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恩准

  看著連城的背影消失在空蕩蕩的街頭，軒轅靈兒神情落寞地咕噥。

  「他這一去，也不知要幾日才歸。」

  「留我一人在府好生無趣，玉阮，你稍後回房整理一下，我想搬進皇宮找皇后作伴。」

  玉阮笑道：「郡主莫不是糊塗了，陛下罰您禁足留府，別說進宮，就是想踏出這道府門也要得到陛下的恩准。」

  「大人出府前千叮嚀、萬囑咐，他離京這段期間，不准您調皮搗蛋、惹事生非。」

  「一定乖乖留在府中等他回來。若您貿然離府，豈不是讓大人難做。」

  軒轅靈兒嗔瞪了玉阮一眼，笑罵：「玉阮，你是我的婢女，怎麼處處替別人講話。」

  玉阮扶著軒轅靈兒回了院子，邊走邊打趣：「奴婢是為了郡主著想，郡主可要休恤奴婢對您的一片苦心。」

  

  「況且大人去的地方距京城不遠，事情辦得順利的話，兩、三日也就回來了。」

  在玉阮的勸說之下，軒轅靈兒這才打消了進宮的念頭。

  沒想到辰時剛過，帶著月蓉和月眉兩個婢女的洛千凰竟主動來到了賀府，這讓倍覺無趣、又懶得抄經的軒轅靈兒十分開懷。

  洛千凰給自己來賀府找的理由很是正大光明，以皇嫂的身份親自來監督招惹兄長動怒的小姑接受懲罰。

  軒轅靈兒對皇嫂的「監督」自是欣然接受，將身邊不相干的人打發出去，她神神秘秘地將房門掩好。

  拉住洛千凰的手神采奕奕地說：「小千，你來得真是時候，我正琢磨著尋些藉口進宮找你，你便主動登門替我解決了這樁難事。」

  洛千凰取笑她：「這種特殊時期，你進宮做什麼？被你皇兄逮到你抗旨不遵，找藉口收拾你一頓嗎？」

  不給軒轅靈兒反駁的機會，洛千凰好言勸道：「既然被禁了足，就安心留在府中消停幾日。」

  「給陸清顏下毒一事，你皇兄已經派人在查了。」

  「種種矛頭直指向你，可我相信，你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提起這件事，軒轅靈兒便心中發堵，忙不迭為自己辯解：「我真的沒有給陸清顏下毒。」

  洛千凰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我今日來，便是為了這件事情。」

  「靈兒，你我皆懂藥理，應該了解箭毒木的毒性有多懾人。」

  「依你推斷，中此毒者，生還率是多少？」

  軒轅靈兒蹙眉凝思，半晌後給出答案：「等於零。」

  「就算僥倖生還，心肺功能也會迅速衰竭，不出數日必會死亡。」

  洛千凰笑了，「可是身中此毒的陸清顏非但沒死，從她的脈象來觀察，她的心肺功能照比常人並無異處。」

  軒轅靈兒恍然大悟：「小千，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洛千凰說出心中的疑慮：「目前我有兩個猜測，其一，陸清顏所食之毒，並非真正的箭毒木，而是與箭毒木毒性相似的其它毒藥。」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是什麼毒，現在還有待考證，需慢慢調查。至於第二個猜測。」

  微頓片刻，洛千凰對軒轅靈兒低語。

  「我懷疑陸清顏在喝下那碗藥之前，應該服用過解藥。只有事先喝下解藥，她的身體情況才會好轉得那麼神速。」

  軒轅靈兒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懷疑陸清顏自己給自己下毒？」

  洛千凰搖了搖頭：「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目前拿不到確鑿的證據。」

  「可是。」

  軒轅靈兒神色驚惶：「箭毒木毒性可怕，萬一出什麼紕露，便會搭上一條性命。」

  「就算陸清顏想藉機冤枉我，也沒必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洛千凰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與自盡的芳草主僕多年，對她有幾分了解？」

  這個問題真將軒轅靈兒難住了，蹙眉思忖片刻，愧疚地說：「當日陪嫁過來的八名婢女，只有玉阮是留在我房中貼身伺候的。」

  「至於芳草，她對醫理方面略有天賦，平時可以幫我打個下手，人還算機靈懂事。」

  「陸清顏被救回賀府之後，我便安排芳草過去伺候。沒想到。」

  接下來的話，軒轅靈兒不想再提。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芳草不但背叛了自己，還在那種情況下選擇自盡。

  芳草一死，所有的線索終斷，這讓軒轅靈兒的立場變得非常被動。

  就算身邊的親人都相信她是無辜的。

  還是有一部分不明真相之人會將殺人兇手的罪名扣在她頭上，讓她有口難辯、十分委屈。

  洛千凰知道軒轅靈兒心裡難過，「別擔心，我會調查，還你清白。」

  軒轅靈兒苦笑一聲：「如果芳草真的被人收買，只能證明我這個做主子的做人太失敗，才會讓服侍我十幾年的婢女心生背叛。」

  「也許外界對我的評價並沒有錯，我刁蠻跋扈、任性無理，久而久之，便失了人心。」

  「不許這樣妄自菲薄。」

  洛千凰打斷她的話：「如果處處都要站在別人的立場去著想，為自己而活？還是為別人而活？」

  軒轅靈兒道：「可是小千，為自己而活的下場，並沒有我以為的那麼快樂。」

  「自我嫁入賀府以來，多多少少也知道府中的下人對我這個郡主並不服氣。」

  「因為我出身於帝王之家，眾人順理成章地將高傲自負、不辯是非這樣的形象冠在我頭上。」

  「她們表面上對我畢恭畢敬，私底下卻處處議論我的是非。」

  「如若不然，陸清顏入府之後，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收買人心，讓眾人偏向於她。」

  洛千凰皺眉：「這件事，你可曾與連城提過？還有你公婆，他們知道嗎？」

  軒轅靈兒嘆息一聲：「公婆經常出門，留在府中的日子少之甚少。」

  「至於連城，他整日早出晚歸，忙前忙後，我怎麼能拿後宅瑣事來煩他的心。」

  「之前倒是與他抱怨過幾句，連城卻說是我小肚雞腸，愛斤斤計較，沒將我的煩惱當一回事。」

  在處理人際關係方面，洛千凰也是菜鳥一隻，她和靈兒一樣，活得過於隨性，導致無形中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正因為她們不懂八面玲瓏，那些心胸狹窄之人才會對她們有所偏見。

  想到近日發生的種種，開朗自信的軒轅靈兒難得地露出了一臉的傷感。

  因為心情過於沉重，臉色也較之從前變得蒼白了幾分。

  洛千凰敏銳地察覺到軒轅靈兒面色有異，關切地問：「靈兒，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麼白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