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姜容綰的思量

  無雙和成單看到他出來時嘴角掛著的那抹詭異笑容，心中頓時腹誹不已。

  姜容景自然知道自己的神情有些許癲狂，但他回想起要出來之前老夫人同他說的那番話，他就忍不住想笑。

  老夫人埋怨他，「若是早知道這次百花谷的盛會你也要去，便讓容綰她們等著同你一塊更好，有兄長在身邊護著，這一路上安全許多。」

  安全，呵呵，要是他真的和她們一塊兒出發，指不定容月的臉色比見了鬼還難看呢。

  他就是她最大的危險，在她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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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一定不知道，容月這麼大費周章借著要去參加宴席的由頭跑這麼遠，就是為了躲著他。

  所以一想到他們會在百花谷的宴席上相見，姜容景就更興奮了。

  他很期待看到她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無論是什麼表情都會讓他更想將她吞吃進腹中。

  而這邊，墨玉看著自家小姐的臉色著實蒼白，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姐，你不舒服嗎？是不是不習慣坐馬車？我讓他們停一停，在路邊歇息一會兒。」

  容月搖了搖頭，勉強打起精神。

  「不必。此番前往百花谷，路程遙遠，不能再為我一人耽擱了大家的行程。」

  這次姜家的年輕女眷大多一同前往，除了姜容綰和容月之外，姜容環和姜桓房中的幾個庶女也都在其中。

  若是馬車停了耽誤了時辰，少不得又要被姜容環尖酸刻薄地挖苦諷刺，其他人嘴上不說，心裡恐怕也會頗有微詞，容月不想多生事端。

  她臉色蒼白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路途顛簸，自己又很少出遠門的緣故，但還有一部分，那就是自己說不上來的心慌和不安。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容月甩了甩頭，儘量讓自己腦子裡的思緒都放空。

  既然都出來了，不如就就著這次百花谷的宴會好好玩一玩，多認識些人，放鬆放鬆心情。

  她不覺得姜容景會拋下姜府之中的大小事務來這裡盯著自己。

  「我睡一會兒吧，」容月閉上了眼睛，「若是車隊停下來了，便叫我就是。」

  小姐臉上的疲憊墨玉看得分明，連忙點頭應下。

  車隊還在繼續趕路，這次姜府給女眷們配的車，也是等級分明的。

  容月等三位嫡小姐，坐的是上好紅木打造的馬車，車裡軟墊香茶和各色水果一應俱全。

  而那些庶小姐們的馬車就是最普通的樣式，車裡的東西，大都需要自己準備。

  正前方是姜家侍衛騎馬開路，三位嫡小姐的馬車在最中間，庶小姐們在後面。

  一切都是尊卑分明，井然有序。

  而最中間的那輛馬車上，坐著的正是姜容綰。

  她此時正一語不發地注視著窗外，兩抹黛眉自始至終都緊緊蹙起。

  「挽雲，你說，那個傳聞會是真的嗎？」

  被喚作挽雲的丫頭聽到自家小姐這樣問，嘴唇微微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

  即便話頭是小姐提起的，妄議主子仍然不是她一個小小奴婢可以做的。

  那個傳聞，挽雲光是想想都心驚膽戰，世子爺和四小姐……這要是傳到外邊，姜府上下恐怕都得亂成一鍋粥。

  沒聽到回答，姜容綰也不在意，她目光沉沉地望向遠方，心中又有了一番計較。

  在姜府這樣的地方長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緣親情在榮華富貴和利益面前不值一提，而對於姜老夫人這一輩的姜家元老來說，她們這些年輕姑娘的價值就是通過姻親為本家謀利。

  容月被軒轅氏選中一事，的確有些超出她的預料。

  四大家族中也有高低之分，軒轅氏正是當之無愧的龍頭，姜容綰自恃血脈正統容貌端莊昳麗，本以為這一次軒轅氏的新娘非自己莫屬，結果不知怎地卻落到了容月頭上。

  今天上午白家的人也已經來過了，老夫人引見著，這一回她倒是如願以償地被白家選中了。

  雖然白家比軒轅氏差了一個檔次，但終歸也是在四大家族之列，也不算折辱了自個兒。

  自己此番熱情拉攏容月一同前往百花谷盛會，也是有著想和她打好關係的目的。

  畢竟不日後軒轅氏賜婚聖旨一下，到時候想要巴結未來國母的人就多了去了。

  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姜容綰總覺得，在涉及到和容月相關的事情時，哥哥姜容景的行為舉止和語言神態都十分古怪。

  雖然之前府邸里早有關於這兩人的零零碎碎的傳聞，但在那天之前姜容綰一直持懷疑態度。

  直到那天軒轅氏的使節選中了容月，站在姜容景身側的姜容綰，作為當時離他最近的人，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他身上猛然間迸發出來的殺意。

  難道就因為容月被軒轅氏選中作為了新娘，姜容景就有了逆反之心麼？

  姜容綰不敢細問。

  但她很明確的一點，那就是姜容景絕對不想讓容月嫁到軒轅氏去。

  在賜婚聖旨下達之前，按理來說這個消息應該儘量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但姜容景，卻偏偏把這件事告訴了最有可能從中作梗的人——姜容環。

  姜容綰扯著手中的帕子，凝視著上面繡了金線的牡丹紋樣。

  姜容環這幾日，好像格外的安分守己，有點安靜得過了頭了。

  這很不對勁。

  四大家族的婚約中，按理來說每十八年，姜家要送出三位新娘。

  但實際上，這一次，苗家並沒有按時到訪，飛鴿傳書的訊息也仿佛石沉大海，完全沒有任何回應。

  事實上，姜容綰曾無意間從姜老夫人院中幾位老嬤嬤口中偶然聽到一件事情，那便是每年約定的取血日子，苗家也已經連續三年沒有再派使節過來了。

  就好像，與其他三家都失聯了一樣。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世人都知道姜家人的血是萬金難求的一味藥引子，而苗家向來以養蠱煉毒為生，按理來說比起白家和軒轅氏來說都更加需要這藥引子，結果卻毫無徵兆地就不來了。

  姜容綰也曾隱晦的向姜容景打聽過苗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需不需要派姜家的使節過去拜訪一下。

  卻都被姜容景含糊其辭地推拒了。

  只說苗家所居之地瘴氣環繞毒物橫行，外人一旦踏入便是九死一生，更何況苗家眾人性情古怪不喜外人打擾，左右姜家也沒有違反約定之中的任何一條，如果苗家有所求的話自然會自己找上門來。

  姜容綰覺得，姜容景一定在隱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