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讀什麼書，乾脆找個好婆家嫁了算了

  劉小玉見唐穎陪著唐槐回來，大吃一驚。

  但是，見到唐槐臉色蒼白，一副病弱樣，驚訝很快被她拋到腦後。

  她擔憂地看著唐槐：「唐槐，你沒事吧？」

  唐槐在椅子上坐下，不想劉小玉擔憂，露出微笑，「沒事。」

  「怎麼能沒事？你不是說差點被踢壞身子，以後無法要孩子了嗎？」唐穎聽了唐槐的話，微微皺眉，一臉的責怪看著唐槐，「唐槐，你不能這樣瞞著五嬸的。」

  劉小玉一聽，睜大眼睛緊張地看著唐槐：「什麼？踢壞身體？」

  唐槐一臉的漫不經心，「沒有，鍾姨說是差點。」

  「真的？」劉小玉似乎不相信。

  「你不信可以去問鍾姨。」

  「唐槐你好好休息，我做飯給你吃怎樣？」唐穎一副姐姐關愛妹妹的模樣。

  

  劉小玉這時又恢復她剛才吃驚的樣子，怔怔地看著唐穎。

  唐穎不是跟楊紅星一樣，很不喜歡她家的嗎？

  怎麼今天她大轉性了？

  「飯了我做了。」這時，唐麗拐著腳走進來，很開心地跟唐槐說：「阿姐，我把飯都做好了！」

  唐槐朝唐麗招手，唐麗來到唐槐身邊，唐槐摸著唐麗的頭，微笑地誇獎道，「唐麗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了。」

  上輩子，唐麗本來就很乖巧的。

  因為小時候發高燒沒有及時送去醫院，燒壞了腦子，導致四肢不靈活，人有些遲鈍，最後一直被人嫌棄嫁不出去。

  想嫁又嫁不出去，喜歡的人又娶了別人，她才把這股怨氣怪在劉小玉身上，整天罵劉小玉……

  唐槐心想，劉小玉憂鬱症加重，應該跟唐麗整個罵她有關……

  唐槐看著唐麗，暗暗想著，這輩子，她無論如何都要改變唐麗和劉小玉的人生——

  被唐槐夸後，唐麗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的，像一輪明月。

  唐穎站在旁邊，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看著唐麗，心中卻是嫌棄和譏諷：傻子！

  唐穎也不想給劉小玉做飯，她想跟唐槐「好」，故意表善心的。

  唐麗都把飯做好了，她自然不想留在劉小玉家，整個屋子都充斥著一股異味，難聞死了。

  剛好唐志軒過來叫她回家吃飯，藉口都不用找，直接回去了。

  唐槐讓唐麗把做好的飯都端過來，然後一家三口圍著一張小桌子吃了起來。

  「唐穎怎麼轉性了？」劉小玉不解地看著唐槐。

  唐槐往唐麗碗裡夾青菜，「應該是見景煊哥對我好，想來沾沾光。」

  劉小玉更不解了，「沾光？她不會是想引起景少的注意吧？要是這樣，她直接去找景少不就行了。「

  「不管她，她對我好，總比跟她媽一起欺負我好。」

  唐槐活了兩世，已經學會見鬼說鬼話，見人說人話。

  唐穎要在她面前，她給她面子，讓她很得意時再給她一個耳光，把她的臉打得腫腫的，這樣不是很好？

  上輩子的仇恨，她要在這輩子報——

  「唐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才急著把豬賣掉？」劉小玉問。

  「二伯想毒死我們的豬。」唐槐覺得，劉小玉有必要知道這些。

  不管哪個年代，在什麼社會，都會有狠毒的人。人心險惡，唐槐希望劉小玉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劉小玉一聽，果然是被嚇到了。

  拿著筷子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了。

  她驚愕的眼裡掠過一抹難以置信：「你二伯想毒死我們的豬？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唐槐把如何偷聽到唐有錢要毒死她家豬的原因和今天到鎮上買了滴滴涕，甚至去年那頭豬也是他毒死的事，跟劉小玉講了。

  劉小玉剛開始是驚慌，難以置信，後來是氣憤，氣得胸口一上一下的激烈起伏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看樣子，真是氣得不輕。

  「這個唐有錢，你阿爸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去年豬死了，賣不到錢，你阿爸連病都不看，才導致病情嚴重……」

  說著，劉小玉眼眶紅了，想哭的樣子，「如果有錢早點治病，買藥吃，你阿爸或者能活得久一些……造孽啊，這都是什麼人啊……你阿爸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狠毒……不行，我要去找唐有錢算帳！」

  劉小玉激動得站起來，要去找唐有錢算帳。

  唐槐趕緊拉住她，道：「媽，去年的豬被毒死了，他們吃得可樂了，你現在去找他們算帳，他們也不會承認的，反而會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們家。今天二伯沒能毒死我家豬，他一定氣得不輕，你要是這樣過去，會挨打的。阿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們不找他們算帳。」

  劉小玉不服地坐下來，「難道就這麼算了？」

  唐槐很開心劉小玉能夠這麼激動，至少她不想看到劉小玉懦弱，哭哭啼啼的樣子。

  唐槐看著劉小玉，笑道：「他們最後不是沒毒成嗎？豬賣了，還賣了這麼好的價錢，這件事，就算了。不過阿媽，以後可要防人了，有些兄弟為了錢財都會反目成仇，何況阿爸不在了，以後我們要小心點。」

  劉小玉擔憂：「你明天把錢存起來，一千二啊，大數目呢，他們在虎視眈眈著呢。」

  「已經存起來了。」

  「這麼快？」

  唐槐神秘一笑：「景煊哥拿去了，他說就算我拿到銀行存起來，也不安全。」

  劉小玉訝然，但很快想到，要是存摺被偷走了，他們能把錢取出來的，是一點都不安全。

  劉小玉感慨，「要是村裡的人個個都像景少那樣熱血正義就好了。」

  唐槐笑，「明天我到村口買豬蹄煲。」賣蟾蜍的15塊錢，夠她家人吃幾天好的。

  劉小玉：「能省就省，阿媽少吃兩頓肉沒事。」

  「你不是吵吃兩頓肉，你是沒吃過什麼肉。賣蟾蜍的錢夠用，等我躺夠兩天，腳不痛了，又去捉蟾蜍。」賣五毛是五毛，賣一塊得一塊，只要能賣到錢，不在乎多少。

  吃過飯後，唐槐讓唐麗收拾碗筷去洗，她回到床上躺著。

  眼前，不由出現從袋子掉下來的兩片衛生紙……唐槐臉頰紅了紅，沒想到，這輩子，她跟景煊會有這麼多相處的時間。

  唐槐躺了兩天就躺不住了。

  目前自己這樣的家境，她不敢清閒太久。

  可鍾木木交待過她，一個星期內，最後不要到田地幹活。

  她閒不住，也不敢去幹活，要是落下什麼病，她也沒錢治。

  於是，她去砍了一根竹杆回來。

  在自家門口削竹鞭。

  唐麗在她旁邊幫忙，口齒有些不清地問：「阿姐，你用竹做什麼？」

  「唐麗喜歡吃包子嗎？」唐槐看了一眼唐麗，笑問。

  「是上次你買給我吃的那種嗎？」

  「是。」

  唐麗咽了咽口水，「喜歡！」

  「阿姐做比那種更好吃的包子給你吃，好不好？」今天早上，她到村口買了豬腳，還買了兩斤五花肉。

  豬腳已經在慢火煲著了，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五花肉還放在碗裡，而上次買的麵粉，已經在發醇了。

  她要做小籠包！

  上輩子，她到縣城打工時，進了一家飯店洗碗，後來生意不好，飯店關門大吉，她失業了。

  然後經飯店認識的一個同事介紹，進了一家工藝坊做活。

  這家工藝坊就是用竹鞭編織各種菜籃，背蔞，簸箕，小果盤，羅筐等……

  現在她想用竹鞭，編織幾隻小竹籠，蒸小籠包。

  唐麗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只要有吃都很開心，而且她智力跟同齡相比，稍微差了一點，像個八九歲的孩子，只想著吃。

  聽說有小籠包吃，她開心得要在地上打轉。

  「唐槐，你在做什麼？」蘇林方來到唐槐的家，一臉的笑。

  她站在門檐下，掃了一眼地上的竹鞭。

  「織小籠子。」唐槐道。

  「你會織小籠子？你織小籠子做什麼？」

  唐槐沒有回答蘇林方，而是抬頭，沖蘇林方甜甜一笑：「二伯娘，你找我有事嗎？」

  蘇林方比楊紅星會做人，雖然看不起劉小玉，也經常從劉小玉這裡拿便宜，但她會先來軟的再來硬的。

  她在唐槐面前蹲下，怪不好意思的，「你志東哥有喜歡的女孩了，可他一整年都沒工作，沒啥收入，我跟你二伯手裡又沒錢……唉，啥錢都沒有，怎樣娶媳婦兒？那個女孩真是太俊了，性格可好咧。可女孩說就算不擺喜酒，也得添幾套大紅衣服，喜喜慶慶的。這衣服錢……要不這樣，唐槐，你家前幾天賣了豬，手頭上有點錢，不如先借我幾百塊，等你志東哥手頭鬆了再還你？」

  唐槐一臉的靦腆和不好意思拒絕的表情，她悻悻地看著蘇林方，樣子有點拘謹，「二伯娘，我和唐麗就靠那些錢交學費的，借給你了，我就沒錢交學費了。」

  這個年代不像後來現代那樣，都有九年免費義務，孩子從一年級到初中都不用學費。

  這個年代學費還是挺貴的，初一學費大概要三百，唐麗的學費大概一百二。

  要是借蘇林方幾百塊討媳婦，又交了她和唐麗的學費，家裡就一點生活費都不剩了。

  而且，開學前，還要交公糧——

  再說了，借給蘇林方的錢，還能要回來麼？

  唐槐重活一次，才不會這麼傻。

  唐志東討不討到老婆，那個女孩俊不俊，買不買大紅衣服，跟她有什麼關係？

  蘇林方笑笑，「學費也不用這麼多，你拿了一千二呢，借我五百，都還有七百，夠交學費了。」

  唐槐輕輕地搖了搖頭，一臉的為難，「二伯娘，七百塊不夠的，還要交公糧呢。我家有田，但我爸病後，田地一直荒著沒有耕種，沒一點糧食收穫，今年只能用錢交公糧，公糧錢都要好幾百塊呢。要是借你五百，就沒錢交公糧了。」

  這交公糧，跟後來的世界交稅一樣，只要分配有田地的，不管耕種不耕種，都得交。

  交公糧有兩種方式，有糧食交糧食，沒糧食就交錢，一年交一次。

  「哎呀，你家都這樣了，你和唐麗還讀什麼書啊？」蘇林方一拍大腿，道：「你又是女孩家，讀這麼多書做啥？還不如到縣城打工，賺錢。你看看我們村阿玲，上完高中考不上大學，最後還不是要到飯店裡洗碗。唐槐，進飯店洗碗根本不用看學歷，你乾脆不讀書了，我讓人介紹一份洗碗工給你做，工資肯定能比阿玲的多。」

  「二伯娘，我不想到飯店洗碗。」上輩子，都洗到怕了。

  「行，你不想洗碗，端菜也行，當服務員也挺好的，我找你給你介紹。」

  「二伯娘，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讀書，不想打工。」

  「讀什麼書？」蘇林方提高了嗓子，「你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上完大學回來種田的一大把，你何必浪費那些錢！」

  「……」唐槐不言。

  蘇林方瞥了眼唐麗，道：「你讀書就算了，唐麗就免了吧？唐麗腦子不靈活，上學這麼久，還不及格過，一個傻丫頭，又笨手笨腳的，讀再多書又有什麼用，像她這樣將來能有出息嗎？唐槐，聽二伯娘的，真的不能再讓唐麗讀書了，浪費錢！她本來就是一個傻子，走路又不正常，乾脆物色一個好婆家，把她嫁了。」

  這番話，已經說得唐槐臉色沉了下來。

  但是她低著頭，蘇林方看不見。

  蘇林方還在滔滔不絕地說：「村里二愣傻子家境不錯，他雖然也是傻子，可力氣大，會幹農活，你看他家的田地被他耕得多肥啊，花生稻穀大豐收，唐麗跟他結婚，一定不會餓的。他還會捉小鳥青蛙什麼的，唐麗要是嫁過去，有口福啊，能夠常常吃到肉。」

  「二伯娘，唐麗還小，才十六歲。」唐槐淡淡的說道。

  「小什么小！過去養個兩三年就可以擺酒了。」

  「我和唐麗是要讀書的。」唐槐抬起頭，眼裡平靜地看著蘇林方，「二伯娘，我沒錢借給你。」

  蘇林方已經生氣了，但她忍住沒向唐槐發出來，她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你怎麼可能沒錢？那賣豬的錢，你壓根就沒花。」

  「我存起來了。」

  「存進銀行了？」

  唐槐沒有回答，而是削著竹鞭。

  蘇林方又問：「有存摺嗎？」

  「把錢存進銀行，都會有存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