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後繼無人

  「娘娘放心，奴婢都把她們安排在外殿做事，另外還專門派人看著她們，不怕她們能動什麼手腳。」這些人都是皇后娘娘派過來的人，不能讓她們消失，只好都打發的遠遠的了。

  「那就行，可別讓老鼠鑽了空子，本宮可是最討厭這些東西的。」唐賢妃蓮步輕移，搖曳生姿。

  「請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會叫您失望的。」琦玉很有自信，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這一步，以後還要走的更遠的，絕不允許失敗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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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偏僻的後殿門口還有兩個宮女守著，看見唐賢妃過來，紛紛垂首行禮。

  「起來吧。」唐賢妃輕輕抬手，金燦燦的護甲套幾乎能晃花大家的眼睛。

  「謝娘娘。」

  「她怎麼樣了？」唐賢妃望著面前厚重的大門，這座房子是特製的，無論裡面發生什麼，聲音都不會傳到外面來，很安靜，也很詭異。

  門上的大鎖已經生鏽了，證明這間房子的歷史已經有很多年了，可是牆壁光亮如新，幾乎看不出來這是老房子。

  「回娘娘的話，還是之前的老樣子，不過這半個月以來已經能進食了。」其中一個宮女小聲道。

  「開門，本宮要進去。」

  還沒等兩個宮女阻止，琦玉已經先開口了，「娘娘，裡面濕氣很重，您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無妨，本宮什麼沒見過，還在乎這些東西？」唐賢妃不以為意，她以前經歷的，又何止這些。

  「是，娘娘。」琦玉對著兩個宮女使了一個眼色，立即就有人上去開門了。

  房門打開，迎面就是一陣陰冷的寒氣，琦玉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唐賢妃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們都在外面等著，本宮自己進去。」唐賢妃抬腳就往房間裡面走去。

  琦玉愣了一下，還是答應道：「是，娘娘。」

  房間裡很陰暗，外面的光幾乎都透不進來，隱約只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唐賢妃就著這一點的光小步走進了房間裡面。

  房間很大，可是卻很空曠，幾乎沒有什麼家具，轉過中廳，就是一張老舊的木床擺在角落裡，一個影子正背對著她蜷縮在木床的角落裡。

  「小雨。」唐賢妃輕聲開口，那個影子就猛地一顫，隨即就縮成了一團。

  唐賢妃就笑了，「怎麼，你在怕我？」

  『影子』愣了一下，然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順勢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見過娘娘。」

  唐賢妃慢慢走過去，親自彎腰雙手攙扶著小雨起來，聲音也無比溫柔，「來，起來，我們之間講這麼多禮節做什麼，難道你忘記我們以前的情誼了。」

  聽到唐賢妃提到以前，小雨的站起來的動作一僵。

  唐賢妃當做沒看到，拉著小雨在床邊坐了下來。

  「小雨，你不要怪本宮心狠，本宮只有景兒一個兒子，所有的心思也都花在他的身上了，本宮是一定要讓他登上帝位的，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從王爺出生的時候奴婢就明白了。」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是啊，二十三年前你就知道了，可是為什麼你還要犯這個錯呢！你可知道，如果你真的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本宮與你，可就只能是敵人了。」唐賢妃的聲音還是清清淡淡的，卻帶著一絲凌厲。

  「娘娘，」小雨猛地抬起頭，一張與唐賢妃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奴婢只是想嘗試一個做娘親的滋味，並沒有想過要跟娘娘爭什麼。」

  「本宮知道，可是本宮不能冒這個險，而且我們已經有景兒這個兒子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唐賢妃臉上一直帶著清清淡淡的笑容，就好像是在重複一個既定的事實一樣。

  小雨說不出來話了，這怎麼能一樣，一個是別人的孩子，而一個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啊！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成為娘親的那一天，所以在知道自己懷了身孕的時候，是激動的，也是恐懼的。因為她知道，如果被賢妃娘娘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是活不成的。

  所以她小心又小心，只要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做什麼她都是願意的。

  她也瞞到了六個月，再有四個月，她就能親眼看見孩子出生了。

  可是她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當晚她就被人關進了這裡，灌藥、棒打，讓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懷胎六月的孩子變成了一灘血水，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恨嗎？怎麼能不恨，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麼？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的，是她太過奢望，但是他就是存在了，又能怎麼樣。

  不能報仇，她就絕望了，想死，可是這些人一直看著她，讓她一次也沒能成功。

  想上吊，房間裡所有的布料全都被拿走了；想割腕，卻被救下；絕食，卻硬是被逼著灌下湯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她現在的狀態。

  而她也沒想到，應該已經對她失望的娘娘竟然會親自前來看她。

  雖然痛恨娘娘讓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可如果沒有娘娘，也就沒有今日的她了。

  「本宮知道你心裡有恨，本宮也不在乎你恨本宮，如果你想報仇，儘管來便是。可是你現在這幅樣子，不要說報仇了，能不能活得下去，恐怕都是個未知數。」唐賢妃盯著小雨一字一句的說道。

  小雨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來，「娘娘千萬不要這麼說，奴婢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報仇。」

  「本宮知道，」唐賢妃不急不躁，扶起小雨，「你跟本宮同患難這麼多年，在這個後宮裡，本宮最相信的也只有你。」

  「娘娘這樣說真是折煞奴婢了。」

  「那你還願意幫本宮嗎？」

  小雨垂下頭，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頭，「請娘娘吩咐。」

  唐賢妃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拉住了小雨的手，目光落在小雨白皙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道刺目的疤痕。唐賢妃尖銳的指甲在上面輕輕刮過，引得小雨輕顫了一下。

  「疼嗎？」唐賢妃憐惜的望著小雨。

  小雨搖頭。

  「先不要著急，回去先養好身體，本宮那裡還有上好的雪凝膏，每天塗抹兩次，疤痕很快就能消退了。不然聖上看到了，你也不好解釋吧。」

  「奴婢明白，奴婢知道該怎麼做。」小雨一直垂著頭。

  「這才是本宮最信任的小雨。」唐賢妃非常滿意。

  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輪到琦玉驚呆了，因為除了唐賢妃之外，旁邊還有一個女人。

  那女人臉色一片慘白，整個人看起來也是空蕩蕩的非常瘦削，一雙眼睛卻很大，看起來有些恐怖。

  小雨，賢妃娘娘竟然讓她出來了？琦玉垂下頭，斂去自己所有的思緒。

  小雨在萬壽宮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說她是賢妃娘娘的侍女，有的時候賢妃娘娘卻會讓她一起同桌吃飯，而且還不用小雨伺候，小雨還專門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更奇怪的是，每次皇上駕到，賢妃娘娘一定會讓小雨隨身伺候著，別人都不得入內。

  直到兩個月之前，不知道為什麼，小雨忽然就從賢妃娘娘的身邊消失了，卻沒有任何人敢問起。

  琦玉也是很久以後才知道小雨被關在後殿，可她犯了什麼錯，掌管萬壽宮的教養嬤嬤卻三緘其口，怎麼都不肯說出來。

  當時她還高興過，因為小雨的存在就是在打她的臉，雖然小雨不管萬壽宮的宮人，可她跟賢妃娘娘的關係擺在那裡，大家對她都是畢恭畢敬的，自己夾在中間就很尷尬了。

  今日賢妃娘娘親自來接小雨回去的消息，相信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萬壽宮的，她就會變成萬壽宮的笑話了。

  「回宮。」唐賢妃沒有看到琦玉的臉色，就算看到也不會在乎的。

  小雨扶著唐賢妃走在最前面，琦玉咬牙，跟在後面，最後的是萬壽宮的宮人們。

  曹正德知道唐良哲做的好事，已經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難免會覺得可惜。如果這件事是被他先知道的，唐明煦哪兒會這麼輕鬆。

  西陵承基並不這麼覺得，既然父皇已經懲罰了唐家，只要不影響他的江山，就不會再對唐明煦做什麼，畢竟唐明煦手裡握著的是他的銀子啊。

  「但是這件事被曝光出來還是有好處的，以後唐良哲不能出仕，對唐明煦來說就是滅頂的打擊。他一生貪戀權勢，卻後繼無人，以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唐府沒落了。」西陵承基分析著唐家以後的走勢。

  「太子說的沒錯，所以唐明煦才會把唐良哲送走，眼不見為淨，看來他這一次是真的放棄這個兒子了。」曹正德點頭。

  「放棄了唐良哲，就只剩下三弟了，以後他一定會全力輔佐三弟的。這一年唐明煦雖然不能在朝堂中活躍，可是依舊還會使用手中的人脈來幫助三弟，外祖父你要小心一些才是，萬萬不能讓他們搶先了。」

  曹正德正色道：「太子殿下說的是，老臣會注意的，而且現在我們在都察院已經有了衛軍，也算是把那一方的勢力拉攏過來了。」

  「衛軍終究只是一個御史，遠遠比不上馮楠，把馮楠拉攏過來，才是上策。」西陵承基說出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