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因為我自己

  君落塵臉色一白，整個人猶如傻了一般，直接呆在了那裡。星辰一般的眸子裡滿是絕望，即便想過這種可能，可是真的遇到了，那種難過，就仿若挖心一般，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蘇清寧眯著眼看向她，紅唇微抿，隨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直接向遠處走去。走了一會，見後面沒有動靜，再次轉過身來，只見那白衣身影，猶如秋天的落葉，在微風中瑟瑟發抖，似乎隨時要倒下一般。

  看到他如此狀況，蘇清寧的眼中划過一絲心疼，隨後怒意更甚，向前走了幾步，轉身再次回到他面前，怒道：「君落塵，你瞎了嗎？我從未和修安說過你，他都知道，我喜歡的是你，爹爹一再的叮囑，你以為是什麼原因，若我喜歡的是修安，他何須一再的強調，之前我的腦海中只出現了三個場景，只是一眼，我便知道，失憶之前的那個蘇清寧，喜歡的是你。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為何你會覺得我喜歡的是修安？還要和修安公平競爭，你以為你是在大度嗎？不是，你從未認真看過我的心，你一直活在你的世界裡，何曾在乎過我所做的！

  我告訴你，忘記這些人不是因為你沒有和柳姨提，而是因為我自己，是我自己和柳姨要求的。

  當初柳姨對我催眠的時候，我是清醒的，因為爹爹的緣故，她問過我，若是我不願意，她不會動手，可是我情願被她催眠，我情願忘記一切，不過是想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不過是想換一個和你在一起的機會，而你呢，你居然以為我喜歡的修安，那麼這麼久以來，你又是以何種心態喜歡我呢？

  當年我雖武功散去，可是腦子並沒有傻掉，桃花塢雖然沒有百花閣強大，若是我想要調查一件事，並不難，你平凡出入北疆國師府的事情，根本瞞不過我。

  你以為這些年，只有你付出了嗎？若不是因為你，龍衛之事早就出來了，我之所以願意被催眠，是因為在那之前不久，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是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把所有的一切都遺忘了，否則我要如何和你在一起！」

  蘇清寧眼眶一紅，心中諸多委屈，就算他之前懷疑，之後他們也在一起那麼久，也該知道了吧。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付出，她為了他，寧願忍受痛苦，連命都不要，可是對方呢，對方卻還在懷疑她的心。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她累了，愛不起了，若這就愛，她忽然沒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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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落塵的臉色不斷的變幻，在她轉過臉的瞬間，忽然捧起她的臉，直接吻了下去。那一吻似乎用了他全部的力氣，幾乎要將彼此燃燒起來。

  蘇清寧微愣之下，惱怒不已，卻因為體力差異，怎麼也推不開他，隨後狠狠咬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化開，可是君落塵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似乎那並不是他的唇一般。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時間慢慢過去，蘇清寧平靜下來，終是不舍繼續咬他。見她如此，君落塵這才放鬆下來，鬆開她的唇，只是攬著她的手並未鬆開。而發白的唇角因為血色，看起來有了不少生氣。

  「是不是想不要我了，若是你敢說出來，我就敢一直吻著你！」君落塵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無賴般的執拗，剛才的那一剎那，他真的覺得眼前之人，要離開他一般，不同於之前偶爾的吵鬧，而是真的放下的那種。

  蘇清寧臉色變了變，心中嘆息一聲，他們兩個之間，即便只是一個眼神變化，對方也可以看得出來。可是為何他之前卻不知道，她也一直在乎他呢？

  見她不出聲，君落塵的眼中出現一些慌張神色，之後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話，眸子裡瞬間激動了起來，帶著一絲震驚的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你之前在乎的人真的是我，是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為什麼要拒絕我，你應該知道，我寧願傷害我自己，也不願意傷害你一分的，這些你知道的！」

  蘇清寧抬頭看向他，見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恍惚，心中微微有些嘆息，有時候越是在乎，反而越看不清，修安可以看見，是因為旁觀者清，她清楚知道，是因為她愛的很清醒，眼前之人看不清，這是因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愛的太深沉，以至於不敢相信而已。

  「從我發現你經常偷看我開始，算起來到現在有五年多了吧。我自小比別的孩子懂事的早，在別人跟著丫環奴才玩耍之時，我已經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責任，和汝陽王府背負的一切，也知道龍衛動了除掉兩府的心思，若是不準備好，兩府都將毀滅。

  那時候我以為你是忠勇侯世子，心中不想靠近，可是越是抗拒，心越是不受束縛，之所以不想，是因為我們的結合，會讓龍衛加快動手，而兩府的準備根本不夠，另外一方面則是，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不希望和人有感情！」

  沒有恢復記憶之前，她一直以為，以前的自己，是因為看到了未來去世那一幕，為了避免悲劇，才拒絕和眼前之人在一起。可是恢復了記憶之後，她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多麼的隱忍，那時候的蘇清寧用冷漠將眼前之人拒絕，實際上只是不希望眼前之人，甚至所有人，承受她離去的痛苦而已，因為從很久之前，她便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眼下，她才了解，為何爹爹會不希望她如以前一般，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在肚子裡，不願意表達出自己的情感，不希望任何人為她擔心，甚至和任何人都不親厚，不是因為不愛，而是一個人獨自承受著可能隨時會離開的命運。

  只是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那種壓抑落在其他人眼中，便變成了心疼和憐惜，甚至自責，想來那時候，爹娘也很難受吧。

  被催眠之前，爹爹和她談過，雖然他有能力阻止，可是他不想阻止，他說即便只能活下去幾年，他也希望她能夠快樂一點。

  所以這被改變的記憶，雖然是龍衛之人的安排，卻是爹爹，她，君落塵和柳姨幾人一起弄的，是她自願的，一切不過是藉此機會蛻變而已，又或者說，是想在生命終結之前，快樂的生活一段時間。

  君落塵眸光點點，猛然將人拉入懷中，隨後緊緊的擁在懷中。

  月色透過枝葉照射在二人身上，周圍很是靜謐，只有偶爾的樹葉沙沙聲。

  「對不起，我不是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情，而是不敢相信而已。和你一樣，我的記憶也比較早，在別人還無意識時，我已經可以記得很多事情了。所以第一次見到你時，便已經將你種在心裡了。這些年來，那顆種子，早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正是因為在乎，正是因為喜歡的太久，我便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你會喜歡上我。對不起，丫頭！」

  低低的聲音在樹林中飄蕩，漸漸撫平了那一絲委屈。

  「和我說說逆天改命的事情吧，這本是我最擔心的事情，也是我不願意和你在一起的最重要原因，侯府的秘本，我雖沒見過，卻聽說過，卻沒想到，最終依舊走到了這一步！」蘇清寧拉著他，在石頭上坐下，目光看想遠處的山峰，既然已經恢復了記憶，很多事情該一起說說了！

  君落塵臉色淡然，似乎對那所謂的天道懲罰並不在意，與她並排坐下，低聲道：「我有前朝皇室血脈，修煉兩種功法並不難，雖然兩府的秘本已經根據兩府的狀況改良過，不過一處通，百處通，只要稍微改動一點，便可以順利修煉。說起來，你爹真是精彩絕艷，那毒經和毒怪前輩的毒功融為一體，威力大了不止一倍，那時候你爹若是身在江湖，說不定會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將兩個功法修煉到了極致，我也知道了兩個秘法的特殊功用。之後你和你爹忽然改變了對我的態度，雖然很細微，可是卻依舊被我感覺到。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卻發現你的修為沒了。知道你修煉武功的人不多，可是你應該知道，修煉毒經之後，彼此之間會有一些微弱的感應。

  後來我去找你很多次，你都不願意再見我，反而開始一直追著鳳飛羽跑，我記得，在那之前，你對鳳飛羽並沒有太多好感。正如你所說，愛和不愛，都能感覺得到，你和鳳飛羽雖然算是熟悉，可是之前很少說話，忽然變成這樣，多少透著古怪。

  之後有一次我想要去找你，被你爹擋住，那天他可能心情不好，隨後脫口而出，讓我不要再害你，然後讓我離開。

  當時我便覺得不對，思前想後一番，便覺得，定是你看到了什麼，所以我將自己的毒經也散去了，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個場景。你死，汝陽王府被毀，從此天人永隔，那一刻我很是驚懼。忠勇侯府那麼多人只剩下我一個了，若是你也不在了，我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今日兩更，下周有時間補，快完結了，要加群的快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