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逍遙法外

  陸清顏被罵得眼含薄霧，臉上儘是委屈之意。

  陸清顏越是柔弱可憐，越會引起眾人的同情。

  一個秀女挺身而出：「余簡，你不要太分，別說你現在還沒坐上貴妃的位置，即便你坐上去了，也沒資格濫殺無辜。」

  另一個秀女故意接口：「那可未必，你們難道忘了，害死陳二小姐的兇手如今還逍遙法外。」

  陸清顏對陳美瑜的死知道得不多，自入秀女坊以來，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關於余簡與陳美瑜之間關係不睦的傳聞。

  她接連被余簡奚落，心中已經積滿了怨氣。

  在秀女們陰陽怪氣地指責余簡時，故意問道：「不知陳二小姐如何死的？」

  秀女們對這個話題樂此不疲：「當然是被人活活害死的。」

  陸清顏故作驚訝：「陳二小姐是尚書府的千金，誰人如此大膽，敢加害尚書府名媛？」

  秀女們齊齊看向余簡，雖未直指其名，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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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眾人聯手針對的余簡懊惱不已，喉間驀地湧出一股腥甜。

  按捺不住，竟生生被氣得吐出了鮮血。

  余簡當眾吐血，在秀女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管秀女們心中對余簡抱有多少不滿，生死面前，她們不敢再妄為下去。

  朱尚宮聞訊趕來時，余簡的情況已經變得非常糟糕。

  她一邊命人將余簡送回雪月宮，一邊讓人去請御醫前來救治。

  經過人仰馬翻的一通折騰，御醫們給出的結論是心意難平、氣結於胸。

  說得直白一些，就是余簡肚量不足、心胸狹窄。

  經過施針治療，余簡的情況略有起色。

  朱尚宮不敢對陛下有所隱瞞，當即便將余簡吐血的事情呈報上去。

  御醫前腳剛剛離開，小福子便在陛下的差遣之下來到雪月宮給余簡送補品。

  像往常一樣，小福子將熱騰騰的補品親自送到余簡面前，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聽說余小姐身體抱恙，陛下心中甚是擔憂。」

  「這碗參湯，是陛下吩咐御膳房為余小姐燉的補品，裡面加了不少昂貴的藥材，余小姐快趁熱喝吧。」

  看著小福子每天不間斷送來的大碗補品，余簡生出強烈的抗拒。

  捂著憋悶的胸口，余簡捺著性子說：「剛喝了藥，胃裡難受，這碗參湯先擱在那裡，稍緩一些我再喝。」

  小福子道：「既如此，奴才只能在此恭候了。」

  余簡蹙眉：「福公公有事可以先行離去。」

  「不可！」

  小福子強調：「陛下對余小姐的健康情況甚是擔憂。」

  「鄭重吩咐奴才，一定要看著余小姐喝下補品，方可回去向陛下復命。」

  余簡眉頭皺得更緊：「不瞞福公公，我現在真的喝不下。」

  小福子面不改色：「奴才可以等，等余小姐喝得下時再離開也不遲。」

  言下之意，不看著你喝完這碗湯，我是不會被打發走的。

  作為陛下身邊的心腹之一，小福子對余簡膽敢謀害陛下的行為頗為厭惡。

  他口中說著謙恭之言，心底則將余簡的祖宗八輩罵了個遍。

  若非余簡從中作梗，原本恩愛的陛下和皇后怎麼會鬧到今日的地步。

  現在他都忘不了，當陛下得知余簡在陸清顏的刺激之下被氣到吐血，眼中所流露出來的幸災樂禍有多明顯。

  余簡也好，陸清顏也罷，在陛下眼中，不過就是一些跳樑小丑。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真正被陛下放在心尖兒上疼的，除了長樂宮的皇后娘娘，其無他人。

  當陛下吩咐他將加了料的補品送到余簡面前給她「補」身體時。

  小福子盡忠盡責的一定要看到余簡喝完這碗參湯才肯罷休。

  面對小福子的鍥而不捨，余簡知道再推託下去，只會讓局面變得更加糟糕。

  迫不得已，她端起湯碗，硬著頭皮將即將涼掉的參湯一飲而盡。

  一口氣喝完，余簡將湯碗放到小福子面前，咬牙切齒地說：「福公公可以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小福子取過湯碗，笑眯眯地勸道：「余小姐吐血，此事可大可小。」

  「陛下讓奴才給余小姐帶一句話，深宮難測、人心複雜，若余小姐想在這裡生存下去，憑一身蠻力是沒有用處的。」

  「只有學會做人，懂得處世之法，未來的日子才會長長久久。」

  「關於此道，余小姐可以與新入秀女坊的陸小姐好好學學。」

  「奴才言盡於此，不打擾余小姐休息，先行告退。」

  連敲帶打地說完這番話，小福子捧著湯碗揚長離去。

  小福子的身影漸漸消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余簡壓抑不住心底的怒意，一腳踹翻屋內的桌椅。

  杯碗落地，發出噼哩啪啦的脆響。

  門外傳來腳步聲，余簡怒道：「無論是誰，不准進來。」

  她不希望自己暴怒的嘴臉被雪月宮伺候的宮女傳到外人面前。

  房門依舊還是被人推開了，余簡正欲斥責，待看清來人的模樣，她漸漸歇了氣焰。

  「是你？」

  來人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宮女，此人是余簡安插在宮內的眼線，也在暗中替她對外聯絡。

  宮女無視滿地狼藉，掩好房門，從袖袋內取出一封信件。

  雙手呈遞到余簡面前：「主子來信了，請小姐過目。」

  「主子」二字，令余簡重視起來。

  匆匆從宮女手中接過信件，展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寥寥幾個字：計劃不變，伺機動手，靜候佳訊。

  看完，余簡揭開油燈，將已閱的字條放到燭火前燒成灰燼。

  她對送信的宮女說道：「你回信給主子，就說我會按照計劃行事。」

  宮女頷首：「但願小姐不辱使命。」

  正欲離開，余簡叫住她的腳步：「幫我查查陸清顏的底，這個人，我要想辦法一併除掉。」

  宮女點頭：「奴婢明白！」

  夜裡，沉入睡眠之中的洛千凰被混亂的夢境反覆打擾。

  夢中的她回到了幼時生長過的江州城，與她結伴同行的，是她的帝王夫君軒轅爾桀。

  二人身穿盛裝，巡遊江州，兩旁百姓夾道圍觀，人山人海、熱鬧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