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綿薄之力

  「這是何意？」宋文山臉色一沉，這些禁衛軍現在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敢攔自己的路。

  「做什麼呢，都退下！」

  宋文山正要發怒，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玩世不恭的笑聲，就見攔住他的兩個禁衛軍收回了手裡的長槍。

  宋文山轉身，就見霍朗向自己走來。

  霍朗長了一張風流的臉，就算穿著禁衛軍統一的衣服，也掩飾不住他的痞性。

  「霍大人。」宋文山冷著臉跟對方打了一聲招呼。

  霍朗是禁衛軍里的一個小頭頭，但是在皇宮裡也是無人敢惹，橫著走的那一種人。這是因為他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乾爹，禁衛軍統領霍英，霍英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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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人客氣了，像您這樣的身份，我們可受不起啊！」霍朗笑的很是欠扁。

  宋文山臉色漲得通紅，感覺自己受了侮辱。

  「對了，宋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啊？回大理寺嗎？正好小人也要出宮，送您一程吧？」好似沒看到宋文山難看的臉色，霍朗繼續笑著說道。

  「不敢，本官自己出宮就可以了。」宋文山並不想跟禁衛軍的人扯上關係。

  「宋大人這就客氣了，走吧，我的馬車在那邊的宮門，這邊走。」不容宋文山拒絕，霍朗做了一個請的姿態，笑著往另外一道宮門走去。

  宋文山知道，霍朗怕是有事要說，想了想，只能跟上霍朗的步伐。

  最後宋文山都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霍朗，你這是什麼意思？」宋文山看著走過的路越來越偏僻，路上一個經過的宮人都沒有，心裡開始不安，色厲內荏的盯著霍朗。

  霍朗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孔，笑嘻嘻的對宋文山說道：「宋大人不要急，馬上就到了。」

  「這裡根本就不是出宮的路。」宋文山是文官，雖然可以出入宮中。但是後宮禁地，他是絕對不能去的。

  這個霍朗，竟然這麼陷害自己，實在是可惡。

  「到了。」宋文山正想著要不要喊人救命，霍朗忽然停下了腳步。

  宋文山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個破敗的院子。

  「這是什麼地方？」宋文山皺眉，霍朗帶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以前是個暖閣，自從有個宮女在裡面跳井自殺以後，就再也沒人來了。」霍朗一邊解釋，一邊『請』宋文山進去。

  「宮女跳井自殺，這院子就空了？」宋文山有些不相信。

  後宮死的宮女太監每年不知道多少，僅僅是為了這個就空置一個院子，那後宮還有什麼地方能用？

  「奇怪的不是這個，而是，」霍朗低頭看了宋文山一眼，眼中帶著惡意，「這個宮女懷了某皇子的孽種，事情被發現的當天晚上，宮女就失足掉進水井裡死了。宋大人覺得，事情有那麼巧嗎？」

  宋文山被霍朗說的渾身一個機靈，宮女懷了皇子的子嗣，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不但這個宮女得死，怕是那位皇子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皇子為了保全自己，殺了宮女，那是必須得。

  「是哪個皇子？」宋文山猛地看向霍朗，眼中驚疑不定。

  「那個就是淹死宮女的水井。」霍朗沒有回答宋文山的問題，伸手指著院子盡頭的一口水井。

  宋文山順著霍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灰敗的院子盡頭有一口水井，從圍牆上垂下的枯敗藤枝落在水井邊上攀著，乍一看很像女人的頭髮。宋文山的心裡就打起了鼓，目光卻轉不開。

  「聽說那個宮女死了以後，大家還經常在水井裡看到她的倒影，久而久之，就沒人敢吃這裡的水了。後來發展到晚上有鬼出沒，最後大家都搬出了這個院子，這裡也就一直荒蕪著。」霍朗的聲音在宋文山的耳邊響起。

  宋文山好像受了蠱惑一般，竟然抬腳往水井走了過去，一步一步。

  就在他走到水井旁邊，伸手扶住水井的欄杆準備往下看，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陣大風，地上的枯葉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宋文山下意識用袖子擋住眼睛，等到風散了以後，眼前忽然就出現一張慘白的瞪大眼睛浮在水面上的女人的臉。他大叫一聲，腳下打滑，直接往前栽下去。

  「小心。」霍朗拉住宋文山的後衣領，把他扯了回來。

  宋文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著面前的水井，「有……有……有人。」

  看著宋文山眼底的驚恐，話都說不利索了，霍朗眼底閃過一抹惡作劇，「宋大人，您看錯了，哪兒有什麼人啊，這口水井早就枯了。」

  「枯了？」宋文山驚魂未定的盯著霍朗。

  「嗯，不信您自己來看。」霍朗點頭，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宋文山死死盯著面前的水井，生怕它忽然冒出什麼來。他從地上爬起來，咽了一口口水往井邊走，雙手抓住水井邊，指尖都泛白了，然後慢慢的抬頭看向水井裡面。

  「宋大人您看，真的什麼都沒有。」霍朗還在宋文山的耳邊輕聲說道。

  宋文山偷瞄水井下面一眼，除了一堆枯葉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之前所見似乎只是錯覺一般。

  「是枯井？」宋文山疑惑開口詢問自己。

  「是枯井沒錯啊，不過剛剛宋大人到底看到了什麼？」霍朗好奇地問。

  宋文山輕咳一聲，不說話了。

  霍朗不想就這樣放過宋文山，「這裡可就我們兩個人，要是宋大人不小心掉進井裡去的話，可沒人會知道哦。」

  宋文山被氣得臉都變形了，「你……」

  「霍朗，不得無禮！」

  宋文山正要發作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霍英走了進來，宋文山當則就變了臉色，霍朗卻走了過去，對著霍英行了一禮，「義父。」

  「你怎麼能捉弄宋大人呢？」霍英看到宋文山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被霍朗捉弄過，這小子可真是什麼都敢做。

  「嘿嘿，我只是跟宋大人開個玩笑罷了，哪裡敢捉弄宋大人！義父可不能以這個為由頭收拾我啊，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宋大人帶來見您的。」霍朗苦著臉跟霍英說道。

  宋文山聽了霍朗的話卻是忽然變了臉色，竟然是霍英要見他！

  霍英之所以能夠上位，聽說是當年無意間救了皇上一命。

  那時候皇上繼位不久，朝廷內外都是反對他的人，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跟他齊心的卻沒有幾個。

  霍英挺身而出，自然得到了西陵元忠的賞識，立刻就提拔他做了三品帶刀侍衛，御前護駕。沒過三年，就把他提拔為了禁衛軍統領之職，縱觀整個朝廷，也沒有幾個比他升官更快的了。

  而且霍英從不應酬，也不跟朝廷的官員們打交道，西陵元忠就更信任他了，身邊的事情都是他處理的。

  這麼多年，疑心極重的西陵元忠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唯獨霍英能留下。

  可想而知，霍英是個多有能力的人。

  宋文山聽朝中的幾個武將閒聊的時候說到過，說這個霍英武功高強，曾經一人斬殺了二十幾個刺客，由此可見，手段狠毒，讓眾人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他跟霍英同朝為官，卻從未說過話，為何他要見自己，還要以這樣的方式呢？宋文山想不通。

  「好了，少貧嘴了，去吧。」霍英抬手就在霍朗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嘴角帶著些許笑意，跟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禁衛軍統領一點也不像。

  「嗯。」霍朗笑著點頭，然後就斂了笑容，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走出了院子。

  霍英這才看向宋文山，冷淡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宋大人。」霍英的聲音跟他的長相一樣，剛硬，沒有溫度。

  宋文山回過神，神色複雜的看向霍英，「霍統領，聽說是你找我。」

  「是！」霍英沒有反駁。

  宋文山這時也恢復了心神，輕咳一聲說道：「不知道霍統領有何事找本官，還要以這樣的方式？」四處打量了一番。

  「因為這個地方沒有人會來，談話比較方便。」霍英高大的身形只是站在原地，就給了宋文山很大的壓迫感。

  「霍統領想跟本官說什麼？」宋文山故作鎮定，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卻沒有躲過霍英的審視。

  他在害怕自己，有了這一層意識，霍英目光微沉，開口道，「我想知道昨天到府上找宋大人的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宋文山倒吸一口涼氣，傳聞禁衛軍除了保護皇城的安危之外，還有為皇帝監視朝中大臣的權利，自己也被監視了？

  霍英一看宋文山的臉色就知道他想什麼，他是奉過皇上的命令去調查過朝中的一些大臣，但還沒有到監視每一個大臣的地步，他也沒有這個權利。

  「宋大人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略盡綿薄之力而已。」

  「霍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宋文山一臉茫然，聽不懂霍英的話。

  「雖然我一直在皇上身邊辦事，但我是習武之人，也想為國家效忠。文縣是我們西陵的邊陲重鎮，我也覺得一定要保住才行。只是皇上聽信了太子與景王的話，死活都不給糧草，我也正在想辦法，沒想到宋大人就提出了這樣一個方案。」

  霍英每一句話都說得很實在，加上他一臉嚴肅，很容易就讓宋文山相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