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死不瞑目

  胡錦程雖然表面上不喜歡馬小紅，可是這個女人終究他的小妾，而且還為他生了一個能幹的女兒，所以吃穿用度從來不會少了馬小紅的。但是誰知道馬小紅竟然糾結外人要害他的性命不說，還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害他被整個文縣的人嘲笑。

  胡錦程是一個及其要強的人，又好面子，這麼大一個打擊，他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莫秋雅敢保證，如果這件事沒有被捅出去的話，胡錦程一定會將馬小紅母子沉井，絕不會讓外人知曉此事。

  但現在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馬小紅還在官府，他就是想做些什麼也不能，這口氣憋在他的心裡不上不下的，自然傷了身。

  「家珏呢？」胡錦程忽然開口問道。

  

  這幾天他病了，家裡的事情都是靠莫秋雅操持的，而且她還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胡錦程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失敗了。

  這麼好的女人他都不知道珍惜，當初還非想著納妾多生兒子，結果呢，現在變成了整個文縣的笑柄，想想都覺得心口悶得慌。

  「酒莊那邊出了一些事情，家珏這幾天都在那邊處理，還沒有回來。」

  因為馬小紅的事情，很多合作的酒樓都開始搖擺不定，胡家珏這幾天一直在外面奔波，希望能夠和平解決此事。

  胡錦程在商場上也是混了這麼多年的，自然知道事出何因，不過這也算是對胡家珏的歷練吧，以後這些事總是要他去處理的。

  「那就辛苦家珏了，等他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回來一趟吧，我把私印給他。」胡錦程慢慢的點了點頭。

  「老爺你這是？」莫秋雅瞪大眼睛看著胡錦程。

  胡錦程轉頭看向莫秋雅，神色溫柔，「我已經想清楚了，這些年我也累了，現在也該享享清福了，所以我決定讓出胡家家主的位子給家珏。家珏這幾年的表現很不錯，我相信他會做得很好的。」

  「家珏還小，我怕他擔不起。」莫秋雅有些猶豫。

  「放心吧，咱們的兒子得到我們兩個的真傳，不怕他做不好的，況且我們兩個還在，也能幫著一些。」說完，胡錦程就握住了莫秋雅的手，「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為夫對不起你，還引狼入室，差點害得整個胡家都跟著我陪葬。不過你放心，我以後會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了，我們可以遊山玩水，你覺得好不好？」

  胡錦程滿懷期待的看著莫秋雅，小心翼翼的討好著莫秋雅。

  莫秋雅當然不會拒絕，「好，老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胡錦程今生能去你為妻，是我的福氣，也是胡家的福氣。」胡錦程感嘆了一句，說完就打了一個呵欠。

  「老爺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好！」

  莫秋雅扶著胡錦程躺下，還貼心的為他蓋好被子。

  看著胡錦程慢慢闔上的雙眼，莫秋雅輕掀眼帘，看向窗欞下的桌案上正往外冒出青煙的香爐，目光清冷。

  那些阻礙過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剛剛跟胡錦程說的話也是打過折扣的，官府現在根本就沒有想好如何處理馬小紅跟陳三，所以她就幫忙出了沉河的主意。

  既然是姦夫淫婦，這樣的下場才是他們應得的，但是這些胡錦程就沒必要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官府就貼出了告示，陳三、馬小紅私通，觸犯朝廷律令，按律應該沉河，就在巳時執行。

  文縣的人都聽說過浸豬籠，但是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看到官府門口貼的這個告示，紛紛告知了身邊的人，全都跑到了河邊等著去看熱鬧。

  胡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跑出去看熱鬧，管家更是吩咐守門的小廝把大門從裡面反鎖上，不讓府里的下人出去。

  胡青曼從昨天回來以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不出門，誰也不讓進去，也沒有人知道她在房間裡面做些什麼。

  「咚咚……」有人從外面敲了胡青曼的房門。

  「進來。」胡青曼的聲音很低沉，冷冷的不帶絲毫感情。

  「二小姐！」走進來的是情兒，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看著胡青曼，臉上的擔憂卻是不加掩飾的。

  「什麼事？」胡青曼手裡正拿著一支筆，低著頭不知道在寫著什麼。

  旁邊已經放著一堆厚厚的紙張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皺巴巴的，依舊是昨天的衣服。

  「二小姐，今天早上我出去買菜的時候，聽到人家說官府貼了告示出來，說，說……」情兒垂下頭，聲音都變小了，「說今天巳時的時候，就要把姨娘沉河了。」

  胡青曼的手一頓，然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寫字。

  「小姐，您快想想辦法救救姨娘吧。」情兒看著胡青曼的臉。

  「救，怎麼救？」胡青曼手上的動作不停，但是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了起來，「娘親是聯合外人要謀害父親，而且證據確鑿，你要我怎麼救？就算是沒有送去見官，你覺得父親會輕易放過娘親嗎？」

  胡青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一次是娘親咎由自取，我也無能為力。」

  「可是姨娘畢竟是您的娘親啊！」情兒並不是有多想為馬姨娘求情，她只是不願意胡青曼將來會後悔。

  胡青曼搖頭，「來不及了，大局已定，而且……」大娘是絕不會讓她的娘親有機會翻盤的。

  「那，那二小姐您去見姨娘最後一面也好啊。」情兒看著胡青曼。

  胡青曼還是搖頭，「娘親最想見的不是我，就算是我去了，娘親也不會高興的，我還是不要去惹人厭煩了。」

  「二小姐。」

  「你下去做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胡青曼垂下頭，不再理會情兒。

  情兒見狀，也不好再繼續說些什麼，恭敬的對著胡青曼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房間。

  聽到關門的聲音，胡青曼這才軟下身子隨意的坐著，看著手下的宣紙，一半整齊的經文，而另外一半已經暈染成了一片墨團，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麼。

  胡青曼輕聲的嘆息在房間裡面響起。

  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幾乎沒有浮出什麼水花，馬小紅的死什麼也沒有帶來，胡家也非常的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除了整天哭鬧不休的胡青藝。

  胡青曼曾經去看過這個弟弟一次，已經沒有一丁點以前小少爺的得意，臉上的皮膚因為一直哭泣已經乾裂了，奶娘怎麼哄都哄不住。

  胡青曼告誡他，還被胡青藝拿桌子上的東西扔了，胡青曼就再也沒有去看過胡青藝了。

  三天後，胡家珏正式接替了胡錦程成為胡家酒莊新的家主，整個交接儀式非常的簡單，只是去宗祠拜了祖宗，交接了私印，這件事就結束了。

  胡青曼沒有去參加儀式，一，她是女子，女子是不能踏入胡家宗祠的；二，因為她娘親的事情，現在胡家所有人都對她有敵意，包括下人都在私底下猜測胡青曼跟胡青藝是不是老爺的孩子。

  直到第五天，胡青曼忽然得到消息，胡青藝被送到了胡家在鄉下的一個別院去了。

  胡青曼知道，莫秋雅終於動手了。

  將自己的東西全都打包裝好以後，胡青曼就抱著幾本帳本出了門。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避開她，好像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唉，你們說這個女人是不是老爺的孩子啊，我怎麼覺得她跟老爺長得一點都不像呢？」幾個婢女湊在轉彎處盯著走過的胡青曼。

  「誰知道呢，馬姨娘不是都偷人了嗎，興許真的是別人的孩子呢！」

  「我倒是覺得她不是胡家的孩子，跟她娘一樣，喜歡勾引男人。你看她以前，天天往外跑，說是做生意，誰信啊，一個女人能做出什麼生意來。」

  聽到這些惡意中傷的話，胡青曼竟也沒有覺得生氣，只是覺得有些悲哀。沒想到她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到頭來就這樣輕易的被擊倒了，真是不堪一擊。

  這些人說的還算是好聽的，等胡青曼走到莫秋雅院子門口的時候，聽到兩個婆子就站在月門裡面大聲的說著話。

  「你們去看沒看那個馬小紅被沉河的樣子啊？」其中一個婆子對著另外兩個婆子說道，聲音有些神神秘秘的。

  「沒有，那天府里不是不讓出去嗎，難道你看到了不成？」另外兩個婆子都有些不相信。

  「我看到了啊！」先前說話的老婆子一臉得意。

  「說來也是巧，那天正好是我告了假，就回家了。聽到人家說有人要被沉河了，就去看了熱鬧，沒想到竟然是咱們府里的馬姨娘。你們是沒看到那樣子，嘖嘖，真是可憐的很啊，全身的衣服都被扒了，塞在一個竹籠子裡，就這樣被抬到了河裡去，活活的給溺死了。那個馬姨娘到死的時候，都還在叫著咱們夫人的名字呢！」

  「叫什麼？」另外兩個婆子聽到她的話，不由得都好奇起來。

  「說夫人要是騙她的話就不得好死，還喊著要見兒子，不然就死不瞑目，最後咽氣了眼睛都沒給閉上呢！」

  「那看來是真的死不瞑目啊。」

  「原來是這樣！」胡青曼閉上眼，終於明白她的娘親為何會自願招供，原來都是為了她的兒子，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