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續前緣

  鳳紫的回答非常乾脆：「我說過，一旦離開，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洛千凰點頭：「我知道！」

  鳳紫一臉正色地說道：「我不想做破壞別人姻緣的罪人。」

  「萬一哪天你後悔，嚷著叫著非要回到皇宮與你的帝王夫君共續前緣，我不但吃力不討好，還里外不是人。」

  

  「小千，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放不下這宮廷的繁華，我可以幫你重新坐上皇后的位置。」

  洛千凰冷哼一聲：「如果我貪戀皇后之位，又豈會讓自己被關進這暗不見天日的長樂宮？」

  「鳳紫，我對你的過去一無所知，但從你的言行舉止不難看出。」

  「曾經的你，必是一位特立獨行，且不不將任何世俗之禮當一回事的俊傑之人。」

  「既然不受規矩所約束，又何必將未嫁從父、出嫁從夫、男尊女卑、三從四德這些屁話放在眼中。」

  「且放心吧，從小到大，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曾讓我後悔。」

  「從前是，現在是，往後的每一日都是。」

  洛千凰的執著和堅韌，在冥冥之中感動了鳳紫。

  每當她陷入思考時，都會下意識地撫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與她朝夕相處數日的洛千凰，對鳳紫的這個小動作瞭然於心。

  多日來，鳳紫在試探她的底線，試探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房間內靜諡一片，洛千凰以為鳳紫還想跟她繼續周旋時。

  鳳紫毫無預兆地問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帝王夫君最在意的東西是什麼？」

  這個問題，將洛千凰問住了。

  她又沒做過帝王，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事情？

  見她一臉茫然無措，鳳紫進一步提醒：「小千，這個問題，你必須慎重回答，因為答案涉及到我們離開的籌碼。」

  洛千凰神色迷茫：「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鳳紫循循善誘：「只有抓住他最在意的東西，才能加以利用，為咱們爭取最大的勝算。」

  「最在意的東西？」

  洛千凰苦苦思索：「作為帝王，最在意的，應該是他的江山和子民吧。」

  鳳紫嗤笑：「這麼說，他還是一位千古明君嘍。」

  洛千凰從不否認軒轅爾桀在政治上所做出來的種種功績。

  「比起一些不作為的帝王，他是一位明君。」

  「每天按時去上早朝，下朝之後會抽出時間與朝臣們商議國事。」

  「到了晚上，還會將御書房的摺子拿回寢宮批閱。」

  「他說，寧可自己辛苦點，也不希望地方上的百姓受到苛待。」

  「因為每一份摺子，都可能涉及到民生問題，稍有耽誤，便會導致生靈塗炭。」

  鳳紫聽得饒有興味，鼓勵洛千凰繼續說下去。

  在鳳紫的引導之下，洛千凰將自己能想起來的一些過往，事無巨細地分享了出來。

  在講述的過程中，洛千凰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當她嗔怪他不肯花太多時間陪自己玩時，他時時刻刻都在為如何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質量而憂心。

  長江決堤，黃河泛濫，朝廷一邊要撥下銀兩為受災百姓解決吃住。

  一邊還要想辦法如何將水患問題解決。

  各省貪官不計其數，在多方勢力的角逐之下，朝廷隨時都可能處於危險之中。

  外憂內患頻繁滋擾，作為一個憂國憂民的帝王，軒轅爾桀不可能像正常一樣躲在安樂窩中高枕無憂。

  回想起過去種種，洛千凰意識到，她和他，也許從一開始就被分割到了兩個不同的世界之中。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洛千凰問道：「鳳紫，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對我二人有什麼幫助？」

  鳳紫一邊傾聽，一邊用匕首削著蘋果。

  「我要給你製造一個向他討人情的契機，一旦協議達成，你便可以利用這個契機向他索取相應的報酬。」

  洛千凰滿臉不解：「別說我沒有向他討報酬的本事，即便有，一個被關進冷宮中的棄後，你覺得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嗎？」

  鳳紫自負一笑：「放心，近期之內，他一定還會再來的。」

  見洛千凰像老鼠搬家一樣將衣裳首飾打包完畢，鳳紫後知後覺地問道：「你在忙什麼？」

  洛千凰得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兩隻大包裹。

  「這些都是咱們跑路時要用的盤纏，如無意外，足夠咱倆衣食無憂過上好幾年。」

  鳳紫好笑又好氣地用匕首劃開縫好的包裹，看著裡面的東西紛紛散落。

  她出言提醒：「你巴不得要讓人知道，近期之內，你準備跑路了是吧？」

  「別說這些御用之物拿到外面無用武之地。」

  「即便派得上用場，你覺得就憑我們兩人的力氣，搬得動這兩座小山嗎？」

  洛千凰拍了拍胸脯，小聲說道：「我力氣還是很大的。」

  在接到鳳紫遞來的一個白眼之後，洛千凰不情不願地將物品一一送回原位。

  看著梳妝檯里那些金燦燦的首飾，洛千凰小聲抱怨：「沒有財物傍身，我們只能喝西北風。」

  鳳紫將削好的蘋果一切兩半，一半咬到自己的口中，一半塞到了洛千凰的嘴巴里。

  「有我在，你不會喝到西北風的。」

  鳳紫的預言准到讓洛千凰不可思議。

  當天傍晚，軒轅爾桀果然再次來到了長樂宮。

  因為沒有心理準備，正在屋子裡跟鳳紫敘家常的洛千凰在說到童年趣事時。

  一時沒控制好愉悅的心情，抱著枕頭笑躺在柔軟的床鋪上。

  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她樂不可支地說：「我當時真是太笨了，居然連那種事情都會相信。」

  洛千凰還想再說下去時，翹著二郎腿正在啃蘋果的鳳紫臉色一變。

  她將剩下的半顆蘋果丟進洛千凰的嘴巴里，沖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洛千凰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著身輕如燕的鳳紫朝敞開的窗口處縱身一躍，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兩道房門應聲而開，身穿便裝的軒轅爾桀毫無預兆地推門而入。

  踏進房門時，看到洛千凰姿態不雅地抱著枕頭躺在床邊，嘴巴里還叼著可笑的半顆蘋果。

  軒轅爾桀的突然出現，嚇得洛千凰心頭一顫。

  雙眼下意識地朝窗口的方向望過去，腦海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