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心裡發堵

  她繼續低頭，去擺弄手中正在磨製的草藥。

  洛千凰沒有告訴軒轅靈兒，一連數日，她都會夢到同一個夢境。

  夢裡，她就像一個殘忍的劊子手，召喚百獸，對世人展開無情的廝殺。

  那些死於野獸之口的，竟也包括眼前這個一門心思擔憂自己身體安危的軒轅靈兒。

  看著生龍活虎與自己講述徐紫月種種卑劣事跡的軒轅靈兒，不知為何，洛千凰的心底竟對她生出了幾分愧意。

  那只是一個夢境，可是在她的夢裡，如此率真活潑，心為自己抱打不平的姑娘，竟然會死得那麼悽慘。

  她眼眶微濕，一滴淚水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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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將軒轅靈兒嚇到了，手忙腳亂道：「小千，你這是怎麼啦，好端端的居然哭了，我也沒說什麼呀。」

  洛千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痕。

  強顏歡笑道：「沒事，我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傷心難過，就是想到自己之前做的夢，心裡發堵罷了。」

  軒轅靈兒忙問：「你夢到了什麼？」

  「我……」

  話到嘴邊，洛千凰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難道她要告訴靈兒，在她的夢境裡，身邊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在她的謀害之下死無全屍？

  這種畫面只要想想都會讓她覺得可怕，她怎麼可能會做出那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這幾天，她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個夢，夢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反著來的。

  可是每天晚上都會連續做這個夢。

  讓洛千凰不禁懷疑，是不是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每晚出現在她夢中的畫面，是在提醒她未來可能會遭遇到的一切？

  不不不！

  她打斷自己這荒謬的想法。

  自欺欺人的對眼巴巴看著自己等待答案的軒轅靈兒道：「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我就記得夢裡遇到了可怕的事情，每天晚上都會被噩夢驚醒。」

  「記憶中的片斷與身邊的人有關，這些人中，當然也包括你。」

  「一時情慟，才不小心哭了出來。」

  軒轅靈兒哈哈大笑了兩聲，親昵地拉住洛千凰的手。

  「我當是什麼事，原來只是一場夢啊。」

  「沒事沒事，夢都是假的，你夢到的事情越可怕，那些可怕的事情便越是會遠離於你。」

  「不過你臉色差成這個樣子，需要儘快調補一番，可千萬別毀了自己的身體。」

  「徐紫月的事情，你不要擔心。」

  「聽連城說，皇兄對她的態度並不友善，她想在皇兄面前興風作浪，可沒那麼容易。」

  洛千凰這才將思緒轉移到徐紫月身上。

  「徐紫月怎麼突然就成了使者，代表光祿侯來京城談判了？」

  軒轅靈兒嘟嘴：「說起這件事我就生氣，這徐紫月真是膽大包天。」

  「當初犯下那樣的錯事，還有臉來到京城與皇兄見面。」

  「最可氣的就是，她居然想用三十萬兩白銀，贖清她身上的罪孽。」

  「小千，皇兄有沒有與你說過，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洛千凰一臉的茫然，「若非你今日與我提及此事，我連徐紫月已經進京一事都不曾得知。」

  此時的洛千凰，心底憋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

  徐紫月進京這件事，她真的是毫不知情。

  這些年，軒轅爾桀像沒事人一般早起上朝。

  傍晚回來，兩人見面時所說的話題也都是一些生活上尋常瑣事。

  事關徐紫月，他隻字未提，身邊的宮人也是守口如瓶，佯裝不知。

  這種全世界都知道真相，唯獨她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洛千凰很有一種被深深欺騙的無助感。

  軒轅靈兒吃了一驚，「徐紫月三天前就來到京城與皇兄談判，這麼大的事情，皇兄怎麼沒與你說？」

  洛千凰尷尬地笑了笑：「我想，他近日可能公務太忙，將此事給忘了吧。」

  心裡不舒服，當著靈兒的面，卻不好表現出來。

  軒轅靈兒擺明不接受這個解釋，「開什麼玩笑，這麼重要的事情，皇兄應該在第一時間便告知與你。」

  「他瞞了你三天，該不會是心理有鬼，不敢說吧！」

  在感情方面，軒轅靈兒稱得上是大女子。

  小千是她在世上最好的朋友，就算軒轅爾桀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

  一旦做了對不起小千的事情，她會站在好友這邊，替小千鳴不平。

  身為女子，她對朝廷的事情不感興趣。

  但眼下這件事涉及到徐紫月，徐紫月當初又做過不少傷害小千的事情。

  若非賀連城從中攔著，她早就衝到徐紫月面前，狠狠抽她一頓嘴巴，替小千當日所蒙受的冤屈抱打不平了。

  見洛千凰一副被自己戳到痛處的模樣，軒轅靈兒才意識到自己多嘴說錯話。

  皇兄沒打算將徐紫月進京的事情告知與她，定是有難言的苦衷和原因。

  此時這件事被自己捅破，沒準兒會在不經意間壞了皇兄在小千心中的形象。

  於是，軒轅靈兒為自己打圓場。

  「哎呀小千，我這個人口沒遮攔，喜歡胡說八道，皇兄沒有將實情告知於你。」

  「說不定真如你所說，公務繁忙，不小心將此事忘記。」

  「你放寬心，不管徐紫月帶著什麼目的來到京城，她都不會在皇兄面前占到便宜。」

  囉囉嗦嗦勸了半晌，為了避免皇兄龍回御宮將自己泄密的行為給抓個現形。

  軒轅靈兒隨便找了一個藉口，聲稱自己還有事情要做，便急三火四地溜之大吉。

  聽連城說，皇兄最近心情很差，她可不想在皇兄正值氣頭時招惹對方的不快。

  軒轅靈兒一走，洛千凰的心情跌至了谷底。

  她嘴上替軒轅爾桀找著藉口，心底又怎會對徐紫月來訪京城一事毫不在意？

  每每想到徐紫月，都會勾起她被迫成為宮女玲瓏時的那段記憶。

  有口不能說，有苦無處訴。

  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親人將一個不是自己的替代品視為掌上明珠千般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