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沒自信

  洛千凰打斷軒轅靈兒的胡思亂想。

  「假如陸清顏與母后沒有血緣關係，她傷好之後，將會被請出賀府，過她自己該過的生活。」

  「如果答案是另外一種，母后會以長輩的身份，給她的外甥女尋一戶高門風光大嫁。」

  「以母后在黑闕的地位，怎麼可能會接受她膝下唯一的晚輩給人做妾。」

  「連城再如何優秀，他也是娶了正妻的男人。」

  「你在賀府的主母地位無人可以撼動，就算陸清顏想給連城做小，也要看母后答不答應。」

  被洛千凰這麼一勸，軒轅靈兒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普通人家的姑娘給人做妾還說得過去。

  

  伯母的外甥女給人做妾，傳出去肯定會笑掉老百姓大牙。

  洛千凰扯了扯她的衣袖：「你啊，就別亂想了。」

  「人家陸姑娘身受重傷，正是身心最脆弱時，對救命恩人心生依賴，這也是人之常情。」

  「說不定是你多心，誤解了陸姑娘的意思。」

  「京城權貴極多，配得上她的官宦公子不計其數，她但凡是個明白人，也該知道怎樣選擇對她來說才更有利。」

  「哪個女人會傻到，放著正妻不做，去給別人做小妾呢。」

  經洛千凰的一番分析，軒轅靈兒有所頓悟。

  也意識到自己鑽了牛角尖，為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將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她就是太在乎賀連城，才會在感情上這麼沒自信。

  想明白了這一點，軒轅靈兒頗為自負地挺了挺胸脯，「若有朝一日連城負了我，我一紙休書與他合離便是。」

  「我軒轅靈兒貴為郡主，只要我勾勾手指，天底下多少青年才俊任我挑選。」

  「何至於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為難自己。」

  洛千凰忍住笑意：「瞧你說的，好像連城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

  軒轅靈兒仍舊氣不過：「誰讓他亂撿人回家，如果不是他多管閒事，我怎麼可能會生他氣。」

  洛千凰勸道：「若非連城多管閒事，母后也不會在萬千人海中尋找闊別已久的親人。」

  「你想想啊，母后貴為一朝太后，娘家那邊卻人丁凋零。」

  「如果不是母后自身的能力過於強大，指不定會被眼紅者欺負成什麼樣子。」

  「多一位親人，就等於多一份依靠，咱們作為晚輩，該為母后多多考慮才是。」

  軒轅靈兒笑著說：「伯母娶到你這樣的兒媳婦，也算得了大造化了。」

  兩人正說說笑笑間，乘坐的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洛千凰和軒轅靈兒沒有心理準備，身體隨著車子的慣性向前傾了一下。

  差點摔倒的軒轅靈兒坐穩之後，撩開車簾，斥問車夫。

  「你是怎麼趕車的？傷了我不要緊，萬一傷到皇后，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車夫連忙告罪：「郡主息怒，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巷口突然跑出來一個瘋婆子，正在那邊鬧事呢。」

  洛千凰和軒轅靈兒這才發現，不遠處雲集著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討論些什麼。

  這條街巷本來就窄，在人群的擁擠之下，兩人所乘坐的馬車被堵在人群外寸步難行。

  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出府之前，洛千凰和軒轅靈兒紛紛換了一套尋常百姓的衣裳。

  除了趕車的車夫，負責保護兩人的暗衛一旦現身，她們的身份勢必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出來。

  洛千凰提議：「靈兒，反正我也不急著回宮，要不要下車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軒轅靈兒興致勃勃地點點頭：「走，去看看。」

  兩人攙扶著彼此步下馬車，因穿著打扮並不顯眼，出現在人群中時，並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走近時才發現，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女子披散著凌亂的頭髮，緊緊抱住一個穿著體面的俊朗男人的小腿死活不肯讓他走。

  男人接連踹了女人好幾腳，女人忍受著被踹的疼痛不撒手，口中不斷地重複：「玉郎，發發慈悲，求你發發慈悲吧。」

  男人被她胡攪蠻纏的行為氣得面色大變，狠狠甩出一巴掌，將女人的嘴角打出鮮血。

  女人挨了打，仍舊抱著他不放。

  男人氣極，指著女人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婆子，再不放開我，便休怪我翻臉無情。」

  女人卑躬屈膝地跪在男人腳邊哭訴。

  「玉郎，你我夫妻十餘載，你不能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

  「當日你窮困潦倒時，我不夠爹娘反對，義無反顧的嫁你為妻。」

  「身上所有的嫁妝給你添補了家用，為了你，我付出了畢生所有。」

  「後來你發達了，卻為了一個只認識不到三天的戲子將我逐出家門。」

  「玉郎，人心都是肉長的，可你的心為何比玄鐵還硬？」

  男人當眾出醜，怒氣更甚，狠狠揪住女人的頭髮大發雷霆。

  「你已被我休出家門，不再是我陳家的媳婦兒。」

  「趙月娥，人要臉，樹要皮，別拿當年對我那點恩情揪住不放，該還你的，我已經完還了。」

  「你我橋歸橋、跟歸路，人生再無半點聯繫。」

  女人痛哭失聲：「玉郎，不要，我不要。」

  軒轅靈兒看得一頭霧水，向旁邊一個婦人打聽：「大嬸，這兩人怎麼回事？」

  婦人打量了軒轅靈兒和洛千凰一眼，見兩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甚是討喜，便為兩人解釋。

  「那個女人叫趙月娥，是這條街出了名的瘋婆子。」

  「三年前，她以生不出孩子為由被丈夫休出家門，打那以後，只要見到她丈夫，便要當眾哭鬧一陣。」

  「為了這事兒，官府抓了她幾次。關幾日放出來後，還會舊態復發，鬧得人心惶惶。」

  洛千凰神色詫異：「生不出孩子，便要被夫家休掉？」

  婦人理所當然地回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她嫁進夫家已有十餘載，卻始終無法為夫家開枝散葉。」

  「按照律例，她犯了七出之條，可不就是要被逐出家門麼。」

  洛千凰覺得這條律例荒謬到極點。

  僅僅因為生不出孩子就要被休，世間怎會有如此不公的事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