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永世安康

  他以北漠君王的身份向軒轅爾桀鄭重承諾，有生之年，絕不會讓黑闕與北漠再起爭端。

  他討厭流血、痛恨戰爭，惟願天下太平、永世安康。

  離別前的那個晚上，蕭傾塵敞開心扉，訴說幼時經歷過的種種坎坷。

  他身體裡流淌黑闕的一半血液，曾經遭受了無數冷遇和白眼。

  從逆境中爬上高位，他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不想效仿父輩和祖輩大肆屠殺、強搶國土。

  蕭傾塵心中也有隱憂。

  因為他初登帝位，地位不穩，將來必會面臨內憂與外患。

  

  若有朝一日他身處險境，希望軒轅爾桀看在彼此交情一場的情份上對他出手相幫一、二。

  那晚，蕭傾塵送了軒轅爾桀半枚銅錢，以此作為聯絡信物。

  當兩枚銅錢合為一體，便意味著，蕭傾塵可能已經出事了。

  僅一眼，軒轅爾桀便認出銅錢的來歷。

  迅速從抽屜中翻出另外半枚銅錢，兩相一對，天衣無縫。

  他急切地問向賀連城：「這半枚銅錢從何而來？」

  賀連城回道：「自從太上皇和太后雙雙失蹤，臣派下屬暗中打探相關動向。」

  「探查過程中，臣的下屬帶回一個受重傷的北漠斥侯，此人聲稱他是北漠帝王身邊的暗衛。」

  「臣見到他時，他因失血過多，只剩下一口氣。」

  「臨死前，拜託臣定要親手將這半枚銅錢交給陛下。」

  「他主子只留給他一句話，陛下看到這半枚銅錢，便會明了其中的一切。」

  講完來龍去脈，賀連城不解地問：「陛下，這半枚銅錢，有何意義？」

  軒轅爾桀神色凝重地說：「北漠可能出事了。」

  賀連城臉色大變：「莫非戰事再起？」

  軒轅爾桀道：「連城，你不覺得奇怪嗎？」

  「岳父岳母遭遇不測，父皇母后離奇失蹤，就連北漠那邊也出現異動。」

  「朕懷疑，所有的事情，都是同一方勢力所策劃。」

  「朕要秘密出使北漠，親自去那邊一探。」

  賀連城出言阻止：「萬萬不可。陛下貴為國君，絕不能棄朝廷於不顧，前往北漠以身涉險。」

  軒轅爾桀抬手制止：「朕已經決定了。」

  賀連城氣急，不惜以下犯上出言反駁。

  「朝廷不可一日無主，你是一國之主，豈能說走就走？」

  「北漠現在局勢未明，皇后又身負重傷生死未卜。只有靜觀其變，才是萬全之策。」

  想到洛洛昏迷數日不見清醒，軒轅爾桀的心情不自覺地又沉重了一分。

  「連城，陸清顏招了！」

  「什麼？」賀連城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明白陛下為什麼將話題轉向陸清顏。

  軒轅爾桀附耳在賀連城身邊低語幾句。

  聽完之後，賀連城面色大變，他正要說話，被軒轅爾桀抬手制止。

  「連城，你進宮之前，朕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妙。」

  「不管是為了父皇母后還是岳父岳母，朕必須親自去一趟北漠。」

  「長輩的安危、兩國的太平，皆扛在朕一人的肩上。」

  「至於洛洛，朕會將她交給靈兒照顧。」

  「明日一早便會啟程，此次一行，不知歸期幾何，朝廷政務由你代為監管，連城，你多費心。」

  賀連城又氣又急：「陸清顏狡詐多端，她的話未必可信。」

  軒轅爾桀語氣篤定：「她容貌盡毀，處境堪憂，留在宮中隨時都有喪命之危。」

  「將死之人為了苟延殘喘，必會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下掏出資本予以續命。她說的，朕信。」

  賀連城對陸清顏被毀容的事情也知之一、二，不解地問：「曹家死士真的已經混入宮中？」

  軒轅爾桀冷笑一聲：「與曹家無關，一切都是余簡所為。」

  「陸清顏的存在礙了余簡的眼，若朕沒猜錯，她應該查清了陸清顏的底，假借曹家之名欲將陸清顏除掉。」

  「這步棋看似走得精彩，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步。」

  「曹北辰死於陸清顏之手，一旦曹家死士捕獲陸清顏的消息，必會除之後快，不留活口。」

  「怎會錯過報仇的機會，僅僅毀了陸清顏的臉？」

  「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只有嫉妒成性的女人才做得出來。」

  賀連城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這些消息，忽而又問：「那余簡……」

  軒轅爾桀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這個節骨眼，余簡不能出事。」

  「她一死，必會打草驚蛇，引人懷疑。一切等朕從北漠回來之後再說。另外……」

  軒轅爾桀轉移話鋒：「那個試圖劫走洛洛的神秘人下落何處暫時不明，你記得留意此人，伺機抓捕。」

  「一旦此人落網，留活口，朕回京之後會親自審問。」

  賀連城見他去意已決，只能點頭應下這份差事。

  思忖片刻，他問：「陛下真的決定放了陸清顏？」

  軒轅爾桀拍拍他的肩：「她出京這一程，由你親自相送。」

  賀連城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拱手說道：「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龍御宮內，「洛千凰」仍舊昏迷不醒。

  有了靈兒的再三叮囑，軒轅爾桀不敢隨便碰觸她的身體，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害得她傷勢加重。

  坐在床邊，隔空描畫著她的容顏。半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幼稚。

  「洛洛。」

  明知道她失去意識，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軒轅爾桀仍舊固執地向她傾訴自己心情。

  「蕭傾塵出事了，此事涉及兩國安危，朕身為帝王，不能對此坐勢不管。」

  「明日天亮，朕便要啟程離京，朕不在宮裡的這段時間，你安心養傷。」

  「有靈兒在你身邊時刻照顧，相信朕歸來之日你已痊癒。」

  見「洛千凰」並未給他半點回應，軒轅爾桀不禁苦笑。

  「你一定還在生朕的氣吧，早知事情會變得這麼糟糕，朕寧願你那日成功逃掉，也不想看到你現在這般模樣。」

  「你說你多傻，怎麼就看不清朕對你的一番心意呢？」

  看著「洛千凰」一臉無辜的模樣，軒轅爾桀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

  「洛洛，告訴朕，那個讓你不惜付出生命的人是誰？」

  回應他的，是滿室靜諡。

  軒轅爾桀懊惱：「就算你不說，朕也有辦法查清他的來歷。」

  伏下身，將唇瓣湊近「洛千凰」的耳邊。

  「待他落入朕的手中，朕必會當著你的面將他凌遲處死、碎屍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