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越俎代庖

  顧承業合上帳本，趙惠蘭就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視線，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果然，顧承業也沒有讓她失望，「既然前面已經有先例了，你照做就是了，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誰也不能改變，如果她們有什麼想說的話，可以讓她們直接去跟老祖宗說，老祖宗還在世呢！」顧承業冷冷的說道。

  宋家的那些窮親戚都像蛀蟲似的，而且不事生產，憑什麼他要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們。他顧家是開門做生意的，不是開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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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惠蘭要的就是這句話，現在顧承業開口了，她就沒什麼不敢做的了。

  「我知道了，夫君放心吧，只是……」趙惠蘭還是有些猶疑。

  「還有什麼問題？」顧承業的臉色不太好看，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不濟了，這樣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還要他來出面。

  「夫君不要生氣，妾身只是擔心如意剛進門，如果直接告訴她這些話，怕是她的心裡一時也接受不了。」趙惠蘭一看顧承業的臉色都變了，趕緊改口。

  她可不想為了這些破事，而讓顧承業覺得她沒用，那樣也太划不來了。

  「沒什麼接受不了的，既然進了我顧家的門，當然要聽我顧家的規矩。如果她們有什麼意見的話，讓她來跟我說。」顧承業說完就起身出了門。

  趙惠蘭看著顧承業離開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是，妾身知道了。」

  不過趙惠蘭在傳話給宋氏的時候，還是稍微說的婉轉了一些，只是讓宋氏屋裡的人告訴宋氏的房裡月銀已經超標了，所以要停了她所有的花費。這是老祖宗立下的規矩，不能亂！

  宋氏一開始是氣瘋了，但是趙蕙蘭搬出老祖宗，她再氣也不敢怎樣。

  而且老祖宗雖然不住在顧府裡面，可是餘威還在。

  這段時間，宋氏好不容易才有了成為眾人焦點的日子，可不想這麼快就沒了，最後宋氏想了又想，決定將辦茶會的事情交給宋如意來辦。

  宋如意是宋家的人，那些人過來大多也都是看她的，就讓她去招待吧。

  反正如意的嫁妝多，有錢。

  隨後宋氏就裝病不見客了，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人說她小氣了。

  宋如意知道這件事情以後直接冷笑一聲，是被氣的。

  她知道自己的姑姑上不了台面，可是沒想到竟然這麼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也就算了，竟然還把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來。

  顧家的老夫人沒錢，那她剛進門就有錢了？不就是看中她的那點嫁妝了，哼。

  「小姐，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宋如意身邊伺候的丫鬟是娘家人給她挑的，對她忠心耿耿不說，自從宋如意進了顧家以後給她出過不少主意，宋如意對她就更信任了，幾乎什麼都會跟她商量。

  「還能怎麼辦，肯定是想辦法讓那些人不再上門啊，這些人天天來顧家還不是蹭吃蹭喝，只是姑姑自己看不清楚，還以為她們是好心來看她這個名義上的顧家老夫人。實際上根本就是看中了顧家的好處，來占便宜的。」

  宋如意冷哼一聲，臉上再也看不到平常的乖巧，變得一臉尖酸刻薄。

  她姑姑是傻子，她可不是，要不是因為她的姑姑喜歡乖巧溫柔的兒媳婦，她也不需要忍得這麼辛苦。

  不過，只要姑姑還幫她，她也不介意在她的面前做戲。

  她娘親也告訴過她，適當的示弱反而能得到更多。

  「可是這樣一來，不就讓夫人得逞了？」小丫鬟知道宋如意一直不喜歡趙惠蘭，但是又不好跟她正面衝突。

  之前小姐都是利用宋氏出面的，自己只是躲在後面而已，看著趙惠蘭跟宋氏爭鬥，看著她們兩敗俱傷。但是這一次小姐要主動退出，不就是向趙惠蘭認輸了嗎？

  「哼，她做夢吧，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認輸，我一定會走到最後的，不過是為了形勢暫時忍下來而已。」宋如意眯著眼睛說道，「而且你真的以為這是趙蕙蘭做的決定？」

  「那是？」小丫鬟仰望著宋如意。

  「是我表哥，趙惠蘭那個賤女人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罷了，把表哥推出來當了擋箭牌，姑姑不得不聽而已。」

  「沒想到老爺竟然會幫夫人啊。」小丫鬟有些驚訝。

  不知道是不是小丫鬟的話刺激到了宋如意，宋如意忍不住皺了皺眉，「我曾經聽我爹說過，姑父還在世的時候就告誡過表哥，不能多管後院的事情，一個家裡是否太平就看後院是否能夠平衡。這一次姑姑做的有些過了，府里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表哥也是擔心會影響整個顧家的運作，所以才會這樣做的吧！」

  「原來是這樣啊。」小丫鬟點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趙惠蘭有她的獨木橋，我也有我的過雲梯，我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了。」宋如意得意的揚起下巴。

  趙惠蘭原本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宋家的那兩個女人知道她的厲害應該也會收斂了，可是沒想到，宋如意還有下一手。

  她也不知道宋如意是怎麼做到的，自從她禁止了為宋氏院子裡的客人購買點心的第二天，就沒有客人上門了。

  趙惠蘭還在好奇她們是怎麼做到的，就聽到了消息說宋如意竟然管起了府里採買的事情。

  「什麼？」趙惠蘭聽到下人的話眼睛都瞪直了，「你剛剛說宋如意那個女人在做什麼？」

  「回夫人的話，宋姨娘今天去了廚房，然後就吩咐府里負責採買的人，以後府里上上下下採買的東西都要給她過目。」小翠跪在趙惠蘭的面前。

  「這個小賤人。」趙惠蘭拍著桌子站起來吼道，小翠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

  「誰給她的權利竟然敢過問這些事情，我才是顧家的當家主母。」趙惠蘭氣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奴婢不清楚。」小翠顫抖著身子哆嗦的回答道。

  「哼，」趙惠蘭忽然冷笑出聲，「是覺得有宋氏給她撐腰，就可以在顧府為所欲為了，我倒是要讓她看看，在這個顧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趙惠蘭的眼睛一眯，眼底精光乍現。

  不就是因為有宋氏給她撐腰，所以才敢這樣光明正大的挑戰她的權威嗎？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那麼大的臉面，能夠取代她當家主母的位置，她倒是很想看一看啊。

  趙惠蘭的確很有本事，進府三年，將府中上下關鍵的地方都給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比如管家很聽她的話，後院專門調教丫鬟的嬤嬤是她的人，廚房裡負責採買的也是她的人。

  宋家的那兩個女人想做些什麼，也要看看她給不給她們這個機會。

  但是趙惠蘭覺得還是應該給宋如意一個教訓，因此就在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說了這件事情。

  顧承業一直都是家主的位子，這個是毋庸置疑的，趙惠蘭一直都坐在顧承業的左手邊，以前他右手邊的位子是宋氏的。

  可是自打宋如意進門以後，宋氏為了讓那個宋如意多跟顧承業相處，就讓宋如意坐她的那個位子，自己坐在下手位，結果顧承業的臉色都變了。

  當時宋氏跟宋如意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再看到趙惠蘭眼中的得意，她們就知道自己錯了，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結果那天那頓飯吃的都不好，飯後宋氏和宋如意專門找懂規矩的人請教才知道。在大戶人家裡面，座位的主次排序是有很森嚴的等級的。

  主在上，賓在側，以右為尊，沒有外人的時候是要以長輩為尊的，兩人就明白了顧承業為什麼變臉了，還有趙惠蘭的眼中的鄙夷是什麼意思。

  宋如意當時真是恨死宋氏了，可是她也知道宋氏是好心，沒辦法多說什麼，只好忍了下來。

  再次同桌吃飯的時候，宋如意就老老實實的坐在宋氏的身側，離顧承業也遠了，很多次只能看著趙惠蘭故意在自己面前跟顧承業親密。

  換了座位以後的宋如意就坐在了趙惠蘭的對面，看著看似乖巧的少女，趙惠蘭的眼珠子一轉，慢慢開口道：「聽說今天妹妹專門去廚房關心府里採買的事情啦，真是辛苦了。」

  宋如意愣了一下，隨即羞澀的回道：「沒什麼，只是現在如意也是顧府的一員了，理應關心府里的事情。」

  趙惠蘭心中冷笑，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這樣啊，妹妹還真是費心了，不過府里的事情一直都是當家主母在打理的，以後妹妹覺得姐姐有什麼做的不當的地方，直接告訴姐姐就好了。」意在諷刺宋如意的身份不夠。

  宋如意自然也聽出來了，臉色微變，還是溫柔的說道：「姐姐誤會了，只是妹妹看姐姐這段時間身體不好，所以才會越俎代庖的。」

  你才身體不好，趙惠蘭的心中已經湧起了一股無名火，臉上的笑容更甚。

  「多謝妹妹關心，姐姐已經沒有大礙了。不過，」趙惠蘭的話鋒一轉，「不管是什麼事，顧家的規矩都不能亂，畢竟我們顧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妹妹還是要記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