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無比滄桑

  隨後他們就去了禪房休息，護國寺給曹皇后準備的是一個院子，除了曹皇后跟西陵承基能進去以外，外面的護衛只能守在院門口，沒有人想得到，院子裡其實早就有人在了。

  「母后，您先休息一下，兒臣給您倒杯茶。」西陵承基扶著曹皇后在榻上坐下，就去轉身給她倒水了。

  背對著內室的西陵承基並沒有發現，有一個人從內室的帷帳後面走了出來，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後。

  西陵承基是覺得背後的氣息不對，一轉身就看見一個面色略顯猙獰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剛要喊出聲，卻被對方一把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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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承基瞳孔一縮，就要反抗，曹皇后早已撲過來抓住了他的手，「基兒，他是你的父親。」

  西陵承基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相信地盯著面前的男人，這時他才發現，這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與自己長得有四分相似，他的眼底隱隱閃著淚光，看著自己的眼神甚為激動。

  被對方的眼神嚇了一跳，西陵承基忽然反應過來，一把甩開西陵元宇的手，也掙脫了曹皇后的桎梏，離兩人遠遠的。

  「母后你在說什麼，本宮的父皇是當今的皇上，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說的話，母后還是不要聽的好。」西陵承基並不能接受這個真相。

  「基兒，」曹皇后正要解釋，西陵元宇已經忍不住先開口了，「住口，那個人不是你的父皇，他就是一個偽君子，基兒你不要被他給騙了。」

  西陵承基終於給了西陵元宇一個眼神，只是那個眼神冷淡而冰冷，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本太子與母后說話，你一個外人插什麼嘴。」

  「外人？」西陵元宇嘴角蠕動，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了。

  曹皇后卻忍受不了，撲到西陵承基的面前，拉住西陵承基的雙手，泣不成聲，「基兒，他，他真的是你的父親，而且他才應該是坐上皇位的那個人。西陵元忠那個偽君子故意使計，使得我們一家三口整整分離三十年。」

  「母后……」西陵承基沒有聽進去曹皇后說了些什麼，而是被曹皇后如此不顧形象的樣子給嚇到了。

  在他的記憶里，母后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都保持著高貴典雅的姿態，一度讓他以為當今的女子都應該如此，所以才格外討厭驕傲跋扈的永寧公主。

  可是現在這個涕淚交加的女人哪裡還有一點點高貴的樣子，跟那些要被懲罰的侍從害怕求饒的樣子一模一樣，西陵承基完全不能接受。

  「母后，你先起來，兒臣不抓他便是。」西陵承基不可能真的不管曹皇后的。

  「基兒，你相信母后的話，他真的是你的父親。」曹皇后怕西陵承基不相信，再次說道。

  「母后，」西陵承基皺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我是當朝的太子，是西陵未來的皇帝。」西陵承基提醒自己，也提醒曹皇后。

  「我知道，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叫西陵元宇，他才是你的父親。」不知道是不是擔心西陵承基不相信自己的話，曹皇后狠狠的抓住他不放手。

  西陵承基皺眉，抬頭掃了西陵元宇一眼。西陵元宇他是聽過的，是父皇唯一的親兄弟，也是西陵的罪人，被發配去了雍州。

  直到這一刻，西陵承基還是不相信自己就是西陵元宇的兒子。

  曹皇后卻不管這些，自顧自的跟他說了當年的事，「……當年要不是西陵元忠從中作梗，你父親早就登上皇位了，也不會有西陵承景跟唐香賢那個賤人了，你父親才是正統的皇位繼承人。」這麼多年，曹皇后一直對唐賢妃懷恨在心。

  「所以我是母后跟別人私通生下的兒子。」西陵承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西陵承基看著自己跟西陵元宇有幾分相似的面容，難怪父皇不喜歡他，原來竟然是這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曹皇后焦急的解釋，「你的親生父親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你本來就是西陵的太子。」

  「可是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西陵元忠，母后。」西陵承基悲傷地說道。

  「很快就不是了。」西陵元宇終於找到了機會打斷了西陵承基的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陵承基的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只要把他從那個皇位上拉下來，皇位自然就會回到我的身上來，到時候你依舊還是西陵的太子，未來的皇帝。」西陵元宇對西陵承基伸出手，「基兒，站在為父這邊吧，難道你不想讓我們一家人團聚嗎？」

  看著西陵元宇眼中的期待，西陵承基下意識的看向曹皇后，發現她的眼中也滿是期待，「基兒。」

  西陵承基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西陵承基忽然推開曹皇后，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被推開的曹皇后差點摔倒，幸好西陵元宇扶住了她。

  「小心。」

  「基兒。」曹皇后立刻追出去，卻被西陵元宇拉住了。

  「讓他靜靜吧！」西陵元宇拉住曹皇后的手，「他會想明白的。」

  曹皇后很擔心，西陵承基從小就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即使知道西陵元忠並不喜歡自己，可是基兒還是很努力的表現，不讓西陵元忠失望。在他的心裡，西陵元忠才是他的父親，今日猛然聽到這樣一個消息，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基兒是一個死腦筋的人，要他接受這個事實需要很長的時間，可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他們要在楊成回京之前讓一切塵埃落定。

  「你有辦法？」西陵元宇打量著曹皇后，三十年不見，他們似乎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時光。

  曹皇后轉過身，臉上不再是當年稚氣未脫只會仰視他的少女了，而是變得堅韌冷靜。

  「這件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辦法，你要儘快部署你的人進京，我們沒有多少時間的。」

  「我知道。」

  西陵承基一路飛奔出了護國寺，嚇得守門的侍衛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一路奔跑上後山，腦海里不停的回憶著剛剛聽到的事實。

  「是西陵元忠殺了先皇栽贓給你的父親，他才是真正的偽君子。」

  「你不是西陵元忠的兒子，而是我西陵元宇的兒子。」

  「我們才是一家人。」

  腦海里曹皇后跟西陵元宇的臉不停的交疊出現，西陵承基終於忍不住大吼出聲，「為什麼！」

  護國寺的後山下面就是懸崖，所以就算西陵承基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站在懸崖邊上的西陵承基望著下面的萬丈深淵，很想就這樣什麼都不管不顧地跳下去，可是他卻沒有那個決心。

  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秋容還在宮裡等他回去，還有他們的孩子，他都放不下。而且母后說的那件事，西陵承基呆坐在懸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回宮以後的曹皇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見秋容。

  秋容得到消息的時候還有些害怕，不知道曹皇后為什麼忽然要見她。

  要知道，因為她私自跟太子無媒苟合的事情是讓曹皇后很生氣的，而且太子也因為這件事而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皇后現在怕是已經恨死她了，卻還會召見她，不得不讓她擔心啊！

  「太子也在翊坤宮嗎？」秋容詢問前來宣旨的宮女，這是她以前在翊坤宮提拔上來的人，對她還是知無不言的。

  「太子殿下還沒有回來。」宮女老老實實的回答。

  太子還沒有回來，皇后卻要召見自己，難道這件事是跟太子有關？秋容的心裡一顫，心裡湧上一陣不安。

  事實也確如她所料，與太子有關，可是卻不是她想的那樣。

  秋容走到曹皇后寢宮的時候，所有的宮女都站在外面。

  看見秋容過來，為首的宮女就走了過來，接過小宮女的位置繼續扶著挺著大肚子的秋容往門口走去，「秋容姐，娘娘一個人在裡面，而且只允許你一個人進去，你好好勸勸娘娘吧。」

  「娘娘怎麼了？」秋容現在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連轉身都顯得很笨拙。

  宮女不知道應該發生什麼事，一向待人寬厚的皇后娘娘今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宮外回來以後衣服都不換，就喊著要見秋容，還把送上來的茶水都打翻了，可把她們都給嚇到了。

  「我知道了，你們都在外面守著，我自己進去就行了。」秋容皺了皺眉說道。

  「是！」

  秋容站在門口，抬手敲門，「皇后娘娘，秋容求見。」

  「進來！」裡面傳來曹皇后低沉的聲音。

  秋容直接推門而入，只見房間裡面一片混亂，地上有很多的碎片，秋容抬頭，只見那個端莊的皇后娘娘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無比滄桑的老人坐在陰影之下，好像被黑暗吞沒了一樣。

  「娘娘？」就連秋容都忍不住懷疑那還是不是曹皇后了。

  聽到秋容的聲音，曹皇后才慢慢抬起頭，看見挺著大肚子的秋容，眼中一閃而過的忿色。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們何至於會走到今日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