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小孤女

  他的洛洛為什麼讓人這麼心疼。

  明明已經被逼上了絕境，居然還會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

  他知道她怕失去身邊的親友，她害怕孤獨，害怕冷落。

  害怕周圍的人一個個都會離她而去。

  軒轅爾桀緊緊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疼惜道：「洛洛，朕跟你說了這麼多，還有一件事情要對你說。」

  

  見洛千凰茫然的目光看向自己，軒轅爾桀語重心長道：「在告訴你這件事情之前，朕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要從墨青流墨老將軍那裡說起。」

  軒轅爾桀極有耐心的將墨青流年僅一歲的女兒不幸失蹤。

  到這個女兒被江州洛家收養，改名洛音音。

  後來又被賽醫仙當成徒弟帶在身邊，漸漸長大成人，遇到因救太子而逢難的駱逍遙。

  一點一滴，一樁一件。

  軒轅爾桀慢慢說著。

  洛千凰靜靜聽著。

  說到最後，軒轅爾桀話鋒一轉。

  「洛洛，你爹娘還活著，你娘就是十年前被墨老將軍重新找回將軍府的墨紅鸞。」

  「而你爹，就是當年救過朕一命的駱逍遙。」

  這句話，炸得洛千凰頭暈腦脹。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這麼荒謬而又離奇的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更是不能理解，她的乾娘，居然就是她的親娘。

  名震天下的逍遙王，居然就是她的父親、

  軒轅爾桀問：「洛洛，你想見見他們嗎？」

  沒等洛千凰從這一連串的真相中回過神。

  門外已經快要按捺不住心底激動的墨紅鸞，已經不顧一切地從外面闖了進來。

  一進門，她便撲到床邊，將洛千凰抱進懷裡。

  哭著道：「小千，是娘對不起你，十年前丟下你一個人在江州，淪為被人欺凌的小孤女。」

  「都怪娘當年失足大意，採藥的途中撞傷了頭腦，導致前些年的記憶消失殆盡。」

  「娘真的好心痛，我回到將軍府認祖歸宗，卻獨留你一個苦命的孩子在江州無依無靠。」

  每說一句，墨紅鸞的哭聲便悽厲一分。

  她知道無論多麼強大的理由，都改變不了女兒曾經受苦受罪的事實。

  如果可以，她願意代替女兒去承受當年的痛苦。

  可她只是一個凡人，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定局。

  她又心疼，又懊惱，又後悔。

  為什麼沒有早日想起自己曾經還生過一個女兒？

  為什麼心安理得的在將軍府、在法華寺，度過自己那十年荒謬的人生。

  墨紅鸞哭得就要昏死過去，駱逍遙上前，將她拉開。

  「音音，你冷靜一點。你再這樣，會嚇到女兒的。」

  他的心情並不比墨紅鸞輕鬆多少，但哭泣和後悔解決不了眼前的問題。

  這是洛千凰清醒之後，他第一次以父親的身份出現在女兒面前。

  如今才發現，洛千凰的五官樣貌，竟取了父母各自的優點。

  眉毛眼睛像爹，鼻子嘴巴像娘。

  「小千，我是幾天前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女兒的。」

  「但沒有盡到做父親的義務，卻是不爭的事實。」

  「我不敢奢望你現在就接受我這個父親，只希望你可以讓我照顧你、補償你。」

  「填補這十幾年來，你沒有父親這個空白。你肯給我這個機會嗎？」

  看著外表年紀並沒有比自己大上幾歲的駱逍遙，以父親的身份要求補償自己，照顧自己。

  洛千凰發現這個世界好玄幻。

  為何一覺醒來，她的人生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被她誤以為早在十年前便不幸離世的娘如今還活著已經是個奇蹟。

  就連從未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爹，竟也活生生的找到了她面前。

  洛千凰看看滿臉懊悔的墨紅鸞，又看看一臉期盼的駱逍遙。

  傻傻的問：「你是我娘？你是我爹？」

  墨紅鸞和駱逍遙忙不迭點頭。

  洛千凰小聲問：「我……我這是在做夢嗎？」

  墨紅鸞搖頭：「小千，你沒有在做夢，這都是真的。」

  「我是你娘，你的親娘。」

  「還記得小時候曾生過一場大病嗎，那年你只有五歲，就連醫術精湛的我對你的病情也束手無策。」

  「為了讓你活下去，我抱著你去寺院求佛祖為你續命。」

  「後來寺院裡的老方丈說你八字太輕，駕馭不住你的命運。」

  「便將你的名字，從洛小千，改成了洛千凰。」

  「那個時候，我們母女二人在江州城相依為命。」

  「你幼時便擁有逆天的天賦，可以用口哨聲駕馭雁歸山那些動物們聽從你的命令。」

  「我們一起住過的那個小院子裡，總會跑來一些野貓野狗。」

  「為了餵飽它們的肚子，你經常趁我不備，偷偷將零食送給它們吃。」

  拉拉雜雜，墨紅鸞說了好多被洛千凰沉封在記憶里的往事。

  漸漸地，洛千凰發現經常會出現在夢境裡的母親。

  那張已經模糊的面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洛千凰漸漸看清，她娘與墨紅鸞的面孔重疊。

  「娘。」

  這聲娘早在之前便已經被洛千凰喚過無數次。

  但這卻是墨紅鸞在記憶恢復之後，第一次以親娘的身份，被小千喚出口。

  墨紅鸞恨不能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這個失而復得的孩子抱在懷裡。

  這是她的骨血，這是她的延續，這就是她未來生命中，賴以生存的最大動力。

  被墨紅鸞緊緊擁在懷中的洛千凰呆呆的問：「你真的是我娘？」

  墨紅鸞忍淚點頭，「真的真的！」

  洛千凰哽咽地問：「是生我養我的親娘？」

  墨紅鸞道：「是你的親娘。」

  洛千凰囁嚅地問：「不是為了哄我開心，故意假冒的？」

  墨紅鸞強忍住心底的悲傷，搖頭道：「怎麼可能？」

  洛千凰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敢相信：「我娘居然還活著。」

  墨紅鸞說：「是的，娘還活著，娘沒有死。」

  洛千凰不知所措，「真沒想到，我娘……我娘真正的身份居然是將軍府的小姐。」

  墨紅鸞忍住淚意：「這些年任你一個人流落在外，你受苦了。」

  洛千凰搖了搖頭，緊緊拉著墨紅鸞的手。

  「娘，你還活著，這是我受多少苦都換不來的福報。」

  「你知道嗎，當年你意外失蹤，我每天都會去雁歸山尋找你的身影。」

  「我不相信那些人的話，他們說你被野獸吃掉了。」

  「這怎麼可能呢？山裡的動物和我都是好朋友。」

  「它們不會傷害我，自然也不會傷害我的親人。」

  「這些年，我始終相信，你只是失蹤，並沒有死掉。」

  「我天天等，夜夜盼，每次夢裡，我都看到你又回到了我們的小院子。」

  「可是睜開眼，夢裡的一切又會消失。」

  洛千凰緊緊揪住墨紅鸞的衣襟。

  「娘，你還記得阿大嗎？」

  墨紅鸞哭著點頭，「阿大是你最好的朋友。」

  洛千凰說：「你失蹤後，阿大帶著我各省各地找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