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命運捉弄

  兩人一個門裡，一個門外，遙相對望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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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看到洛千凰，軒轅爾桀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自從得知自己可能中毒之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偷偷來到長樂宮，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洛洛見上一面。

  她好像瘦了！

  這是闖進他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心疼和難受。

  他不明白，曾經相愛的兩個人，為何會在命運的捉弄之下鬧到今天這種地步。

  長樂宮的大門被打開之前，腦海中構想出無數畫面。

  他在心中猜測，當洛洛看到他來探望她時，會不會在受盡委屈之下，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中祈求他的寬恕和原諒。

  如果洛洛肯放下過去，主動認錯，他定會收回命令，親自將她抱回龍御宮。

  大門開啟時，他看到殘破不堪的院子裡，洛千凰孤零零地站在院落正中，神色冷肅地與自己四目相對。

  軒轅爾桀沒有踏進院門，洛千凰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人咫尺相隔，對視良久，洛千凰才冷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軒轅爾桀心中一寒，洛洛的反應，和預想中的畫面不同。

  她非但沒有如他所願地向他飛撲而來，反而還用看仇人的目光看著自己。

  當尊嚴凌駕於情感之上時，軒轅爾桀強行按下心中的失落，學著她的腔調說道：「朕來看看你，是否還活著。」

  這本是一句無心之言，卻讓洛千凰覺得刺耳無比。

  想到這幾日能夠活下來，都是拜自己的天賦所賜，她便對一心想要餓死自己的軒轅爾桀生出了一股深深恨意。

  洛千凰問：「未能如你所願的被活活餓死在這裡，陛下一定很失望吧。」

  軒轅爾桀莫名其妙的被刺了一句，心裡不太舒服：「朕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越是裝傻，洛千凰就越是瞧不起他敢做不敢當的卑鄙行徑。

  「為了扶餘簡上位，你做事的手段還真是夠狠毒的。」

  「就算你不顧念我們的夫妻情份，也沒必要將事情做得如此之絕。」

  「陛下掐著日子來到這裡，莫不是來收屍的吧。」

  「仔細算算，被活活餓上七、八日，正常人是熬不過去。可惜啊。」

  洛千凰露出一個嘲弄的冷笑：「我還完好無缺的活著，是不是給陛下添堵了？」

  軒轅爾桀被挑釁得怒氣高漲，厲聲喝問：「在你眼中，朕就是這樣一個卑鄙小人？」

  已經對他失望的洛千凰哼道：「若非如此，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軒轅爾桀很想說，他從未下過任何命令，讓人苛待她的飲食。

  別說飲食，就是將她關進長樂宮，都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但這些話，他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

  一旦解釋，他的立場會從判決者，變成受審者。

  他是帝王，怎麼能讓自己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為了不讓自己在她面前失去尊嚴，軒轅爾桀色厲內荏地質問。

  「朕還沒有責罰你的過錯，你倒是膽大妄為地審判起朕的是非過錯。」

  「洛千凰，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你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過錯。」

  洛千凰不馴地反問：「我何錯之有？」

  軒轅爾桀道：「你偷喝避子湯，不想為朕生下子嗣，便是大錯！」

  洛千凰戲謔地反問：「讓我給一個心心念念想要將我活活餓死的人生孩子，陛下，這樣的夢，你還是少做為妙！」

  「你！」被成功挑起怒氣的軒轅爾桀伸手指向她：「你敢不敢當著朕的面再說一次？」

  洛千凰狠狠說道：「我不會給你生孩子，從前不會，以後不會，這輩子都不會。」

  「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砰」地一聲，軒轅爾桀在怒極之下，重重將長樂宮的兩道大門緊緊合上。

  門外傳來他陰狠的聲音：「既然你如此絕決，便在這個鬼地方過完你的下半輩子吧。」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看著兩道緊閉的宮門，洛千凰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可笑。

  軒轅爾桀這個人也真是逗，他明明想扶餘簡上位，偏要拿她不生孩子這件事來找藉口。

  強行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有意思嗎？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娘娘，您在裡面嗎？」

  洛千凰神色一怔，忙不迭撲到門口，打開用來送飯的小門。

  順著狹窄的縫隙，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月眉。」

  月眉神色激動地點點頭：「娘娘，是我！」

  見她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洛千凰擔憂地問：「月眉，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差成這樣？」

  兩行淚水，從月眉的眼眶滑落下來。

  隔著狹小的送飯口，月眉緊緊拉住洛千凰的手：「娘娘，自您被陛下下令關入冷宮，曾經在您身邊伺候的婢女和太監，不但受了杖刑，還被關進了慎刑司。」

  「幸虧福公公網開一面，暗示行刑之人手下留情。」

  「不然，娘娘這輩子便再也見不到奴婢了。」

  聽到自己的婢女不但受了刑，還被關入了慎刑司，洛千凰氣結於心，恨不能將下令之人碎屍萬斷。

  曾經那個讓她不惜以生命去守護的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按下心底的憤怒，她迫不及待地問：「月蓉呢？」

  月眉哭著說：「行刑者手下留情，月蓉還是受了很重的傷，能否度過這一劫，只能看天意和造化。」

  洛千凰急得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扭轉眼前的逆局。

  她不解地看向門外的月眉：「既然被關進了慎刑司，為什麼你會跑出來？」

  月眉急切地解釋：「奴婢花光身上所有的積蓄，買通慎刑司的管事者，以放心不下娘娘為由，求她給我半個時辰的時間來探望娘娘。」

  「奴婢今日來，有兩件事情要稟明娘娘。」

  「其一，自娘娘被關入冷宮之後，陛下便對外宣布，廣選秀女，擴充後宮。」

  「現如今，參加選秀的千金小姐們已經在秀女坊接受宮規調教。」

  「不日之後，陛下便會從參選秀女中選出中意的女子成為他後宮中的妃嬪。」

  洛千凰已經對軒轅爾桀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當聽到選秀二字時，她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