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會償命嗎？

  「清...清風，你都做了什麼？」陸明朗指著地上被開膛剖肚的鳥兒，不敢置信。

  陸明朗突如其來的闖入，一瞬間也讓陸清風慌了神，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父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是想救這隻小鳥。」

  「他應該是被野貓攻擊了，我瞧著可憐，便將它帶了回來，可惜，它受傷太重，我的醫術也並不高超，還是沒能救回來。」

  「真的？」陸明朗眼神柔和了些，但語氣里還是夾雜著懷疑。

  「父親，您是覺得我在虐殺小鳥？」陸清風搖搖頭，似有失望，「父親，我是您的兒子，我什麼樣的性子，您難道不清楚嗎？」

  「我便是遊走在生死間的病秧子，我比任何人都嚮往活，也比任何人都要珍視生命。」

  「您覺得，這樣一個我，有什麼資格踐踏生命呢？」

  陸清風垂著頭，神情落寞，整個身子都有些顫抖，委屈落寞，就好像一碰就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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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風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永遠都是心疼的。

  或者說，有時候人寧願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就是因為害怕真相的殘忍。

  這一刻，陸明朗亦是如此。

  陸清風好不容易身子好轉，好不容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他不想逼陸清風，他擔心他剛剛好轉的身子，因為情緒問題，再次倒下。

  花琉璃不在了，花宮雖上任了新宮主，但在醫術方面仍舊有些許欠缺，花宮內的醫術秘籍也未完全掌握。

  陸明朗不敢在這個時候刺激陸清風。

  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清風，都是父親不好，你放心，我不會胡亂懷疑你的，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知曉你的性子，我更相信你的本性。」

  「子不教，父之過，便是你當真走上什麼歪路，懲罰的也該是我。」

  「清風，沒有什麼比安穩踏實的生活更重要，明白嗎。」

  「人的私慾有時候是最殘忍的，它會讓我們失去重要的東西。」

  「爬到高處，看似光彩，實則孤寂，尤其是不擇手段，費盡心機，踏著友人的血肉往上爬，平凡不是一件壞事。」

  「父親！」陸清風怒道，「您想說什麼？」

  「您說沒有懷疑我，卻話里話外皆有所指，您是覺得我會背叛天鏡山，背叛你們？」

  「您是覺得，我就是個會被利益、權勢牽著走的卑劣小人嗎？」

  「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自幼在天鏡山長大，和所有人一樣，都將天鏡山當成自己家。」

  「您若是懷疑我，大可以將我趕出這個家。」

  「換句話說，這世間最惡之人，也知圈一方地為家，您就覺得我會毀了自己的家嗎？我會比世間最惡之人更無情無義嗎？」

  此時，陸清風眼眶裡已經蓄滿淚，袖子下的手一直發抖，時不時還要用手拍拍胸口順氣。

  陸明朗心疼壞了，連忙扯下陸清風腰間掛著的藥袋，從裡面掏出一顆藥丸，給他服下。

  「是父親不好，清風，你別傷心，小心身子。」

  「這幾日事情多，導致我有些心神不寧，都是我的錯，說了重話。」

  陸清風淺笑，他搖搖頭，「父親，您多慮了。」

  「不管怎麼說，您都是我的父親，您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為我好。」

  「我不是不識好歹，不懂感恩之人，只是希望，父親以後可以給我多一點信任。」

  「我其實不比卿塵和喻白差。」

  陸明朗聽了他最後那句話，原本柔和的眸子突然一沉，但僅僅是一閃而過的情緒，並未被陸清風捕捉到。

  「清風，早點休息吧。」陸明朗沒繼續多說，找了個理由離開了陸清風的屋子。

  憑著為人父的直覺，和他對陸清風的了解，他覺得陸清風真的變了。

  是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能在天鏡山得到重用，所以才會這麼積極的想要表現自己，想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嗎？

  還是說，陸清風真的不清白了。

  這一刻，陸明朗希望是第一種可能。

  因為驕傲，因為自尊心，所以不服輸，想要證明自己。

  而不是他已經想要背叛天鏡山。

  ......

  屋子內，陸清風撿起地上小鳥的屍體，捏在手心裡狠狠碾著，滿手的血污和雜毛，顯得尤為噁心。

  他眼神兇狠，看著房門的位置，身子一動不動，「父親，我本不想殺你的，我本可以給你編一個完美的故事，讓你繼續呆在天鏡山養老。」

  「可是，你為什麼要懷疑我？」

  「你的這份懷疑，可是會要了你的命。」

  「你這樣子，我還怎麼給你編故事呢？」

  「既然，你這麼喜歡沈卿塵和時喻白，這麼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就跟他們一起去吧！」

  「你們放心，天鏡山我會好好守著，我會將天鏡山帶上一個全新的高度，我也會成為江湖至尊！」

  ......

  陸明朗剛剛回房，屋子內的燈就突然被點亮，他下意識就閃到機關處，準備拉閘放箭。

  「陸老，是我！」沈卿塵連忙快步上前，握住陸明朗的手腕。

  陸老房間裡的機關，可不是鬧著玩的。

  「卿塵？」陸明朗收回手，又瞧了眼沈卿塵身後的蘇七七，「蘇姑娘？」

  「你們二人這麼晚過來，是走錯房間了嗎？」

  蘇七七開口，「陸老您可真幽默，我們的來意，您難道還不清楚嗎？」

  陸明朗嘆了一口氣，「卿塵，蘇姑娘，我已經檢查過了，火炮沒有任何問題，清風沒有動手腳。」

  「他是我的親生兒子，他的人品我信得過，內奸定另有其人。」

  「是嗎？」蘇七七走上前，「是不懷疑，還是不想懷疑，陸老您可以說清楚嗎？」

  「蘇姑娘，你聰慧過人，伶牙俐齒，老頭子我不是你的對手。」

  「但清風他是我的兒子，我對他有把握，我也會看緊他，便是他真有什麼心思，也會給他按下去。」

  「蘇姑娘，你應該知道，天鏡山對間客是怎麼處置的，對疑似間客的人，又是採取什麼措施的。」

  「清風身子本就弱，他根本扛不住月宮的一套刑罰。」

  「若他是被冤枉的，你會償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