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不以為然

  一臉絡腮鬍的劊子手看了霍朗一眼，得到對方眼中的示意，就走到姬發的身邊站好。

  霍朗此時才看向姬發，沉聲道：「姬發，你為官不仁，殘害百姓，草菅人命，貪贓枉法，你可知罪？」

  姬發抬頭，從髮絲中間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茫然，還有驚懼！

  「姬發！」霍朗沒有得到回應，又喊了一聲。

  「我沒罪，我是冤枉的。」姬發似是才反應過來，就要站起身，一旁的劊子手一動，手裡的大刀就橫在了姬發的眼前。

  望著眼前精光發亮的大刀，姬發的臉上滿是恐懼，卻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冤枉？」霍朗笑了，「你要是冤枉，豈不是所有案子都成了冤案了？你說你冤枉，那洪水暴發你緊閉城門是真的吧？你貪污受賄是真的吧？那你還有什麼好冤枉的！」

  「不是，不是，那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姬發拼命搖頭。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狡辯，」霍朗臉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接到霍朗示意的劊子手點頭，雙手高舉手裡的大刀，盯著地上的姬發。

  「我是景王岳丈，是皇親國戚，你們誰敢動我，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姬發不死心，還在高喊著。

  「就你也配做皇親國戚，不要笑死人了。」

  「你就是個草包，草菅人命，死了也下十八層地獄。」

  嘈雜的聲音傳進姬發的耳朵里，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是景王的岳丈，是景王的岳丈……」姬發此生最後的記憶，是眼前閃過一道寒光，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地上滾動的那顆頭顱，卻沒有一個人叫出來，然後不知道誰帶頭歡呼一聲，大家都跟著歡呼起來。

  「死了，死了，姬發終於死了，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太陽正好升起，映著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格外醒目，沒有人再去注意地上的那攤血，和那雙沒有閉合起來的眼睛。

  看著那些人的笑臉，霍朗神色晦暗難明，吩咐手下的人將從姬府搜出來的金銀珠寶裝上馬車以後就準備回京城了。剛走出梓縣，霍朗就招呼了一個兄弟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去吧，事情辦完以後直接回京城，不用在路上找我們。」霍朗低聲說道。

  「是，屬下明白。」侍衛策馬離開了隊伍，沒有一個人關注他去了哪裡，好像大家已經習慣了。

  姬思柔最後是被小雨背回蘅蕪苑的，一個小丫鬟沒力氣，但是經過的下人沒有一個願意幫忙，小雨只能自己動手。

  蘅蕪苑沒有其他的丫鬟，小雨只好自己去廚房燒水，給姬思柔擦洗身上的傷口，幫她擦藥。

  「爹，娘，……」陷入昏迷的姬思柔不停的囈語，顯然是陷入了某種迷障之中。

  「小姐，小姐你醒醒。」小雨看到滿頭大汗的姬思柔，使勁搖晃她的胳膊。

  「爹！」姬思柔猛地睜開眼。

  「小姐，你終於醒了。」看見瞪大眼睛的姬思柔，小雨終於鬆了口氣，幸好小姐沒事。

  「我爹呢？」姬思柔盯著小雨的眼中滿是迷茫。

  小雨張著嘴，「老爺在梓縣啊。」

  「不對！」姬思柔板著臉，「我爹死了。」

  「小姐，你這說的什麼話，老爺活的好好的，怎麼會死呢。」小姐是不是魔障了。

  姬思柔就不說話了，又看了小雨一眼，那眼神讓小雨全身發毛。

  「小……姐……」小姐這麼是怎麼了？

  「哇，我對不起你啊，爹！」在小雨的震驚下，姬思柔抱著枕頭大哭起來，「嗚嗚嗚……」

  小雨半天沒反應，「小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對不起老爺？」

  「我爹死了，不在了，怪不得他沒有回我的信，嗚嗚嗚……」姬思柔哭的很傷心，臉上的脂粉都被衝掉了。

  「小姐，誰說老爺不在了？剛剛那幾個女人是在騙你的，老爺還好好的呢！」小雨不知道姬思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那幾個女人擺明是來找麻煩的，她們說的話根本就不能信。

  「沒有，不是她們，是我自己做夢夢到的，」姬思柔的哭聲變小，哽咽著說道，「我以為跟著景王就能飛上枝頭，姬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可沒想到到頭來會變成這樣，現在爹娘沒了，孩子也沒了，哇……」

  姬思柔越想越傷心，哭得越來越悲愴，簡直都可以用昏天黑地來形容了。

  小雨很頭疼，沒想到是這麼一回事，要在平常她好好勸慰一番就行了，可小姐哭得這般傷心，無論說什麼她也聽不下去啊。

  本來，小雨背姬思柔回來就很累了，還要給姬思柔塗抹傷口，更是沒有心情。

  所以就算姬思柔這樣哭，小雨也不想再安慰了，說不定姬思柔一生氣，還要教訓她一頓，索性什麼都不說了，等她哭完了再說吧。

  小雨不開口，聽著姬思柔淒涼的哭聲。

  可人是會累的，尤其姬思柔這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好，哭了一小會兒就沒力氣再哭了，變成了啜泣，抽噎的聲音反而更大。

  小雨就去倒了一杯茶過來，「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姬思柔的身體一直在打顫，聽到小雨的話，也沒有拒絕，由小雨扶著坐起身，伸著腦袋過來讓小雨伺候喝下了茶水，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茶葉，這麼難喝。」姬思柔從小嬌生慣養，吃穿用度不說比得上京城裡的富家千金，但是也差不了多少，當然喝得出差別了。

  小雨輕嘆一口氣，「自從小姐小產以後，蘅蕪苑就沒人上門了，別說茶，就是吃的也跟之前沒得比。」

  聞言，姬思柔握緊拳頭，「都是姜氏指使的，要不然他們怎麼敢這樣對我，現在爹娘也不在了，我以後該怎麼辦啊？」說著，姬思柔又開始啜泣起來。

  小雨拖著聲音喊了一聲，「小姐，我覺得是不是您想多了，老爺做官做得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死呢，只是你做了噩夢，不是真的。」

  姬思柔拼命搖頭，「不對的，這是真的，不只是我做夢，今日那三個女人也說了的。」

  小雨很是無奈，什麼時候聰明的小姐竟然變得這麼笨了，「那三個女人都是王爺的侍妾，見不得別人好，她們說的話怎麼能相信呢，都是騙你的。」

  姬思柔抹眼淚的手一頓，「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要是老爺真的出事了，王爺怎麼會不告訴你？」

  姬思柔想了想，也是啊，如果她爹真的出事了，王爺肯定會告訴她的！

  為人子女，雖然她現在不能為父親守孝，但也該祭奠一下才是，王爺那般疼愛她，肯定不忍心瞞著她的。

  或許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姬思柔的心裡平靜不少，「你說的沒錯，那三個女人如此粗暴，王爺必定不喜，對我心存怨懟，所以才會編出這樣的謊話。有王爺在，我爹怎麼可能會出事，一定是這樣的。」

  「小姐說的沒錯，那些都是騙人的，老爺還是梓縣的父母官。」小雨忙不迭點頭。

  「可是爹娘收到我的信，怎麼不回信呢？」姬思柔又開始忐忑不安。

  「小姐，梓縣到京城一來一回都要好多天了，消息傳遞不及時是必然的，還有王妃從中作梗，說不定是把老爺他們的信給扣下了。」

  姬思柔眼睛一眯，「你說的有道理，姜氏那個女人就是怕我搶了王爺對她的寵愛，覺得我礙眼，所以就編出這樣的謊言，真是可惡。」

  「小姐。」小雨聲音低下來，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掌管著後院大小事務，這府里到處都有王妃的眼線，她們說話要小心。

  「怕什麼，難不成那個女人就在門外？」姬思柔不以為然。

  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這不，姬思柔話音剛落地，大門就被踹開了，看見站在門口的一群人，姬思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嬤嬤盯住姬思柔，看見她滿眼都是驚恐，原來還知道怕啊。

  「帶走。」全嬤嬤輕輕揮手，那群丫鬟婆子就沖了進來，拉起坐在羅漢床上的姬思柔就往外走。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家小姐！」小雨上前就去拉那些婆子的手，結果被個婆子一巴掌就給打趴了，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這時全嬤嬤回頭看了她一眼，「既然這丫鬟這麼忠心，一起帶走吧。」

  「是，嬤嬤。」

  「你們要把我們帶到哪兒去？」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陌生，走的路也越來越偏，姬思柔終於感覺到了害怕。

  當初她爹非常寵愛一個侍妾，還讓那個侍妾懷了身孕，仗著肚子裡的孩子和父親的寵愛，侍妾連她娘也不放在眼裡，還嘲諷她娘不會生兒子。

  結果當天晚上她娘就讓幾個婆子，把侍妾按在水塘里給活活溺死。

  那一年她才八歲，親眼看到這一切的發生，母親的狠辣，侍妾的驚恐。

  待妾跪在母親面前求饒，但還是被母親溺死了，屍體扔在水塘里。

  父親知道後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人把屍體撈起來，隨意裹了個蓆子就丟到了亂葬崗埋了。

  姬思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這件事，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事實上她連侍妾臨死抓住地面的暴著青筋的那隻手，她都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