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感激不盡

  「沒想到北方的天氣這麼熱啊，我都快被熱死了。」小羅娘被扶著出來，靠坐在一根樹根下面。

  慕晴送水過去，看著滿頭大汗的小羅娘說道：「羅嬸，讓你勞累了。」

  「這跟小晴你有啥關係，是這邊的天氣不好。」小羅娘還是以往大大咧咧的模樣。

  如今世道太亂了，要不然她們也就用不著背井離鄉了，這是慕晴第一次怨恨起世道來。

  準備回去問長林還有幾天能到京城，不行的話他們就找個地方好好好休息兩天再說，不然大家的身體都會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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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還沒等慕晴走近長林，就聽到一聲悽厲的尖叫聲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而來。

  「救命，救命啊……」

  大家扭頭，就看見一輛馬車橫衝直撞的沖了過來，拉著馬車的馬匹好像受了驚一樣，嘶鳴著往前奔跑著。

  車轅上沒有人，只聽到馬車裡面傳出陣陣的求救聲。

  「不好，前面的路很窄，要是再這麼跑下去，馬車就掉下懸崖的。」長林忽然反應過來，對著已經跑過去的馬車喊道。

  「那快去救人啊！」慕晴也反應過來，拉著長林往馬車跑去。

  幸好馬車剛剛跑過去，長林拉住車身，一躍到車轅上去，使勁拉住韁繩。

  慕晴沒有那麼快的速度，跟車身錯了一個距離，幸好長林拉住韁繩讓飛奔的馬速度慢了一些，慕晴這才追上馬車，拉住車轅對馬車裡面喊道，「裡面有人嗎？」

  「救救我，救救我……」裡面傳出柔弱的求救聲。

  慕晴伸手拉開車簾，就看清楚了裡面的情形，一個婦人打扮的女人正縮在角落裡面抓著車壁，清秀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眼中盈滿了落水，看樣子被嚇得不輕。

  「晴姐，我控制不了這匹馬，得快點下車才行。」長林咬牙對慕晴說道。

  慕晴看見長林額頭上暴露的青筋，知道事不宜遲，扭頭對馬車裡面的人說道：「夫人，你現在小心挪過來好嗎，我要帶你下車。」

  「可是……」

  慕晴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再不下車就來不及了，夫人想死在這裡嗎？」

  可能是慕晴的話太過嚴重，夫人的身形一震，掙扎著朝慕晴挪了過來。

  「對，就是這樣。」慕晴鼓勵對方。

  「晴姐，快一點，前面有個大轉彎，馬車就要掉下去了。」耳邊是長林的催促，可是慕晴只是盯著女人的動作。

  在馬車轉彎的那一刻，慕晴抓住了女人的手，大喊一聲，「跳。」

  慕晴抱住女人往後面倒去，同時長林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地上就是柔軟的草坪，摔得雖痛，可是三人並沒有受傷。

  慕晴扶著女人站起來，女人看著在自己面前掉下去的馬車，猛烈的吸了幾口氣，眼前一黑就倒下下去。

  「哎哎哎，你別暈啊。」這是沈氏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沈氏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還未等她睜開眼睛，就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正在說話。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是，自己不願承受的事也不要強加在別人身上，比如說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就不要硬塞給別人，因為別人可能也不喜歡，你們懂了沒？」

  慕晟用力點頭，「就好像我不喜歡吃雞蛋，就不要強迫承志吃，是這個意思嗎，姐姐？」

  「對，小晟理解的很對。」慕晴點頭。

  「可是姐姐，承志很喜歡吃雞蛋的，我給他吃就不算是強迫吧？」慕晟的聲音再次響起，說出來的話天真無邪，讓人反駁不得。

  沈氏不禁想笑，也沒再聽到女聲響起，想必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吧？

  她忽然很想知道剛剛說話的人是誰，如果她猜得不錯，剛剛說話的姑娘就是在危難中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

  沈氏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少女伸手捏住了一個小少年的鼻子，得意的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啊，每次吃雞蛋的時候你都只吃蛋白，蛋黃就偷偷塞給承志，好幾次承志都被噎住了。」

  「可是我不喜歡吃蛋黃啊！」被捏住鼻子的慕晟聲音嗡嗡的，可憐兮兮地說。

  「怪不得你長不高，你看看承志現在都比你結實了。」慕晴的話讓慕晟扭頭去看林承志，發現林承志真的比自己高了半個頭不止，心裡就有些嫉妒了，明明他也有好好吃飯的啊。

  慕晴看著這兩個孩子就想笑了，不經意的扭頭，就對上了沈氏明亮的眼睛。

  之前救下來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了，正躺在被子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夫人醒了？」慕晴首先開口。

  沈氏慢慢坐起身對慕晴頷首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早在救了這個女人之後，慕晴就猜想她應該是出身富貴之家，不然也不會保養的這麼好了。不止身上的衣服華貴，手心也是一丁點繭子也沒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這樣的出身絕不可能只是一般的婦人。

  現在看她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貴氣，更是驗證了心中的想法，不過慕晴沒興趣去關心這個女人的來歷，原本救人都只是順便。

  「不客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過夫人你的馬車沒了，就只能委屈你先跟我們一起了。因為我們趕時間，所以只能帶著您一起往前走，如果你還要回荊州的話，我就在前面鎮上找輛馬車送您回荊州了。」

  慕晴把現在的情況跟沈氏說清楚，不想惹禍上身。

  不是慕晴不願意幫她，而是慕晴看出那馬車的特殊，能有那樣馬車的人身份肯定不尋常。

  而且，長林剛剛告訴慕晴，他在跳下馬車之前他看到了馬背上插著一把匕首，很顯然這是有人故意為之的。

  至於目的，恐怕是……

  沈氏雖然是養在深閨的婦人，可她並不是沒有見識的，相反，她也發現了今日的事情有異。剛才在荊州城門前，一開始明明好好的，雖然大家都想進城，可也沒發生什麼，怎麼那些難民突然就暴亂了，還衝撞了自己的馬車，擺明就是沖自己來的。

  可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又沒有得罪過誰，這些人怎麼會突然對她下死手呢，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她是大理寺卿的妻子。

  她的夫君擔任西陵王朝大理寺卿一職，主要負責監督朝廷六部的，自然會得罪不少人。

  他們夫婦從小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等到她及笄之後，就嫁給了夫君為妻。

  兩人相依相伴，她陪著夫君走馬上任，後來夫君回到京城任職，她也跟著回來，從此在京城定居下來，雖然京城花花綠綠，可是他們夫妻的感情卻是幾十年都沒變過。

  若是她死了，夫君必然神傷。

  也是因此，沈氏平常很少出門，就是不想讓夫君陷入危險的境地。

  今次難得出門探親，沈氏也是做好了保密工作，隨身只帶了一個丫鬟和小廝，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姑娘救了自己一命，她怕是已經摔下山崖粉身碎骨了。

  雖然她不想連累慕晴，但是現在她身為分文，更是舉目無親，如果一個人走的話，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京城。所以，沈氏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容，「還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呢？」

  「慕晴，夫人呢？」慕晴開口。

  「我夫家姓宋，本性沈，名念雲，慕小姐稱呼我宋夫人或者沈姐姐就好。」

  慕晴沒想到這個女人還能保持如此淡然的姿態，說明這個女人本身就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慕小姐是準備去哪裡呢？」

  慕晴的心頭一跳，還是回答了沈氏的問題，「去京城。」

  沈氏笑了，「我也是要回京城的，對京城頗為熟悉，如果慕小姐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隨行，也許進了京城以後能為慕小姐指路也不一定。」

  沈氏盯著慕晴，眼底帶著深意，就是不知道慕晴能不能理解了。

  「多謝沈姐姐的好意了，只是我們這一次拖家帶口的，鄉下人也沒那麼多的講究，就怕衝撞到了沈姐姐就不好了。」慕晴目前做什麼，優先考慮的就是大家的安全，貿貿然收留沈氏，她怕會惹上麻煩。

  「慕小姐客氣了，我夫君雖然是京城人士，但是我們沒什麼規矩的。若是慕小姐不幫忙，我怕是要走回京城了。」無論如何，她都要先安全回京才是。

  慕晴沉默了好一會，實在是做不來見死不救的事情，要是在鎮上放下沈氏，她怕是更容易暴露行蹤，「沈姐姐客氣了，叫我小晴就好。」

  「好。」沈氏鬆了一口氣，雖然並沒有多說，可是對慕晴卻是感激不盡。

  因為慕晴救沈氏的時候大家都是看到了的，所以聽說沈氏要跟著一起進京的時候，大家並沒有說什麼。

  慕林氏她們反而覺得姑娘家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跟著她們也好有個照應，加上沈氏親切和煦，相處起來沒有一點的隔閡，小羅娘還特別喜歡跟沈氏聊天。

  每次她們到一個地方做飯的時候，小羅娘都能跟沈氏說上半天，慕晴一開始看見還覺得尷尬，後來習慣了才好。

  沈氏是那種，無論什麼樣的環境，什麼樣的人，她都很快融進去的人，慕晴覺得這種人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