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負心漢

  凌寒：……

  他又抬起一隻手，在空中比劃——「已有關門弟子」。

  這妖居然還收了徒兒。

  

  也難怪，這麼強悍的實力，要是讓他人見識了，肯定也會如她這般拜師。

  「你真厲害。」

  凌寒薄唇微抿，因這難得的柔和語調，直白的誇獎而手指輕顫。

  「你已經這麼強了，為何還要與我同行，明明一個人就能解決啊。」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又是沒有答案的問題。

  顏雲歉意地笑笑，「你還是別和我同行了吧，我不了解你，不喜歡和外人同行。」

  「外人」兒子，真是將遠近親疏說得明明白白。

  明明方才才為他掏妖丹，問他她美不美，現在卻只說他是個外人。

  為何她對外人都如此撩撥，難道……

  自己就這麼不值得她放心上嗎？

  凌寒周身氣息愈發凌冽，但顏雲一點都不在意。

  她轉身離去，剛走出二里地，剛好就看到回來的季伯和李盼兒。

  「怎麼回事？」

  「她被五靈的陣法困住了，出不來。」

  五靈陣法，等等。

  她回頭望向凌寒的方向，可已經不見他的身影了。

  應該是束魄設的吧，她安慰自己道。

  「前塵既然了結，我們便繼續出發吧。」

  「顏雲，」李盼兒忽然虔誠地看著她，「你給我個新名字吧，我不想叫李盼兒了。」

  「這個名字是黃守給我取的，我不想再用這個骯髒的名字了。」

  顏雲撓著腦袋想了想，說道：「那便喚……便喚長生吧。」

  「那我便叫顏長生，你幫我除惡，救我生命，以後我會永遠效忠於你，不畏生死。」

  如此明亮真誠的眼神，要是顏雲再懷疑她在說謊就不禮貌了。

  她沒有說話，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凝著她許久，顏雲將她摟入懷中，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謝謝信任。」

  剛摸了那麼三秒，手下突然強行擠來一個毛髮旺盛的腦袋。

  幸虧有兩隻手，可以兩碗水端平。

  如此溫馨的場景，可顏雲總感覺不舒服。

  她一回頭，正好看到一個白髮紅眸的眼熟人站在那裡，沒有靈力隱身，就這麼直直地往這看。

  顏雲注意到他帶著敵意的視線，緊緊地盯住了手下的兩個人。

  「看什麼？」

  她有些冷淡地問道。

  凌寒廣袖下的手緩緩握拳。

  她抱一個就算了，為何還要摸兩個。

  如此真摯溫柔的話，凌寒真的聽得出她的真心。

  她對那女子倒是比他上心多了。

  「別跟著我了。」

  顏雲知道他不會說話，於是所有的疑問句都變成了陳述句。

  「你若是強硬地要跟著我，就別怪我動手，知道你很厲害，但我們也不會輕易服輸。」

  她要靠言語給他樹立邊界感，不要動不動就來偷窺她的生活。

  話語剛落地，她便一邊牽一隻手，徑直離開了。

  冷風乍起，吹動凌寒雪白色的衣袍。

  他真是恨不得立即把那蛇妖和狼魔殺了。

  將他們都殺了，顏雲是不是就會理他，是不是就會一直陪著他？

  面具下的臉龐泛起紅色紋路，凌寒站在原地許久，淡藍色靈力湧上，他一點點地消失了。

  一路上，顏雲頻頻從各種地方看見那白髮紅眸大妖的身影，可屢次問旁邊的季伯和顏長生，他們都說並沒有看見。

  是自己患了眼疾嗎？

  去魔界的路途算不上兇險。

  雖然凌寒坐鎮人界，但其實妖界和魔界並沒有受到太多打壓，一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都比較和善。

  除了那隻時不時冒泡一下的白髮大妖。

  終於在魔界碰到一家可以休息整頓的地方了。

  季伯正在和那魔界掌柜討價還價，說為什麼此處的落腳費漲了這麼多。

  殊不知他記憶還停留在千年前。

  若是這家客棧千年後落腳費還不變，那算真良心了。

  那掌柜叉著腰賣力爭吵，殊不知對面是前任心狠手辣的魔尊。

  估計他若是知道了，當場就得嚇到昏厥。

  好不容易搞定，顏雲安逸地在床上躺著，很快意識模模糊糊地睡下了。

  她是因為窒息而醒過來的。

  睡夢中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頸，她呼吸不暢，勉強睜開眼睛，卻看不清對方的臉。

  只是一片白。

  「白髮大妖？」

  她窒息艱難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瘋了嗎？」

  大半夜突然來掐人，她找幫手都找不到。

  到底哪裡惹到這尊佛了？

  聽到她的問話，凌寒倏地轉頭望來，紅色的眼底凝著濃濃的愁緒，還有些壓抑、克制、怨恨。

  他現在沒有動手殺她，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顏雲除了不能呼吸以外，心裡還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那眼神怎麼跟看到負心漢一樣？

  她負心了？

  負誰的心？

  終於在顏雲臉漲紅得不行，即將要轉為死亡紫時，他終於鬆開了手。

  「呼——」

  她大口呼吸，警惕地盯著這大妖，退至床的角落。

  「你掐我，是因為我不允許你和我同行而生氣嗎？」

  他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原因太複雜了，以至於他自己都不能解釋得通。

  顏雲遺憾地說道：「若是你能同我說話，把疑惑解釋清楚，可能我就允許你和我同行了。」

  稍頓，她繼續補充道：「我知道你剛剛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剛成人形，還不知道如何處理感情罷了。」

  對於強者，她選擇更多的包容。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並不是空穴來風，總是想著出現在她面前，這讓她很難不懷疑。

  「喜歡」二字成功給了凌寒潑了盆冷水。

  猶記牢房中的「墨寶」，曾經在那發生的一切重新上映在腦中。

  凌寒氣息靜默，又在握拳。

  一隻手輕柔地撫上他的眉心，想要將他的憂愁掃去。

  「你並不是不會說話，只是不想說話，對嗎？」

  半側著頭，雪白的髮絲滑落肩膀，更添可憐之象。

  「若是不行，我們還是分道揚鑣吧，畢竟我甚至不能在你身邊，確定我自身的安全。」

  她起身要走，凌寒忍無可忍，直接閃身至她面前，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微微啟唇，聲音沙啞，生澀，一字一頓。

  「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