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還有救嗎

  洛千凰未再言語，踏進陸清顏的房門之前，對賀連城下令。

  「派人劫住御醫，此事先不要大肆聲張。陸姑娘那邊，我會想辦法挽救。」

  推開陸清顏居住的房門，一股濃郁的中藥味撲面襲來。

  

  屋內圍著幾個婢女，陸清顏臉色暗沉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嘴角處殘留著沒處理乾淨的血絲。

  洛千凰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微弱了一些，人還沒死。

  從藥箱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藥丸，捏住陸清顏的下鄂，順著她張開的嘴巴塞了進去。

  尾隨進門的賀連城擔憂地問：「陸姑娘還有得救麼？」

  洛千凰冷笑著反問：「在你心中，是靈兒的清白重要？還是陸清顏的性命重要？」

  賀連城面不改色地回道：「只有陸姑娘安然無恙，我才能確保靈兒無罪。」

  洛千凰語帶譏諷：「你已經認定靈兒有罪？」

  賀連城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變故發生得太突然，作為一家之主，他只想將損失減到最小。

  洛千凰一邊用銀針給陸清顏施針解毒，一邊說出自己的見解。

  「靈兒性格衝動，以我對她的了解，相信她絕做不出下毒殺人之事。」

  「連城，我明白你身上肩負重任，背負著很多萬不得已。」

  「作為外人，我本不該插手你的家務事，但靈兒已經不止一次對你們的婚姻生出憂慮。」

  「在此期間，你非但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出了這種事情之後，你居然還命人將她關押起來。假設你與靈兒立場對調，心中又是何種滋味？」

  賀連城沉默不語，在沉澱洛千凰話中的含義。

  洛千凰並不是無所不能的智者，點到為止之後，她專心給陸清顏解毒。

  解毒的過程並不複雜，一套針法走過之後，陷入昏迷中的陸清顏身子一歪，吐了幾口黑血。

  兩旁婢女忙不迭圍過來伺候，又是拍背，又是擦嘴。

  其中一個身穿粉衣的婢女最是貼心，忙前忙後，就差將陸清顏當成祖宗供起來。

  洛千凰神色複雜地看了那粉衣婢女一眼，並未多言。

  幾口黑血吐完之後，陸清顏烏青的臉色漸有好轉。

  不過她仍未清醒，吐完之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賀連城擔憂地問：「娘娘，依眼下這種情況，陸姑娘是不是已經度過了難關？」

  洛千凰看了一眼銀針針尖的顏色，沉默半晌，皺眉說道：「箭毒木中的乳汁毒性十分可怕，正常人誤食之後，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陸姑娘吐完毒血，臉色也已經恢復紅潤，說明我剛剛塞給她的化毒丹已經起了藥效。不過。」

  洛千凰驚奇：「陸姑娘這恢復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賀連城皺眉不解：「此言何意？」

  洛千凰不知該如何向賀連城解釋自己心中的疑慮。

  從陸清顏的病情來看，是中了劇毒的表現。

  可從她多年從醫的經驗來判斷，陸清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吐出毒血，脫離危險，不太正常。

  好像，她事先已經服下解藥，在中毒之後的一段時間內，解藥自行發揮了藥效，以確保她性命安然無恙。

  這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形成之時，洛千凰自己都被嚇到了。

  因為洛千凰對自己的醫術和塞給陸清顏的那枚化毒丹非常了解，化毒丹不是神藥。

  她也不是神醫，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陸清顏的病情恢復得如此之快。

  不明真相的人，會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只有洛千凰自己知道，理所當然的背後，藏著太多解釋不通的巧合。

  事情沒查明之前，洛千凰不敢妄相決定。

  陸清顏中毒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箭毒木毒性可怕，沒人會傻到用這種毒來演苦情戲。

  探了探陸清顏此時的脈搏，洛千凰對賀連城說道：「從目前的脈象來看，陸姑娘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稍後我給你開個方子，按照方子去藥房抓藥，早午晚堅持服用三天，她體內的殘毒便可清除。」

  賀連城鬆了口氣，連忙說道：「有勞娘娘了。」

  解了陸清顏的毒，洛千凰這才言歸正題。

  「連城，趁陛下還沒發作之前，最好將陸姑娘中毒一事查探清楚。」

  「聽玉阮說，陸姑娘身邊伺候的婢女一口咬定，陸姑娘是喝了靈兒派人送來的湯藥才身中劇毒。」

  「既然那位婢女對此事如此篤定，我倒想當面聽聽她對此事的說詞和看法。她現在人在何處？」

  先前在陸清顏身邊伺候的粉衣婢女便撲通跪下。

  粉衣婢女顫聲說道：「奴婢芳草，便是娘娘要找之人。」

  洛千凰打了自稱芳草的婢女一眼，並沒有立刻發問，而是對賀連城說道：「可以將當事人靈兒請過來麼？」

  賀連城並未反對，吩咐下人將軒轅靈兒叫了過來。

  當紅著雙眼的軒轅靈兒看到洛千凰時，一臉委屈地撲了過來，抱住洛千凰：「小千，你來了。」

  「他們都懷疑是我要殺陸清顏，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洛千凰安撫地拍了拍靈兒的肩膀，「我相信你。」

  平凡無奇的四個字，卻聽得靈兒熱淚盈眶。

  從事發到現在，她處於混沌之中，無法相信，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怎麼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她哀怨地看了賀連城一眼，像尋求保護的弱小一樣偎依在洛千凰身後。

  賀連城又是無奈，又是懊惱。

  天底下最不希望靈兒出事的人便是自己。

  可靈兒非但沒有感知到他的良苦用心，還對他露出如此深的敵意，這讓他心中很不好受。

  見人已到齊，洛千凰這才將目光落到芳草臉上。

  「芳草，你如此篤定是郡主想要毒害陸姑娘，拿得出確鑿的證據麼？」

  「污衊皇族，乃是死罪，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一定要仔細考慮清楚。」

  芳草肩膀一抖，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中的陸清顏。

  她跪地說道：「奴婢沒有看到湯藥中的毒是郡主所下，但箭毒木這種毒世間稀有，尋常藥房沒有售賣。」

  「郡主擅長醫術藥理，私人藥房中收藏了許多奇花異草，奴婢當日去藥房打掃時曾在架子上看到過箭毒木。」

  「陸姑娘中毒之後，大夫在藥碗的殘渣中查到箭毒木的毒性時，奴婢便猜到，下毒之人必是郡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