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人間美味

  「所以你就想到了來這裡，想找些吃的？」慕晴聽懂了他的意思。

  「嗯。」小男孩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狗剩，這是狗子哥給我取的名字，我們都沒有家人，是狗子哥撿到我的，一直很照顧我，狗子哥就是我的親人。」雖然狗剩的臉上很髒，幾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樣，但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很亮。

  「我知道了，那你想不想以後有吃有住，再也不用擔心沒飯吃？」慕晴臉上的笑容淡下來，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狗剩。

  「真的嗎？」狗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但是忽然又暗淡了下來，「這個我要回去問一下狗子哥的意思才成。」

  「沒關係，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明天過來找我，現在先跟我來吧。」慕晴轉身就往後門走去。

  「你要帶我去那裡？」狗剩警戒的盯著慕晴的背影，似乎在懷疑她的目的。

  慕晴轉頭看他，「你不是說你的狗子哥還餓著肚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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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剩想了想慕晴的話，才抬頭跟上她的腳步。

  慕晴直接帶著狗剩走進了喜客來的廚房，一路上遇到的夥計都主動跟她打招呼，「東家。」

  「辛苦了，上菜的時候小心不要燙著自己。」慕晴主動幫上菜的夥計拉開門帘。

  「謝謝東家！」夥計走了出去，慕晴就繼續往裡面走去。

  「哇，原來你就是喜客來的東家。」狗剩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聽說過我？」慕晴沒有回頭。

  「嗯，」狗剩用力點頭，「我們經常在街頭亂竄，這京城沒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而且喜客來現在如此出名，可以說是京城最好的酒樓了，那些大官都喜歡來你們這裡吃飯，我們怎麼不知道呢！」狗剩說得一臉理所當然知道的樣子。

  「原來你們這麼厲害啊！」慕晴笑了，並沒放在心上。

  長林正站在灶台邊上指揮廚師做菜，自從喜客來的生意好起來以後，慕晴就讓長林不要一直都在灶台上，他要趕緊培養一批人上來。所以長林就從下面的一批夥計，挑了四個適合的夥計出來做廚子。

  事實證明，長林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他挑選出來的人都很合適，現在已經做的有模有樣了。因為這些都是自己人，他們也不擔心會有人泄漏喜客來的機密。

  至於那些雕刻點心的師傅則都是從外面請的老師傅，當然這些人都是簽署過保密協議的，所以他們也不敢做什麼損害喜客來的事情。

  「長林！」

  長林一回頭就看見了慕晴，也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狗剩。

  「晴姐，你回來了？」因為長林從小也是孤兒，當然也做過乞丐，所以一看見狗剩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嗯，現在有沒有空閒的鍋爐，給這個孩子煮點粥，再炒兩個清淡一點的小菜，讓他帶走。」慕晴側頭看了狗剩一眼，對長林說道。

  「早上煮的青菜肉絲粥還有一些，炒兩個小菜就好，晴姐稍等一下。」長林沒有多問，直接答應下來，轉頭去找空閒的鍋準備做菜。

  狗剩盯著大廚們翻炒鍋里的菜，誘人的香味讓他使勁的咽口水，盯著起鍋的菜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你們兩天沒吃過東西，現在還不能吃太油膩的。」慕晴叮囑道。

  狗剩十分不好意思，用力的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

  長林的速度很快，沒過片刻就炒好了兩個菜，一個是香菇炒青菜和一個煎豆腐，雖然都是素菜，可也是香氣襲人。

  「晴姐，裝好了。」長林把兩個菜放在食盒裡面，遞到慕晴面前。

  慕晴接過長林手裡的食盒，交到狗剩的手上，「拿回去吧，應該夠你們兩人吃了，要是不夠的話再來找我。」

  除了狗子以外，還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狗剩，狗剩的鼻子一酸，眼淚就差點流了下來。

  「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哥哥該擔心了。」慕晴把食盒塞進狗剩的懷裡，按著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外面推，「你跟你哥哥商量好了以後就來找我吧，如果我不在，你們就找櫃檯後那裡的姐姐，她們會給你們兩個安排的。」

  「謝謝姐姐，」狗剩抱緊手裡的食盒，抬起頭堅定的望著慕晴，「我一定會說服狗子哥的，請姐姐一定要留下我們。」

  慕晴笑而不語，如果狗剩的哥哥真的是上一次見過的那個孩子，狗剩就未必能說服的了他。

  不過，與流落街頭比起來，在喜客來打雜更加有誘惑力不是，她相信他們知道該怎麼選擇的。

  「好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最近的街道不太安全。」臨近過年，那些小偷小摸也出來活動了，這個孩子這麼弱小，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對手的。

  「這個姐姐就放心吧，我跟狗子哥已經在京城住了好多年了，這裡的大街小巷沒有哪裡是我們沒去過的。只要我們想躲起來，肯定沒人找得到。」狗剩拍著胸脯對慕晴吹噓道。

  「沒想到你們還這麼厲害。」

  「狗子哥才叫厲害呢，什麼都辦得到。」狗剩說起狗子的時候，眼睛就亮了，帶著滿滿的崇拜之情。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別在外面瞎逛了，一會兒就該天黑了。」長林聽不下去了，催促狗剩趕緊離開，這也太能說了，可別把晴姐都給忽悠進去了。

  狗剩不知道長林的擔憂，飛快的從側門跑了出去。

  狗剩跟著狗子沒有家，平常就住在城東的一間破廟裡，那裡因為年久失修，早就沒有香客了，現在被一群乞丐占用，好有個容身之處。

  因為京城的乞丐眾多，破廟就只有那麼大，所以大家都要搶地盤，狗子跟狗剩雖然年紀不大，可是狗子卻很聰明，每次搶地盤的時候都不落下風。

  日子久了，狗子在這些乞丐裡面就有了名氣，大家也不敢搶他的地盤了。

  狗子選擇的地盤是在破廟的最裡頭，石像旁邊的角落裡，也是整個破廟唯一不漏雨的地方。這個地方他已經住了四五年了，所有的家當也全都在那兒。

  說是家當，其實也只有兩床已經露出棉花的破棉絮，還有他要飯的傢伙什兒，一個破了口兒的窯碗，剩下的就是一個燒水的鐵壺了。

  前天狗子在外面跑了一天也沒要到東西，今年跟往年不一樣，天氣格外的寒冷，連他這個在京城待了好幾年的人都受不住凍，更不要說狗剩了。所以狗子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一點吃的東西回去，不然狗剩晚上怎麼熬的過去。

  也是他運氣好，包子鋪老闆正收攤的時候，蒸籠里的一個饅頭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沾染了灰塵。

  狗子盯著那個沾了灰的胖饅頭，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包子鋪的老頭彎腰撿起那個饅頭，看見上面的灰塵，忍不住皺眉，「浪費了。」抬頭的時候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狗子，想了想，把手裡髒了的饅頭扔過去，「給你了。」

  包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兒，挨著了狗子的腳邊，狗子紅了一張黝黑的臉，捏緊拳頭，還是彎腰將饅頭撿了起來。

  「謝謝。」狗子小聲的對包子鋪老闆說道，飛快的跑開了。

  回到破廟，從門外進入破廟，一路全是各種各樣的鋪蓋，但是無一例外，全都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別人不要的那種。這些就是他們這些乞丐的家當。

  跟門口的亂七八糟相比，破廟裡面要稍微好一些，因為能住在屋子裡面的都是像他這樣的『老資歷』了，都有自己專門的地盤。

  狗子悶不吭聲的走過去，直接把手裡的饅頭丟到了狗剩的腦袋邊，然後去把自己的破鋪蓋打開，沒過一會兒便聽到了狗剩驚喜的尖叫聲。

  「哇，饅頭，狗子哥，你竟然弄到了饅頭，真是了不起。」狗剩雙手捧著白饅頭，盯著背對著自己的狗子。

  原本狗子是有兩床被子，一床用來墊，一床用來蓋！後來狗剩來了以後，他就把其中一床給了狗剩，自己只剩下了一床被子，睡覺的時候就只能墊一半蓋一半了。

  聽到狗剩的話，狗子並沒有回頭，直接在棉絮上躺了下來，用半邊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

  「快吃吧。」狗子緊抿著唇，不敢讓狗剩看見自己眼中的亮光。

  「好，」狗剩一口就要咬下去，卻又忽然停住了，看向狗子的背影，「狗子哥，你吃了嗎？我們一人一半吧？」

  「少廢話，叫你吃你就吃，老子早就吃過了，這個是留給你的，今日天兒冷，老子要早點睡，不要打擾老子。」狗子惡言惡語道。

  「謝謝狗子哥！」狗剩真的相信了狗子的話，大口的咬下去，「好吃，真好吃。」

  雖然只是一個髒了的饅頭，但狗剩還是吃的很開心，好像吃的是人間美味一樣。

  狗子的唇角輕勾，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睡吧，睡著了就不會覺得餓了。

  第二天比前一天更冷，狗子前一天沒吃東西，身上冷的厲害，就更不想出去了，一直在床上睡著，連口水都沒喝過。

  狗剩就算是再傻也明白，狗子前一天根本就沒吃過東西，而是把唯一的吃的給了自己。

  這讓狗剩的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門，想給狗子找些吃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