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一夜未歸

  趙臻學身體一軟，差點就跌坐在地上了。

  「皇上，微臣還有本要奏，」順天府尹喬天成站了出來。

  「說。」西陵元忠已經沒有脾氣了，說話都不耐煩起來。

  「昨日，微臣的手下接到幾個報案，說是他們的家人只是在路上跟著別人說了兩句話，就被刑部的人給抓起來了。按理說京城的大小案子理應先送交順天府審理，不知這些人做了什麼，要讓刑部的馮大人都出面了？」

  馮楠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事情忽然扯到了他的身上，連忙跳出來說道：「皇上，微臣不知道此事啊，一定是下面的人……」

  「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怎麼管好一個刑部。」西陵元忠冷酷的打斷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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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看西陵元忠平常沒做什麼，想他當年也是殺伐果斷之人，該有的戾氣經過歲月的沉澱變得愈加鋒利，並沒有消失。

  「微臣不敢。」馮楠垂下頭，不敢再反駁。

  曹正德倒是很高興，他們什麼都沒有損失，反而唐明煦這邊，禮部尚書被拉下馬，刑部尚書也被牽扯進來，還惹了一身騷。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籌集到五萬擔糧食送到邊關去，那些流言我不想再聽到，朝廷的臉面都被你們這些人丟盡了。」西陵元忠譏諷的說道。

  「是！」趙臻學不敢反駁，立刻答應下來。

  「哼。」西陵元忠長袖一甩，拖著大肚腩離開了朝堂。

  「退朝！」福喜急忙喊了一聲，跟著西陵元忠走了出去。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唐明煦的耳中，雖然他現在被罷官，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被禁足了而已，在朝中還是有很大的影響力。

  「大人。」坐在他對面的易洪垂首。

  唐明煦握緊拳頭，西陵元忠是故意的，六部都是他的，西陵元忠不可能不知道，他這麼做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就算自己已經讓王春頂了罪，他還在懷疑自己。

  「本官沒事，讓你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唐明煦恢復神色。

  「學生已經查過了，那一天離開府里的有四個人，其中三個都是去的鳳仙樓喝茶，因為那一天正好是小鳳仙登台表演的日子。只有一個人……」

  「是誰？」唐明煦眼睛一眯。

  「高義。」易洪小聲道。

  「他去做什麼了？」唐明煦手裡執著一顆黑子，神色平靜。

  「他繞過了我們的人，後來我們的人是看見他從柵欄胡同出來的。」

  「柵欄胡同嗎？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給我盯緊高義，看看他最近還有沒有什麼新的動作。」

  「那其他人還需要盯著嗎？」

  「當天出過門的都要盯著。」唐明煦慢慢道。

  「是，大人！」

  「你退下吧。」看著面前的棋盤，唐明煦忽然就沒有心情了。

  這一次他可謂是損失慘重，不僅折損了一個手下，那些被他藏起來的銀子也悉數被繳走，雖不至於動了筋骨，可也足夠讓他肉痛。

  唐明煦手一揚，棋盤上的棋子『砰砰砰』全落在了地上。

  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外面的人不知道，但與之相對應的，是京城的金海灣酒樓聯合喜客來花費了一萬兩銀子在周邊的城市購買糧食，隨後在碼頭打包，說是準備運到文縣與東陵的邊關給將士們的。

  一起送去的還有好多棉衣，文縣四季如春，可是東陵卻與西陵一樣，冬天特別寒冷。

  這個消息一傳出，轟動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商會，他們雖然是商人，可也很關注國家大事，尤其是有經商頭腦的人，更是清楚一個國家的安寧是保證他們賺錢的基礎。都自發的準備糧食，一起送到碼頭金海灣的船上，由他們的船一起送走。

  此舉也是為了消除之前的糧商在百姓們心中留下的不好印象，不然的話，他們以後做生意就麻煩了。

  還有許多的權貴，也紛紛自掏腰包準備了很多糧食。

  朝廷不管邊關的將士他們無法說什麼，可他們各家均有子弟在邊關，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他們連哭都來不及了。

  這樣一來，京城的糧食就全被搶空了，導致戶部都沒地方買糧，說好的五萬擔糧食現在連一萬擔都還沒籌集到，趙臻學的頭髮又白了一大半。

  朝廷的所作所為讓百姓們都心寒不已，所以京城的商人做出這樣的舉動，得到了所有人的讚美。

  以前大家都看不起商人，覺得他們唯利是圖，又貪小便宜，不是什麼好人。

  可是這一次捐錢捐物的都是商人，一時間，大家都改變了對商人的看法，不再去官商買東西，都是跑到那些捐了糧食的店裡去買。

  滑潤是第一個站出來買糧食的，得到的讚揚也是最多的，加上他手底下的店鋪很多，捐獻的事情傳出去以後，他的那些店鋪幾乎都要被百姓們給踩破了，也讓深深的體會了一把被人尊敬的滋味。

  聽著手下的帳房先生報告的帳目，滑潤手裡的珍珠轉動的越來越快，陷在美人榻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還是小晴的這個辦法好，以前都是我求著這些百姓上門，現在可好了，門一打開，百姓們就自動送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擔心沒生意了。」

  滑潤的帳房是一個長相文弱，臉色尤其蒼白的清瘦男人，唯獨一雙眼睛卻深邃的讓人不可捉摸。

  「老爺說的是，現在金海灣酒樓冬天的生意也好起來了，加上其他店鋪的生意，年前又能翻兩倍了。只是買糧食的那些銀子……」子謙有些擔心滑潤摳門的性子。

  「沒事，那個只是本錢，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回來了。」滑潤擺擺手，不甚在意，「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收穫的名聲。以前我花了多少銀子才能得到了一個鄉紳的稱呼，可是現在呢，什麼都不用做，大家恨不得把我當成活菩薩。」

  子謙點頭，「員外考慮的周到，如此一來，我們以後行事就方便多了。」

  「這也不是我的功勞。」滑潤看著手裡的珍珠，垂眸，「都是小晴那丫頭想到了，我只是沒想到她竟然能有這樣的遠見。」

  「那之前京城裡傳出的流言也是？」子謙皺眉，那個剛來的小姑娘真的有這麼大的本事？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我到現在也還摸不清楚這個丫頭的底細呢，不過確實不好惹就是了，你看看她一出手，整個西陵都要跟著抖三抖了。」

  「不過是她的運氣好，要不是老爺出手，她根本就不可能達成的。」

  滑潤搖頭，「我相信她有她的辦法，以前京城的哪個商會這麼齊心協力過了，這一次卻二話不說統統拿錢出來，還都是心甘情願的。」滑潤的這句話讓子謙反駁不了。

  滑潤忽然直起身，鄭重的說道：「我覺得這個丫頭一定會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就是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了。」

  「老爺決定就好。」子謙可是非常佩服滑潤的，他的見識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你準備一下，回頭我要帶小晴去見見那幾個商會的人。」滑潤忽然開口。

  「為什麼？」

  「與其等著別人找上小晴，讓我們之間有了嫌隙，還不如由我帶著小晴出去見見世面。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知道小晴跟我是在同一條船上的，想做些什麼之前得掂掂自己的分量夠不夠。」

  滑潤是商人，當然明白利益大於一切。

  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慕晴的聰慧，利用她跟自己作對，他可是會很頭疼的。倒不如他自己捧著這個寶貝，以後只要坐著等數錢就好了，一舉兩得。

  子謙是滑潤一手調教出來的，當然能明白滑潤的意思，「子謙明白了，子謙會安排好的。」

  慕晴沒有時間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麼，她現在一心都在籌集糧食上面。

  這件事雖然是滑潤出面，可卻是慕晴拜託的，所以後面的事情都是慕晴在做的。

  各個商會送到碼頭的糧食一一登記造冊，還有一些百姓送來的棉衣打包，都是慕晴親力親為的。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到了子時以後才回家，本來慕晴還想在船上守夜的，這麼多糧食沒人看著也不放心。可是長林跟文浩都不同意，文浩還說他們不能白天出現，但是可以晚上守夜，盡一份力。

  他們都這麼說了，慕晴也就沒再堅持。

  只是在糧食送走的前一天晚上，慕晴堅持留在了碼頭，幾乎一夜未歸。

  「咳咳，咳咳……」慕晴輕捂著嘴唇，壓抑著喉嚨里溢出的咳嗽。

  可是在這寂靜無聲的碼頭，迎著寬闊的江面，就算是慕晴有意壓抑，也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

  「晴姐，你沒事吧？」長林就站在不遠處，聽到慕晴的咳嗽，趕緊走過來關心她。

  夜色濃重，一眼望過去只有無邊的黑暗，微弱的燈掛在船頭，只能看見地上的路，連慕晴的臉色都看不清楚。

  「沒事，就是江風吹得有點冷，不礙事。」慕晴示意自己沒事。

  「晴姐還是先上去船艙裡面吧，我在這裡等就好了。」這幾天慕晴完全都沒有休息的時間，長林看著都覺得心疼，今日大半夜還要站在這裡吹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