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打擊很大

  「這裡是林奶奶跟小啞巴的家，你們只是外人，沒有在這裡說話的權利，滾出去。」慕晴的聲音冰冷刺骨，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三姐更是不敢開口。

  「大軍哥，趕走他們。」慕晴冷聲道。

  想到林奶奶一輩子都為了這個家操持，這幾個兒女長大了不但不孝順老人，竟然還把林奶奶往死里逼。

  現在好了，林奶奶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這幾個人卻還是不肯消停。

  「哦，好。」牛大軍反應過來，然後就把林奶奶的三個子女給推了出去。

  「你憑什麼趕我們走，我們也姓林，這屋子裡躺的是我們娘，你沒有資格趕我們走。」三姐還在跟牛大軍爭執，卻還是被牛大軍給轟了出去，過了很久才沒有再聽到那些人的聲音。

  「小晴啊，」躺在床上的林奶奶揮舞著自己的手好像要抓住什麼一樣，慕晴見狀連忙握住了林奶奶的手。

  「林奶奶，我在這裡。」

  聽到慕晴的話，林奶奶才變得安靜下來。

  「小晴，那幾個不孝子都是為了錢才來找我的，他們以為我這裡還藏著錢，所以這麼積極的想接小啞巴去他們家，其實根本就沒有打算要照顧小啞巴的，所以我不能把小啞巴交給他們。」林奶奶睜大眼睛說道，可是那雙渾濁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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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晴點頭，「我知道的，林奶奶放心，他們帶不走小啞巴的，我會幫您好好照顧小啞巴的。」林奶奶，怕是真的不行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林奶奶張嘴呢喃著，忽然又轉過了頭，對著小啞巴的方向喚道，「小啞巴，小啞巴。」

  慕晴忍住心中的酸澀，趕緊回頭去找小啞巴，將小啞巴推到了奶奶的面前，「小啞巴，握住奶奶的手。」

  慕晴將剛剛握住的那隻滿是溝壑和老繭的手掌遞給小啞巴，小啞巴就連忙捧住了林奶奶的手。

  「小啞巴。」感覺到溫暖的小手掌，林奶奶臉上滿是慈祥，「還記得你跟奶奶說過的話嗎？」

  小啞巴頓了頓，抱著林奶奶的手晃了兩下。

  「是嗎，記得就好，」林奶奶點頭，慢慢轉過身子仰面望著房子的屋頂，「小啞巴，奶奶老了，以後沒辦法在陪著你了，你要好好的聽慕姐姐的話，不要給姐姐找麻煩，知道嗎？」

  小啞巴埋首在林奶奶的手掌里，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這棟房子是你爹自己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奶奶會留給你，不過房子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是奶奶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林奶奶側頭看了埋頭在自己手心的小孫子一眼。

  「小晴。」

  聽到自己的名字，慕晴看向林奶奶，「我在。」

  「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

  「林奶奶你說。」

  「我跟小啞巴他爹都是不識字的人，也沒有讀過書，不會起名字，可是小啞巴也不能一輩子都叫這個名字，能不能，麻煩您給小啞巴起一個名字。我老婆子也好到地底下說給他爹聽，讓他爹安心。」

  沒想到林奶奶說的是這個，慕晴有些為難，名字只有自己的父母能取，要自己給小啞巴起名字，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里正看出慕晴的猶豫，也開口道：「小晴啊，你就給小啞巴起個名字吧，總不能入戶籍也叫小啞巴這個名字吧。」

  「可是，里正叔……」慕晴皺眉，看向里正。

  里正卻使勁的對她使眼色，讓她看林奶奶的情況。

  林奶奶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了，還能計較那麼多嘛。

  慕晴深吸了幾口氣，皺眉想了一會兒才對林奶奶說道：「林奶奶，小啞巴姓林，叫林承志怎麼樣？」

  「林承志？」林奶奶跟著叫了一聲。

  「對，林承志，承接祖輩的意志，不忘本。」慕晴輕聲解釋著這個名字的由來。

  「林承志，林承志，是個好名字，他爹一定會滿意的，一定會……滿意……的……」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林奶奶的眼帘也慢慢的合了起來。

  「林奶奶，林奶奶？」看著林奶奶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慕晴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呼喚著，直到她看到從小啞巴掌心垂落在床鋪上的手。

  慕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這還是她第一次直接面對一個人的死亡。

  雖然她重活了兩世，經歷了兩次死亡，可是兩次死的時候都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死亡消息的人也都是拍手稱快。

  像這種親近的人守在身邊，看著一條生命慢慢在眼前消失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呢。

  里正也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輕輕的按住趴在床上的小啞巴的後背，安慰他，「承志，想哭就哭吧。」

  慕晴低頭看著林承志，只見他將腦袋埋在胳膊下面，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慕晴就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最可悲的莫過於親人在眼前離世，自己卻連一聲呼喚都叫不出來。

  林奶奶的靈堂很快就支起來了，是牛大軍跟聶成幫忙布置的。

  棺材是從鎮上買回來的原木棺，王大柱和小羅幫忙上色，壽衣是慕晴去選的，慕林氏、王嬸跟小羅娘幫忙給林奶奶換上的。

  小啞巴，不是，林承志一直守在旁邊，可是林奶奶畢竟是死人了，小孩子看著不好，慕林氏就要慕晴把林承志帶出去。

  本來慕晴還以為林承志跟林奶奶這麼深厚的感情，一定會鬧起來的，但是林承志卻沒有，乖巧的跟著慕晴走出了廂房。

  堂屋擺著一副黑色的棺木，上面還散發著難聞的油漆味，屋子裡也到處都掛上了白色的綢布。

  慕晴彎腰對林承志說道：「承志，我現在要去跟大軍哥他們商量怎麼給奶奶辦喪事，你坐著休息一會兒好嗎？」

  從林奶奶去世到現在，這個孩子一直都站在床邊，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動也不動一下。

  要不是剛剛王嬸她們說要給林奶奶換衣服，林承志不方便在場的話，林承志肯定還會站在那裡的。

  林承志想也不想的就搖頭，不肯接受慕晴的建議。

  「雖然奶奶不在了，但是你要保重身體才是，接下來好幾天你都不能好好睡覺，現在先休息一會兒吧，不然你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林承志肯定是會全程參與林奶奶的喪事的，可是他還只是一個孩子，身體哪裡會受得了。

  林承志認真的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慕晴拉著林承志讓他坐在椅子上面，自己才起身走出了堂屋，牛大軍他們還在外面忙碌著。

  因為林奶奶過世的時候里正也在，雖然里正說林奶奶的喪事都交給慕晴來處理，可是還是讓牛大軍在這裡幫忙，一直到林奶奶入土。

  「大軍哥！」牛大軍正將馬車上的凳子搬下來，聽到慕晴的聲音連忙轉過了頭。

  「需要我做什麼嗎？小晴？」

  「沒有，」慕晴搖頭，「我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林奶奶上山的時間。」

  現在天氣這麼熱，林奶奶不可能在家裡放很久的，而且還要提前上山才行吧。

  「你說這個啊，」牛大軍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道，「我跟我爹都覺得應該儘快上山比較好，天氣這麼熱，在家裡久了不好，可是小，承志那邊……」牛大軍為難的看嚮慕晴。

  慕晴點頭，「我也是在擔心這個，可是承志肯定想多跟奶奶待在一起的。」

  這也是慕晴為難的地方，林承志是由奶奶帶大的，現在突然離世，對林承志的打擊本來就很大。她們唯一能做的只是讓林承志再跟奶奶多待一會兒而已，其他的，就什麼都辦不到了。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心愿，她好像都不能滿足林承志，要是天氣沒有這麼熱就好了。

  慕晴眉眼一沉，想著什麼。

  牛大軍還以為慕晴也在苦惱，連忙說道：「小晴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其實讓林奶奶早一點入土為安也好，這樣林奶奶也不會再為承志擔心了，承志也能早一點解脫。我已經跟聶成他們商量好了，等會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就去山上去給林奶奶挖墓，地方我爹已經選好了，就在……」

  「等一下，」慕晴出聲打斷了牛大軍的喋喋不休，抬眼看向他，「大軍哥能幫我去找些東西來嗎？」

  「啊？」

  跟牛大軍商量好了那些事情之後，慕晴才轉身走回堂屋，然後就看到棺材前面的地上已經堆了一堆折好的火紙，每一張都是對角折起來，整整齊齊的堆放在一邊。

  林承志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著自己跪在棺材前面，雙手不停的忙活著。

  慕晴輕嘆一口氣，在林承志的身邊蹲了下來。

  快傍晚的時候終於將林奶奶放進了棺材裡面，林承志也換上了孝服跪在棺材前為林奶奶守孝。

  約定的是明天舉辦正式的喪禮，慕晴就先讓大家回去休息，她在這裡陪著林承志就行了。

  「這怎麼行？」第一個反對的就是慕林氏，「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在在這裡守夜呢？」

  「是啊，小晴，你還是回去吧，讓小羅跟大柱在這兒守著。」小羅娘也不同意。

  慕晴卻很堅定的搖頭，「沒事的，還是我留下來吧，承志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