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惶恐不安

  西陵承基雖然搬到了東宮，可以一些東西卻還留在翊坤宮裡，像是一些難得的孤本，水仙這樣說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是，水仙姐姐，小的知道了。」小太監眉眼機靈，漆黑的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笑著離開。

  水仙看著這個太監離開翊坤宮的大門以後，才轉身走進茶室，為曹皇后泡了一杯花茶，才走進曹皇后的起居室。

  與外面的寒冷刺骨不同，宮殿裡面格外的溫暖，曹皇后坐在臨窗的炕床上，一個宮女雙手捧著一本書站在她面前。

  曹皇后套著指套的手輕輕一動，宮女就翻動手裡的書，還有兩個宮女正跪在曹皇后的腳邊，輕柔的給她捶著小腿。

  房間中間的空地上放著一個雕花精美的爐子，屋子裡的熱氣都是從這裡面散發出來的。

  水仙蓮步輕移，走到曹皇后的面前，屈膝行禮，「娘娘，奴婢給您泡了一杯茶。」

  曹皇后沒動，水仙微微一笑，轉身從跟著自己進來的小丫鬟端著的托盤上捧著一杯茶，放在曹皇后面前的小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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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先退下吧。」曹皇后慢慢坐起身，水仙趕緊扶住她。

  「是，娘娘。」屋子裡伺候的七八個宮女依次退了出去。

  「娘娘喝茶。」水仙將茶杯遞到曹皇后的手裡，輕聲道。

  「發生什麼事了？」曹皇后接過水仙遞過去的水，輕輕的揭開杯蓋，不疾不徐的淺嘗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太子宮裡來人，國丈請您過去，有事相談。」水仙微微湊近曹皇后的身後，輕聲說道。

  曹皇后的手一頓，合上杯蓋，水仙會意的揭了過去。

  「給本宮更衣。」曹皇后伸手搭在水仙的手心。

  「是，娘娘！」

  一番梳洗打扮之後，曹皇后就坐著轎攆從翊坤宮出發了。

  從翊坤宮去往東宮的路上會途徑西陵元忠的宮殿，但是曹皇后從來都不在這裡停留，相反，每次從這裡經過的時候，曹皇后就會不自覺的繃緊身體，心裡湧起陣陣的寒意。

  「走快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穿得比較少，曹皇后愈加覺得心裡發寒，趕忙吩咐水仙加快腳步。

  水仙還沒來得及應聲，就看見對面也有一頂轎攆走了過來，看方向應該是去皇帝的寢殿。

  水仙一眼就瞅到跟在轎攆旁邊的綺文，側頭對著轎攆里說道：「娘娘，唐賢妃來了。」

  曹皇后眼中閃過一抹不屑，極快的隱藏過去，平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就在水仙注意到對方的時候，對面的綺文同樣也看見了她，也跟唐賢妃說了同樣的話。

  在兩頂轎攆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唐賢妃叫停了轎攆。

  「落轎。」綺文揚手，太監就停下了腳步，對面的水仙揚手，轎攆同樣停了下來。

  「娘娘小心。」綺文扶著唐賢妃，小心翼翼的從轎子裡走出來。

  本來就生的艷麗的唐賢妃今日身穿一身紅色繡著牡丹的宮服，鏤空的鳳頭釵將唐賢妃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更加明艷，看起來華貴而又大氣。

  在唐賢妃走下來的時候，曹皇后的轎簾也被掀開了，跟明艷不可方物的唐賢妃想比，她就遜色多了，即使帶著皇后的鳳冠，也比不上唐賢妃。

  曹皇后也是女人，看到這樣的唐賢妃覺得有些氣悶，尤其是看到唐賢妃頭上戴的髮飾以後，眼神更是變得幽深了。

  「妹妹見過姐姐，給姐姐請安。」唐賢妃屈膝對著曹皇后行了一禮，姿態優美。

  雖然是大冬天，可是唐賢妃的領口卻很低，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

  「妹妹多禮了，平身吧。」曹皇后微揚下巴，冷淡的對唐賢妃說道。

  曹皇后一直知道自己的地位，就算得不到皇帝的喜愛和敬重，但她是皇后，一國之母，只要她還在這個位子上一天，這個唐香賢就要對自己俯首稱臣。

  唐賢妃多麼心高氣傲，曹皇后這麼跟她說話，心裡自是不服的，可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曹鳳瑤雖然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可她是當朝的皇后，而且入宮多年，在後宮的地位根深蒂固，還有她父親在前朝的勢力，貿然跟她作對，只會打草驚蛇。所以這麼多年來唐賢妃雖然看不起曹皇后，卻也沒有正大光明的跟她對著幹過。

  不過唐賢妃也不是吃素的，就算被曹皇后的身份壓著，卻也沒有讓她占了什麼便宜，二十多年的交鋒，倒是也不相上下。

  「不知這麼冷的天姐姐不在宮裡歇著，這是要去哪兒呢？」唐賢妃含笑打探。

  「本宮看太子最近功課認真，想著手裡有幾本前朝留下來的孤本，準備給太子送去。」曹皇后的眼中閃過一個得意，成功的看見唐賢妃眼底的戾氣。

  她這一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西陵承基成為了太子，如此不但不用母子分離，現在想見的時候就能見到。

  唐賢妃當然明白曹皇后的心思，雖然皇上沒有剝奪她撫養西陵承景的權利，可是西陵承景及冠以後就必須出宮建府，她想見一面都很難，更不要說陪伴了。

  「姐姐真是好福氣啊，妹妹都好久沒見過景王了。」唐賢妃故意嘆息著說道，在看見曹皇后臉上的得意之後，心中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不過想到景王能夠得到皇上的寵愛，以王爺的身份還能進入御書房為聖上分憂解難，妹妹又覺得非常欣慰。」

  曹皇后怒極反笑，「怕是皇上覺得，景王再這樣無所事事，也不是事兒。」

  「姐姐說的有理。」唐賢妃笑容一僵，轉而又說道，「姐姐不愧是一國之母，不但要打理後宮的大小事務，還要關心朝廷的動向，妹妹實在是自愧不如。」一句話又把禍水引回到曹皇后的身上。

  西陵元忠最忌諱後宮干政，你一個皇后不管好後宮，卻天天盯著朝廷的事情，是想做什麼？

  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曹皇后心下惱怒，心知唐賢妃的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西陵元忠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唐賢妃這話是什麼意思？景王是本宮的皇兒，關心他是本宮的職責。」曹皇后說到後面，卻是慢慢冷靜了下來。

  「臣妾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多謝皇后對景兒的關心。」曹皇后聽到唐賢妃的稱謂都變了，就知道她生氣了，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也懶得再應付她。

  「妹妹是要去皇上那裡吧，本宮就不打擾你了。」曹皇后轉身就回到轎攆。

  水仙見狀，立刻高聲喊道：「起駕。」

  「恭送皇后娘娘。」唐賢妃以及她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都低下身行禮。

  看著低眉順眼的唐賢妃，曹皇后心裡冷笑。

  唐賢妃用修剪的圓潤的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靜靜的等待曹皇后的轎攆先走。

  綺文回頭看著曹皇后的轎攆已經走遠了，才抬頭對唐賢妃說道，「娘娘，外面風大，先進轎子裡去吧。」

  「總有一天，本宮要把這個女人踩在腳底下。」唐賢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狠辣。

  「娘娘一定能如願以償的。」

  「擺駕，我們回萬壽宮。」唐賢妃袖子一甩，大步走回轎攆裡面。

  「娘娘，不是要去找皇上的嗎？」綺文很是驚訝。

  「本宮看曹鳳瑤這麼緊張，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本宮要知道是為什麼，皇上那邊有景王在，無須擔心。」

  聽到唐賢妃說的這麼清楚，綺文立刻點頭，「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八個太監抬著轎攆站起身，掉頭往回走，唐賢妃坐在轎子裡跟著轎子的晃動而晃動著，心裡卻是在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才能給曹家的人一個重擊。

  偶遇唐賢妃純屬意外，卻讓曹皇后的心情突然變好，見到曹正德的時候臉色也溫和許多，「父親，您找我？」

  曹正德看著曹皇后平和的臉色，想起當年的那件事情，他知道曹皇后對他心有埋怨，要不是後來有了太子，他們父女的關係根本就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平靜。

  「皇后來了。」儘管心裡複雜，曹正德面兒上卻是恭恭敬敬的。

  曹皇后由水仙扶著坐在主位上，感覺到曹正德對待自己的小心謹慎，揮了揮手，「父親也坐吧。」

  「謝娘娘。」曹正德垂眸掩飾心中的惶恐不安，坐在椅子上。

  「有什麼要事嗎？」曹皇后難得主動開口，心裡卻是在擔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跟那人有關係？

  曹正德一字一句的說道，「今日喬天成請求給文縣撥糧草，皇上再次拒絕了。」

  曹皇后沉著不說話，西陵元忠雖然不是個明君，但也不至於昏庸到這一步吧？下面的人一再請旨給文縣撥糧草，顯然文縣的戰事很是緊張，西陵元忠竟然就這樣罔顧了。

  「不僅如此，皇上剛才還當場拒絕了喬天成。」曹正德有些幸災樂禍。

  想當初他也看上了喬天成的能力，想將這個人才拉入自己的陣營，卻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後來他給喬天成找過一些麻煩，可他還是坐到了順天府尹的位子，著實讓人吃驚。

  「不過只是一個順天府尹。」曹皇后不以為意，斜睨了曹正德一眼，眼中儘是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