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狼狽不堪

  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秀才，讓他撤了狀紙，誰知道獄卒那些人沒在秀才身上討到好處，欺辱了秀才。

  

  秀才為了明志，就一頭撞死在了監牢裡面，這下事情鬧大了。

  秀才的爹娘得知兒子竟然死了，帶著鄉鄰大鬧府衙，要姬發做主。

  姬發不予理會，然而秀才的娘一直在府衙門口哭鬧，梓縣的百姓都跑來圍觀，姬發沒辦法，就找鄉紳跟秀才兩家人和解。

  鄉紳覺得姬發收了銀子卻不做事，現在還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就閉門不出，讓姬發自己解決。

  姬發頭疼不已，偏偏他又剛上任，得罪不起，只好從自己的私庫拿出一百兩銀子補償秀才的家人，又拉了一個獄卒出來頂罪，這事兒才過去。

  姬發得罪了鄉紳不說，自己還倒貼了一百兩銀子，心裡那個氣啊，最後把責任都歸咎在獄卒身上。

  逢年過節都不理會獄卒，也沒給他們任何好處，讓這些獄卒成了府衙的笑話，處處被人嘲笑，獄卒們一直記恨在心。

  這一次輪到姬發落難，他們會放過他才怪，雖然只有一個晚上，獄卒恨不得把監牢所有的刑具都在姬發身上用一次才解恨。

  天亮以後，霍朗就來了監牢，守門的獄卒趕緊迎上去，「小的劉二狗，見過大人。」

  「姬發呢？」霍朗的聲音冷硬，沒覺得這樣叫姬發的名字有什麼不對。

  「在牢房裡，小的昨晚一宿沒睡，一直看著呢。」劉二狗跟霍朗示好，自己可沒耽誤他們的事兒。

  霍朗繞過劉二狗看了牢房一眼，角落裡有一個白色影子。說實話，要不是那一抹白，霍朗根本就看不見裡面有人。

  劉二狗也是人精，看到霍朗眯眼，湊過來解釋道：「這個傢伙不聽話，昨晚一直大吵大鬧的，小的們也是怕影響各位大人休息。」

  「所以就把人給打了。」霍朗接了後面的話。

  「嘿嘿，嘿嘿，大人英明。」劉二狗傻笑應道，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霍朗顯然也清楚這些人的小九九，反正不影響他的事情就行，也沒再計較，「把人帶出來！」

  劉二狗愣了一下，「大人，現在還沒到午時，不用這麼早吧？」

  霍朗斜睨他一眼，「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叫你帶出來就是，哪兒這麼多廢話。」

  「是，是，是，小人這就提犯人。」這些可都是京官兒，聽說還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他們可得罪不起，劉二狗手忙腳亂的打開牢房大門，走進去提人。

  跟在霍朗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樣不同，面對姬發，劉二狗可是凶神惡煞的，走過去就是一腳，「給我起來，在這兒裝什麼死，大人來接你了。」

  趴在地上的人動了動指尖，好像失去了意識。

  事實上，姬發昨晚被折磨了一夜，半夜昏過去之後又被潑醒繼續折磨，直到早上。

  那些獄卒最後是累了才放過了他，這時候姬發已經沒有力氣了。

  「聽到沒有，我叫你起來，裝什麼死。」看到姬發沒動靜，劉二狗又是一腳踢過去。

  姬發沒動，就連呼吸都聽不到，好像死了一樣。

  「我說你……」大人就在身後看著，劉二狗心中火起，覺得姬發是在故意給他難堪，抬腳就要踹下去，卻被人阻止了。

  「且慢。」霍朗走了進來。

  「大人。」劉二狗換上一張笑臉轉身，霍朗已經走到他面前了。

  沒有理會劉二狗，霍朗單膝跪地，盯著地上的姬發看了一會兒才又站起身，扭頭盯著劉二狗。

  「大……大人……」劉二狗被看得一陣心慌，他是發現什麼了嗎？

  「你們的心真是夠黑的，下如此狠手。」霍朗似笑非笑，怪不得人家都說落於監牢，死於卒手，還是有些道理的。

  「大人，這可不能怪我們啊，是他來了監牢以後就一直沒停過，不是喊什麼『我是景王的岳丈』，就說自己是冤枉的。」劉二狗滿臉委屈。

  「小的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可也懂些道理，當官的下獄哪個不說自己是冤枉的。可是皇上都下旨了，鐵定是有證據才把姬發抓起來，不然也不會今日就要處斬。可是這個傢伙不但不知悔改，還亂攀關係，小的們這才出手，不讓他亂說話。」

  霍朗挑眉，沒想到這麼個小地方，也有說話這般利落的人。

  「做個獄卒倒是委屈你了。」霍朗說完，就讓手下把姬髮帶了出去。

  「大人慢走啊！」劉二狗笑的見牙不見眼，目送霍朗一行離開。

  昨天府衙突然被查封，京城來的大官從府衙裡面搬出一箱又一箱東西，那些姨娘們也都被趕了出來，一時間人心惶惶。

  後來傳出消息，大家才知道是姬發犯了事被抓，所以一大清早就有人聚集在府衙的門口，等著看朝廷怎麼處置姬發。

  這些人大多是小老百姓，純碎是過來看熱鬧的。

  府衙大門打開，走在最前面的霍朗看見門外聚集了這麼多人，挑了挑眉。之所以早上就從大牢把姬發提出來，就是擔心人太多礙事，可沒想到還是有這麼多人。

  手下已經司空見慣，迅速站出來分出一條道。

  圍觀的百姓看見禁衛軍的氣勢，趕緊往後退，生怕自己被抓起來。

  霍朗目不斜視，從禁衛軍護衛出來的道往前走。

  京城斬首犯人都是在菜市口進行，梓縣沒有，但霍朗還是選擇去菜市場的路口行刑。

  讓梓縣的百姓都看看他們的父母官是什麼下場，也給下面的官員警個醒，沒事兒別亂來，上面有人看著呢。

  霍朗也是沒想到，昨天查抄府衙，搜出來的一箱箱金銀珠寶，連姬發睡得床，都是用黃金鋪的。

  他們一直清點到半夜才全部點完，忽略房契地契不算，光是黃金就有五千多兩，白銀過萬兩。

  一個小小的知府上任八年，竟然能攢下這麼多銀財，可以想像下面的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

  往菜市口去的這一路很安靜，雖然有百姓跟著，但是誰也不敢出聲，就怕惹了這個官老爺不高興，一刀就砍過來了，禁衛軍的腰上可都別著刀呢！

  結果意外還是發生了，就在菜市口，一個老太太提著個籃子站在那裡。霍朗原本以為她是被這麼多人嚇傻了，正想讓她離開的時候，老太太忽然走了過來。

  「老人家，這裡不能走，你換條路吧。」霍朗也是出身寒門，所以對老太太說話也很客氣。

  結果老太太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徑直往姬發走去。

  姬發還是穿著那身白色的裡衣，卻因為在監牢呆了一夜，原本潔白的衣服上布滿了髒污，頭髮凌亂披著，頭頂還沾著一根稻草，可謂是狼狽不堪。

  因為雙手雙腳也被鎖鏈縮著，兩邊各有一個禁衛軍拖著他。

  不知道是老太太的舉動太過詭異，還是禁衛軍認為她沒有殺傷力，竟然由著老太太走到了姬發麵前。

  老太太盯著眼前的姬發，一字一句說道，「老婆子聽說姬大人今日要上路，特意來送姬大人最後一程。」

  霍朗的眼中滿是興味，回頭看向老太太，沒想到還有人來給姬發送行。

  可是下一刻發生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老太太從籃子裡掏出一個雞蛋，狠狠砸到姬發的臉上。

  蛋殼連著蛋清留在了頭髮上，黏糊糊的，沿著姬發的頭髮往下流臉上，看上去噁心死了。

  而那個弱不禁風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氣勢，指著姬發大吼著，眼睛赤紅，「姬發，你這個貪官也有今日，當初你害死我兒子我就說過，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而老太太說的話，清楚印在每個人的心口。

  是啊，他們被姬發殘害成什麼樣子了，多少人家破人亡，都是眼前這個昏官的錯。

  「姬發為了發財還害死了我大哥。」人群中有人開口。

  「他還搶了我娘家小妹做妾，害死我娘家兄弟。」

  「為了討好鄉紳趕走我們一個村子的人。」

  「貪官該死！」

  越來越多的人揭露姬發的作為，斥責姬發的罪行，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雞蛋，都往姬發的身上砸，藉此抒發心中積聚的怒氣。

  姬發是活該，那些禁衛軍就倒霉了，既要保護姬發的生命安全，又要躲避這些『暗器』，就連霍朗也不幸中招，一顆不知道打哪兒飛來的青菜落在他的頭上。

  霍朗還想讓這些人冷靜下來的，可看看大家赤紅的眼睛，霍朗還是選擇了快速離開，等這些百姓失去了理智，他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隨著霍朗一行的移動，百姓們也跟著移動，導致霍朗他們前進速度緩慢，原本一炷香就能到的菜市口足足走了半個多鍾。

  好不容易到了菜市口，霍朗立刻吩咐禁衛軍將菜市口中心地帶圍起來，留了一個空地出來。

  「跪下！」霍朗親自拎著姬發走到空地中心，踢了姬發的膝蓋一腳，姬發就跪了下來。

  姬發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霍朗一手抓下去，全是蛋黃蛋清，怪噁心的，收回手之後不動聲色將手伸進袖子裡，在手帕上狠狠擦拭。

  「劊子手呢？」霍朗高喊了一聲。

  聽到霍朗的話，一個身穿紅色背心的彪形大漢從外圍走了進來，只見他手裡提著的大刀，一身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