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窮追不捨

  「你們不是說那個女人已經掉下懸崖粉身碎骨了嗎？」唐明煦的聲音本來就低沉，現在又刻意拉低，聽起來更加的陰冷，帶著森寒之氣。

  跪在他面前是一個穿著黑色布衫的男人，聽到唐明煦的話，更加不敢動彈，生怕下一刻就會被拖出去餵狗，大人對犯錯的手下可從來都不會手軟的。

  「小的真的是親眼看見馬車掉下懸崖的，那個女人又不會武功，不可能能活下來的。」黑衣人解釋。

  「可現在沈氏已經平安回到宋府了，我們的人親眼所見，你覺得本官還會騙你不成？」唐明煦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黑衣人連忙求饒，「小的不敢，是小的辦事不利，請大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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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如此伏小的黑衣人，唐明煦臉上的怒氣反而淡了不少，「有沒有人見過你們的真面目？」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死士，就這樣死了也確實冤枉。

  黑衣人一聽唐明煦的話，趕緊回答道：「沒有沒有，小的們為了方便行事，全都打扮成了難民混在百姓之中，趁亂行事的，絕對沒有人發現。」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是也罷了，但是你們給本官記住，絕對沒有下一次。」唐明煦目光陰狠的盯著匍匐在地的黑衣人。

  「是，小的明白。」

  「出去吧。」唐明煦終於放過了黑衣人。

  「謝大人。」黑衣人心中一喜，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唐明煦的書房。

  唐明煦沒去理會他，只是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思考如今的局勢，他的外孫是景王，毫無疑問，景王就是他的希望，朝中六部至少有三部是站在他這邊的。

  太子那邊有丞相曹正德坐鎮，內閣那些老頭子肯定都是站在太子身後的，是個大麻煩。福王無權無勢，不足為懼。

  現在除了太子那邊，更麻煩的卻是朝中那些中立派。

  既不站在自己這邊，也不與太子一派親近，著實讓人氣惱，尤其是楊成，不過楊成一直都是這個倔脾氣，他也習慣了。而且他雖然不跟自己合作，但是也沒有站在太子那一邊，倒是也沒什麼。

  但是朝中還有幾個文官就讓人氣惱了，天下誰人不知太子禮賢下士的名聲，除了內閣之外，還有文華閣、雲英閣的大學士都偏向太子那一邊。

  這也就算了，可是大理寺的那幫人卻意向不明，尤其是那個大理寺卿宋文山，軟硬不吃，就是個賤骨頭。

  為了他們的大業，他不止一次拉下臉去找宋文山，可都被宋文山給拒絕了。

  既然這樣，唐明煦就覺得沒必要再客氣，宋文山為官清廉，政績斐然，想從朝堂把他趕出去是不可能了，那就只有從別的地方下手。

  傳言宋文山十分在意妻子沈氏，如果沈氏沒了，宋文山怕是也就廢了，所以唐明煦才想出這一招，沒想到卻被人給破壞了。

  不能沒殺了沈氏，還讓沈氏平安回來了，這樣一來，他們再想動手可就難了。

  一大早，慕晴就爬了起來，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出門去周圍轉了一圈，又去市場上買了些食材就回來做了早飯，一大家子就在院子裡擺了桌子吃早飯。

  「我剛才在附近轉了一圈，這裡出門不遠就是街道，雖然不是主道，但是東西也不少，大家沒事的話可以出去轉轉。」

  早飯慕晴做的是麵條，面跟湯料是分開的，要吃多少都是自己去盛。

  慕林氏她們就算在文縣也很少出門，別說在這人生路不熟的地方，所以即使慕晴這樣說，她們還是不願意出門，而是在家裡收拾，準備把新家的里里外外都重新收拾一遍。

  幾個大老爺們則是不願意待在家裡，慕晟也是，最後是林叔帶著如意，慕源跟羅叔領著慕晟還有林承志跟著長林一起出了門。

  一起出門的還有王大柱、小羅和小文，只剩下季棠一個男人在家了。

  慕晴坐在房間的桌子邊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從門口看上去非常專心，林雨珊都不好意思打擾了。

  可是，林雨珊咬唇，伸手叩了下門，「小晴。」

  「怎麼了，林姐姐？」慕晴抬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略顯有些尷尬的林雨珊，似乎有些明白她來找自己的意圖了。

  慕晴放下手裡的筆，將東西推到一邊，「進來坐吧，有什麼話可以慢慢說。」

  「好。」林雨珊應聲走了進來。

  「林姐姐要跟我說什麼呢？」慕晴大概能猜得到她的來意，但是還是想親口聽林雨珊自己說。

  「是，關於季棠的。」林雨珊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道。

  「季棠只是不愛說話，但是真的不是壞人。」林雨珊緊張的跟慕晴解釋。

  「林姐姐不要激動，慢慢說就是。」看到這樣的林雨珊，慕晴竟然想笑。

  「我，他……」林雨珊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了。

  「林姐姐，你覺得季棠好嗎？」慕晴主動問。

  林雨珊似乎沒想到慕晴會突然說這個，呆住了，可是下意識地點頭，「很好，不管是對我還是如意，都很好。」

  「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慕晴這段時間也看得出來，季棠那人不錯。

  「小晴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這下林雨珊反而不懂了。

  「林姐姐一個人照顧如意這麼多年也很辛苦，如果有個人能幫著林姐姐，照顧你跟如意，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

  「小晴，你，你……」林雨珊目瞪口呆。

  「誰規定死了丈夫的女人，就註定得一輩子孤獨終老的。」慕晴一直都想身邊的人過得幸福，包括林雨姍。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一般人都不……」林雨珊的神情有些哀傷。

  「怎麼想是別人，林姐姐何必在乎這麼多。」

  林雨珊之前確實是想好了，不然也不會帶著季棠一起了。

  可雖是想好了，林雨珊的心裡還是有過不去的坎兒的，別人的風言風語，世俗的成見，她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啊。

  但是慕晴的話卻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似乎之前的煩惱全都消散了。

  「小晴，你能等我一下嗎？」林雨珊忽然站起來。

  「可以啊！」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麼事。

  「那你等我一下。」林雨珊轉身走了出去，片刻後就回來了，身邊多了一個人，季棠。

  慕晴盯著這個身形修長的男人，長得是不差，其實除了林雨姍，他還可以有很多選擇。

  季棠也站在門口打量了慕晴一眼，率先走了進來，林雨珊跟在他的身後。

  「坐吧。」慕晴倒了兩杯涼茶放在對面，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雨珊側頭看了季棠一眼，季棠就乖乖坐了下來，林雨珊也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慕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沒說什麼。

  季棠的神色堅定而冷漠，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人，但是為什麼會跟在林雨珊的身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慕晴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季先生不是文縣人吧？」慕晴試探性的問道。

  季棠搖頭，「我不是文縣人。」

  「那，季先生祖籍何處？」

  「我無家可歸。」男人抬眼看嚮慕晴，目光清冷的很。

  慕晴想了想合適的說辭，「那你是怎麼生活的呢？」

  「平常我幫別人算帳為生。」不知道是不是林雨珊事先跟這個男人打過招呼，他對慕晴是有問必答的。

  「帳房先生也是不錯的選擇，不過我想知道季先生以後想要做什麼呢？」慕晴現在就像是一個操心子女親事的母親一樣，對季棠窮追不捨。

  「還沒有，當初我追隨雨珊而來，只想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尚未來得及考慮之後的事情。」季棠的話讓慕晴很是驚訝。

  「追隨雨珊而來？」慕晴忽然想到了什麼，「你就是當初鬼鬼祟祟在喜客來外面監視喜客來的那個人？」

  她總算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了，原來就是當初她見到過的那個可疑人。

  季棠被慕晴說的話急的臉都紅了，慌張的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沒有鬼鬼祟祟，我只是擔心雨珊的安危，所以才在暗中保護她的。」

  「暗中保護？」慕晴好笑，「你那樣的行為才更可疑好不好，而且你為什麼要這樣保護林姐姐呢？喜客來可是林姐姐的地盤。」

  「因為，因為，」季棠垂著頭，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酒樓這麼亂的地方，我擔心雨珊被騙啊。」

  慕晴真的要忍不住翻一個大白眼了，「那還真是謝謝你好心了。」

  一直沒說話的林雨珊這時才終於開口，「小晴，你也不要責怪季棠，我也是沒想到他會從青縣追到文縣的。」

  「從文湖郡的青縣追來的？」慕晴眨眨眼，「那就是林姐姐你帶如意去探親的時候認識的？」

  林雨珊離開文縣就只有那一次，這個男人又不是文縣人，那就只可能那一次機會認識的。

  「嗯。」林雨珊點頭，開始跟慕晴講述在她在青縣發生過的事情。

  當初林雨珊帶著如意去探望如意的爺爺奶奶，原本只是想在兩個老人面前盡孝，好讓如意跟他們相處相處。卻被如意的二嬸冷嘲熱諷，說她是在文縣過不下去了才來投奔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