心煩，推開她，厲聲道：「滾遠點兒，我沒興趣跟你浪費時間。」

  沈珈琦冷笑：「你害得我被華大除名，咱們之間這筆帳有得算了。」

  鳳依然冷冷看她：「如果你沒做過虧心事，華大為什麼要開除你的學籍？難道在你看來，華大的校領導都是沒有辨別能力的笨蛋嗎？」

  「你。」

  沈珈琦正欲說些什麼，看到兩人發生爭執的老者笑眯眯地勸道：「這裡洋溢著文化氣息，小姑娘們真在這個地方吵起來，免不得會招來旁人看笑話。」

  「你誰啊？」

  沈珈琦瞪了老者一眼：「我們說話，關你什麼事？」

  沈珈琦敢用這種不敬的態度對待老者，是因為她過於注重別人的外表。

  今天受邀前來的嘉賓，個個衣著光鮮，貴氣非凡。

  尤其是那些老爺子們，為了突顯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個個唐裝加身，很是氣派。

  而眼前這個老頭卻穿了一套破舊的工作服，既不光鮮，也不貴氣，沈珈琦自然不會將這個人放在眼中。

  被狠斥了一句，老者也不生氣，他笑眯眯地說：「有理不在聲高，你真想與這位姑娘一爭高下，倒不如在學術上互相較量一番，傳揚出去也不會招人來看笑話。」

  沈珈琦剛要反駁回去，見不少人客人已經頻頻向這邊張望。

  知道再吵下去，對自己並無好處，只能暫時壓下心底的憤怒，隨意看了牆壁上的字畫一眼。

  「幾個破字而已，也值得你們討論那麼久。在我看來，這難得如意四個字寫得不怎麼樣，懂書法之人有幾個不認識楷體。」

  「這幾個字看上去工工整整，卻中規中矩、並無亮眼之處。真要說誰的書法更精湛，當然是近代書法家孫伯庸孫老先生。」

  說著，沈珈琦一手指向難得如意旁邊的一幅字：「孫老先生的字蒼勁有力，生機勃勃，他寫的難得糊塗四個字，可比這幅不知姓甚名誰的筆者寫的難得如意漂亮多了。」

  鳳依然看了一眼被沈珈琦力夸的那幾個字，接觸這個專業，孫伯庸的名字她多多少少略有耳聞，知道對方是一位頗有資歷的書法家，精專於各種筆法，深受業內人士的吹捧。

  久而久之，孫伯庸名氣高漲，隨隨便便寫幾個字，也能賣出天價。

  不過，鳳依然卻並不看好此人的字畫，隨口辯解：「華而不實，少了一份底蘊，騙騙外行人還行，懂行的人未必欣賞得來。他的字會叫到天價，無非是口碑炒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