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招架不能

  軒轅爾桀坐在觀刑台上，神色冷肅地看著這些擾亂朝廷安寧的罪魁禍首們慘死在血血泊之中。

  看到最後一個犯人斷了氣息，才抖了抖衣袖，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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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封地的光祿侯已經知道事情敗露，女兒慘死。

  被他錢財被他收買的死士們也在劊子手的凌遲之下喪命。

  他自知大勢已去，再沒有翻身的可能。

  於是，在軒轅爾桀的追兵還沒有將他繩之以法之前，便懸樑自盡，吊死在自家的屋檐之下。

  光祿侯的死訊並沒有澆熄陛下的憤怒。

  他命人將還未下葬的徐紫月吊在城門口示眾三天，以此，來祭奠亡妻洛千凰的在天之靈。

  陛下這番雷厲風行的舉動，著實將朝中一部分大臣給嚇得心肝直顫。

  本以為極少發怒的年輕帝王心慈手軟，沒想到陰狠起來，不輸他父親榮禎帝當年的殘酷和鐵血。

  不愧是親生父子，報復起來，讓人招架不能。

  之前在議政殿口誅筆伐過皇后種種罪責的大臣。

  要麼被尋個莫須有的藉口下放到窮鄉僻壤，要麼翻出陳年舊帳，被罷官貶為庶人。

  什麼英明的君主，什麼國家的大義，在人命面前，這些都是過眼浮雲。

  軒轅爾桀已經不在乎大臣們是否會將暴君的罪名冠在他的頭上。

  暴君又如何？

  如果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又有什麼資格繼續在帝王的坐位上指點江山！

  由光祿侯父女引起的動盪，成為黑闕朝歷史上最殘酷的一場血案。

  史官將這起案件，命名為光祿血案。

  很多年後，當人們提起光祿血案時，仍記得發生在菜市口那起大規模的凌遲現場。

  至此，天子的威嚴再無人敢輕易觸犯。

  在這起事件中被罷官或是降職的大臣，從此之後也永遠失去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到了第七天，在長生殿停靈整七天的洛千凰迎來下葬的吉時。

  她的屍體已經被燒成了看不出本來模樣的黑炭。

  軒轅爾桀每次來到長生殿時，依舊會用無比愛憐的目光一眼不眨地凝視著亡妻的屍首。

  棺槨是用最上乘的金絲楠木打造而成，洛千凰焦黑的屍體，被擺放在棺材正中間。

  燒得面目全非的身體已經被穿上了華麗的鳳袍。

  看不出模樣的五官猙獰地露出森森白骨。

  即使變成了這個模樣，軒轅爾桀依舊讓人將兩人成親時的那頂鳳冠放到了棺內。

  「陛下，這是您要的駐顏珠。」

  小福子恭恭敬敬地捧著一隻托盤，鋪在托盤的絨布上面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圓珠子。

  軒轅爾桀拿過珠子，在指尖把玩片刻。

  伺候在兩旁的宮人大氣不敢出。

  心底卻在腹誹，皇后都已經燒得不成人形，陛下將價值連城的駐顏珠放到皇后的嘴巴里，這未免暴殮天物了。

  駐顏珠有價無市，乃非常罕見的稀世珍寶，將它置放在死者口中，可讓死者的容顏千年不變。

  如果洛千凰是正常死亡，還可以含著這顆珠子美美的被裝棺入殮。

  可她此時的樣貌如同鬼魅，陛下居然將如此罕見的駐顏珠拿給她用，著實令人不能理解。

  軒轅爾桀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站在棺木前，深情地凝望著棺中的焦炭。

  「若當年朕對你沒有執念，任由你無憂無慮的在百草村過想過的日子。」

  「說不定現在的你，已經嫁給村中某個普通的男子，過普通人的生活。」

  「閒余之時，用你的醫術治治小貓小狗，快快樂樂的度完此生。」

  「這樣，你還能健健康康的活著。」

  「是朕錯了，自以為可以用餘生來保護你一世周全，沒想到卻將你推進了萬丈深淵。」

  軒轅爾桀低下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親了親棺中黑炭的臉頰。

  不管洛千凰的屍體有多麼的醜陋，在軒轅爾桀眼中，她永遠都是他心愛的洛洛。

  結束一記儀式般的親吻。

  軒轅爾桀捏開洛千凰那早已被燒得扭屈的下巴，將事先準備好的定顏珠放進她的嘴巴內。

  即使她不復從前美麗的容顏，他依舊要用世間最好的東西來祭奠她的亡魂。

  當軒轅爾桀試著將定顏珠放進她的唇內時，發現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秘密。

  這具屍體的牙齒十分整齊。

  如此整齊的牙齒，與記憶中洛千凰因為和他爭搶一顆松子，不小心咯掉後槽牙的那口牙齒不同。

  無情的大火可以燒焦一個人身上的皮肉，卻燒不掉口腔中的一口白牙。

  他記得十分清楚，洛洛因為後槽牙斷掉，一連數日不能吃堅硬的東西。

  不久之前，她後槽牙的地方還是空蕩蕩的，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生長得如此健全。

  軒轅爾桀慢慢收回原來的動作，眼中漸漸被激動和驚喜所取代。

  他將定顏珠重新放回小福子手舉的托盤裡，容色鎮定地對身邊眾人道：「這具屍體不是洛洛，朕的洛洛，她還活著！」

  ……

  洛千凰是在一陣鳥兒的嘰喳聲被吵醒過來的。

  醒來之後，她看到自己所身處的地方是一座金碧輝煌的豪華宮殿。

  用奢靡無度來形容這座宮殿實不為過，檀木做梁，水晶為燈，珍珠為簾，身下是六尺寬的沉香木大床。

  床上鋪著軟香蠶絲被，床頭放著一隻青玉抱香枕。

  玉枕被打磨得光潔瑩潤，枕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紋，正中凹陷出一個舒適的弧度。

  憑這隻玉枕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打造而成，可見玉枕本身所擁有的價值讓人不敢小覷。

  屋內的其它裝飾也昂貴到令人瞠目結舌。

  不管是造形繁複的古董擺架，還是桌椅衣櫃，採用的都是上等的梨花木。

  世人都知道梨花木價值不菲，可想而知，這座宮殿的主人，就算不是富可敵國，財力也在萬人之上。

  短暫而快速地在房間四周打量了幾眼，洛千凰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座宮殿奢華，不是她之前所居住過的龍御宮。

  身為黑闕的皇后，她不敢說對皇宮所有的宮殿瞭若指掌。

  她的記憶里，黑闕皇宮宮殿無數，並沒有哪座宮殿與她目前所身處的宮殿裝飾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