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後悔

  「你應該也看出來，雙方微小的接觸和碰撞，這小半年來，已經足夠的多，著實沒有再繼續試探的必要，所以接下來的，只有兩種可能，要不然便是打不起來，恢復到之前的狀態，龍衛繼續隱藏，王府繼續被動；要不然便該到了最後的時刻了。而你爹之所以萬般顧忌，皆是因為不知道那個人隱藏在哪裡，或者說不能確定那個人到底是哪一個，可是現在，雖然還是不能確定，不過想來大抵已經有了幾個人選了！」

  君落塵將她的手，包在手心當中，鄭重的道：「鳳飛燕不日將要去南山學院，你外公的意思是，你暫時也過去。這樣的話，可以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過去，進行最後的準備！」是大決戰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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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寧點了點頭，最近她一直有種感覺，好似周圍逐漸平靜了下來，忽略大帝的手段，其他人，或者說龍衛那邊，似乎忽然安靜了，古皇族之人似乎沉默了下來。雖然這種感覺很短，可是卻給人一種恐慌的感覺，讓她有些心緒不寧，雖然不至於懼怕，擔心總是有的。

  握了握她的手，君落塵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目光，低聲道：「不用擔心，一切有我！」他會保護她，畢竟那一幕就要出現了！

  蘇清寧目光含笑，眼睛頓時彎了起來，看向他的目光漸漸明亮，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還有什麼可怕的。

  回到汝陽王府，蘇浩軒和蘇浩瀚二人已經在她院子中等著，見到她來，蘇浩軒猛然站了起來，臉上依舊如以前那般，沒有什麼表情，可是那雙眼睛中，卻滿是激動之色，還有著濃濃的思念。

  「大哥，歡迎回家！」蘇清寧俏皮一笑，一雙鳳眸中隱約也有些激動，雖然一切都和預定的差不多，可是只有見到人，才能夠真正的安心。

  「小妹，我都聽大哥說了，此事辦得真是漂亮，眼下就是當今皇上，也只能幹瞪眼。不過大哥不日要搬出去，這一點多少有些可惜，好在聽說賜的宅子不遠，沒事我們依舊可以相聚！」蘇浩瀚眼睛彎了彎，一對虎牙露了出來，那一瞬間，三人似乎回到了之前。

  蘇浩軒的臉上帶著一絲暖意，在戰場上的這些日子，他最想念的便是這一幕，而他被抓之後，最怕的便是見不到這一幕，好在他們現在可以繼續在一起了。

  蘇清寧點了點頭，看向蘇浩軒道：「皇上對王府的敵意，大哥都知道，分出去也好，至少不會牽連到大哥，不僅如此，萬一日後王府出事，也可以多一分勢力相護！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

  蘇浩軒微微點頭，眼中雖然依舊有些不甘，卻已經好上很多。三人在桌子邊上坐好，蘇浩軒的目光落在那精緻的容顏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道：「你和忠勇侯世子之間，是怎麼回事？」即便在戰場上，也不斷的聽說兩人的事情，再加上當時和君落塵的談話，他篤定兩人之間不同尋常。可是回來之後，又聽說君落塵請求賜婚的事情，這是怎麼回事。

  不可否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底有些高興的。只是今日見兩人在朝堂上，以及出了宮門之後的互動，都讓他覺得，似乎不是這樣。雖然沒有說什麼肉麻的話，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動作，可是每一個眼神之間，都有著別樣的親昵，似乎沒有人可以插腳一般。

  蘇清寧目光閃了閃，心中不由想起君落塵的話，再對上對方的有些急切的目光，微微有些踟躕。一方面不希望傷害眼前之人，可是另外一方面，又不想被誤會，因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哥，聽說你在戰場上連勝兩場，說給我們聽聽吧！我從不知道大戰是什麼樣子的！」蘇浩瀚看了二人一眼，眼底隱約有些緊張，大哥喜歡小妹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小妹喜歡君世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而他更知道，小妹的壽命可能不多了，他希望她快樂。

  或許是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蘇浩軒嘆息一聲，收起思緒，開始將戰場上的事情說給他們聽。蘇浩軒的聲音猶如他的人一般，冷冷淡淡的，描述的並不出彩，不過那種熱血和宏大依舊讓兩人聽的如痴如醉。

  見他們如此，蘇浩軒的表情更加的柔和，尤其在看向蘇清寧時更是如此。

  三人一直說到天黑，這才意猶未盡的止住，晚上還有宴會，需要頗多準備，自然不好耽擱。

  待蘇清寧在春意二人的攙扶之下，準備上馬車時，一隻手放在了她的面前。只見蘇浩軒一身黑金將軍服飾，頭髮用玉冠束著，兩邊玉帶垂落，讓那有些冷硬的面容看起來柔和很多。

  修長的身姿在月色下，顯得風姿卓絕，讓人不由一呆。蘇清寧愣了一下，還是將手伸了過去。她雖然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好，卻不會因為此事，便躲著對方。

  上了馬車，兩人相對而坐，氣氛隱約有些沉悶。蘇清寧沒有出聲，隱約覺得空氣中有些怪異的感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蘇浩軒的目光越來越火熱，良久才道：「我還有機會嗎？」

  蘇清寧臉色一變，若說之前她還對君落塵的話，有些懷疑的話，現在是一點懷疑也沒有了。

  蘇浩軒有些緊張的看過去，隨後目光轉向窗外，低聲道：「現在我有些後悔了，那個時候覺得你比較小，尚不懂感情之事，便想著若是能夠取得功名，回來也比較有底氣一點。卻沒想到這些依舊比不上每日相伴。不過你應該知道，義父不希望看到你們在一起，而且你們在一起也會有眾多的問題，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即便不能接受我，我也不希望你的日子不好過。」

  蘇清寧抿著唇，對方既然開誠布公的談論，她自然也不能再藏著掖著，即便眼前之人不走，她也不可能會喜歡他。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將他當成哥哥，從未有過半點男女之情，否則也不會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也沒有半點情愫。

  「大哥永遠都是清寧的大哥，不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清寧都會相信你！」即便國師的預言是那個樣子，她也相信眼前之人是無辜的。

  蘇浩軒的眼中划過一道失落，雖然心中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可是他的心依舊開始抽搐，愛了那麼久的人，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真的不可能嗎？若是我......」蘇浩軒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什麼一般，別過頭去，「即便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會有很多麻煩，也依舊如此嗎？你可想過皇上不可能讓你們在一起的！」

  蘇清寧咬了咬唇，帶著一絲堅定道：「無論多麼難，我都不後悔走下去，他為我做的，即便搭上我的性命，也還不清，最主要的是，我真的喜歡他。至於大哥，清寧不想騙你，即便沒有他，清寧也不會和大哥在一起，無關身份，無關其他，只是因為清寧早已經將大哥當成了親哥哥！」

  那個男人為了她，逆天改命，承受著天道的懲罰，那樣重的情，她捨不得丟下。

  蘇浩軒的臉上露出一抹痛苦，那種發自靈魂的疼，幾乎讓他窒息。可是他什麼也做不了，因為他覺得，眼前之人和君世子之間已經插不進去任何人。

  「大哥，你會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以後你們會快樂的生活下去，清寧永遠是你的妹妹，永遠喜歡你，崇拜你的妹妹！」蘇清寧的眼底划過一絲不忍，不過既然已經說了，不若一次說清楚。

  「是嗎？」蘇浩軒沉默了幾息，才道：「若是我請皇上賜婚呢？畢竟君世子本就要成親了！」

  蘇清寧的表情凝重起來，看向他鄭重的道：「清寧的決定，大哥只怕已經猜到，清寧絕對不會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即便是大哥也不可以，清寧寧願魚死網破，也定不苟活！」

  她這話不是說說的，從她從北疆回來，便已經決定，與那個人共生死。北疆國師說她不會死，那她就用餘生陪伴著她，若是萬一她死了，那接下來的日子，她更要陪著他。

  蘇浩軒沉默了，是真的沉默了，一種絕望的沉默，若是能夠看到一點希望，他都會去爭取，可是對方卻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堵住，讓他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馬車之中，忽然安靜下來，空氣中都透著一絲不安。蘇清寧的眼中有些掙扎，見到他這般，她的心中也不好受，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有時候給予沒有未來的希望，還不如直接絕望的好。

  馬車跑在熱鬧的主街之上，嘈雜的聲音和馬車內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罷了，本就是我的奢望，一個郡主，一個世子，身份也來的般配不是，只要你能幸福，便好了！」或許是覺得她的局促不安，蘇浩軒苦澀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絲自嘲。

  蘇清寧咬了咬唇，淡淡的道：「大哥和二哥的身份我都知道了，或許大哥該好好和我說一說了！」這身份的互換中間，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