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待拆開的禮物

  兩個小姐妹不禁相擁而泣，泣的那個人是安晏淑。

  她哭得上句不接下句，梨花帶雨的，「我還以為……這輩子不能得得……得道升仙，跟我爹娘再見面呢。」

  「謝謝你救我。」

  她使勁地擦乾淨白淨柔軟的臉，感激地凝眸看著顏雲，像一個著急著報恩的糯米糰子。

  

  「好姐妹，不言謝。」

  安晏淑又有許多關於顏雲怎麼救她的疑惑，纏著顏雲問上問下，直到啟靈派的弟子來催促她去看病，安晏淑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得安晏淑的令，顏雲先到後山去晾曬藥材了。

  不用和任何人交流，不用和任何人見面，顏雲終於能孤獨地釋放壓力一會兒了。

  顏雲發著呆走路，走著走著，她突然路程越來越熟悉，氣溫也越來越低，於是停住腳步。

  不是吧，自己的腳怎麼情不自禁地往五靈山頂那條路走了。

  她晃晃腦袋，轉身離開，卻在不遠處發現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角色。

  顏雲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後又馬上反應過來，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個禮，「道尊好。」

  說罷，轉身就走。

  「顏雲。」

  身後傳來肯定的呼喚，顏雲權當耳朵聾了，繼續往前走。

  「顏雲。」

  他又喚了一遍，顏雲只覺得身體都開始麻了，但又當叫的人不是她，徑直往山下走，可當她低頭專注地邁出下一步時，眼前卻出現一雙潔白的靴子。

  顏雲內心崩潰，面上卻不顯示，抬頭故作疑惑地看著凌寒：「道尊還有何事？」

  「你昨日去找了月羨。」

  他的眼底像是冰冷地結了霜，要將眼前的人牢牢凍住，不准她再逃。

  「賈敏只是去給少宗主看病罷了。」

  顏雲鎮靜地解釋道。

  「賈敏，你倒是給自己新取了個好名字。」

  凌寒長長的睫羽垂下，深深地閉上了眼睛，臉側出現了亮紅色好似裂痕的藤蔓。

  雖然並沒有和凌寒一起生活很久，但顏雲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氣到了極點。

  【凌寒怒火中燒積分系統開始修復，目前進度：1%】

  「我聽不懂道尊在說什麼？」

  凌寒並沒有和她繼續爭論，望著那雙盈滿春水的眼，天知道這幾天他有多麼想她。

  他將手放在了顏雲的頭側，想安撫她，想放肆抱緊她，卻害怕徒惹她生厭，只得停在那裡。

  果然，顏雲迅速避開了他的手。

  凌寒的眸子瞬間黯然，話語中帶著自嘲地說道：「本尊求顏某的一分垂憐，真是愈發難了。」

  【主人你等啥呢？面前可是行走的六十萬啊！別再不承認了，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啊？】

  「你別叨了！」

  顏雲感覺自己被這系統操控了似的，步步都被他催著走。

  「你在吼本尊？」

  凌寒在顏雲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受傷的神色，不過只是一瞬，轉瞬即逝的那種。

  「不不不，我不是說你。」

  顏雲想解釋，但這四周確實除了面前這隻狐狸以外就沒別人了。

  「多說無益，正事要緊。」

  她摟住了凌寒的脖子，踮起腳吻了上去。

  靈巧的舌頭攻池掠地，凌寒輕微的掙扎很快就被鎮壓，呼吸糾纏著呼吸，肢體開始纏繞著肢體，一邊是純陽的熾熱，一邊是純陰的嚴寒，兩者勢均力敵地明爭暗鬥著，誰也不願做下風。

  一顆小小的藥丸突然從顏雲舌尖傳遞到他的口中，她原本以為這處處算計的聰明狐狸應該會吐出來，早就做好了他吐她就捂住的防禦姿態。

  沒想到他就這麼咽了，咽了？

  顏雲一瞬的驚訝，但馬上又強行壓下激盪的情緒，繼續做該做的事情。

  她護住凌寒的後腦勺，隨著他身體的脫力一起倒在柔軟冰涼的雪地里。

  「道尊，」顏雲之前不想強迫月羨，可遇到凌寒，心中的凌虐之意卻格外洶湧，可能帶了點原主的情緒。

  凌寒冷靜地看著她，大概已經猜到了那藥丸是幹什麼的。

  「對不起。」

  聽到顏雲的道歉，他雖然面上沒有表情，可四周的雪落得小了些，臉龐的藤蔓也完全褪去。

  「凌寒，」顏雲又喚了一遍他的名字，「你還喜歡我嗎？」

  神魂交合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雙方自願，若是這狐狸十分抗拒，那一切只是顏雲的垂死掙扎。

  「從未。」

  語氣一貫冷淡堅定，但這話語的主人卻在顏雲眼神掃過來時，偏移了視線。

  承認的聲音快把顏雲震聾了。

  耗費一半的魔氣，她給周圍布了一層極度堅固的結界，保證兩人的演繹不會被來人看見。

  繁瑣的月袍所有衣邊處都勾了飛雲繡樣，顏雲顫抖著手指一層層地拆開，像拆一份被精美包裝的生日禮物。

  此刻的道教聖子表面隱忍而平靜，其實手指正緊緊地攥著手下頑強生長出來的雜草，帶著卑微、期待、絕望、惱羞等等冗雜的情緒，等待顏雲的下一步動作。

  「把臉換回來。」

  顏雲清楚這次自己是徹底逾矩了，於是聽話地結束偽顏丹的效用，抱歉地望了他一會兒。

  又是那雙瑩藍色的眼睛，將他完全浸沒欲望的海中，不能片刻掙扎。

  「真醜。」

  凌寒閉上了眼睛，生怕自己再看下去，真會陷入到這片海的陷阱中。

  但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陷進去了——

  「凌寒，凌寒……小凌寒……小狐狸……」

  顏雲一遍一遍地喚著他的名字和別稱，帶著無法言說的誘惑。

  於是，心跳被擾亂，呼吸被掠奪，一切就好像鳥兒張開翅膀在雲層飛著……

  【恭喜宿主成功與凌寒神魂交合，獲得十月壽命，積分系統修復進度大漲】

  重新幫他和自己穿好衣服，顏雲意識到那藥丸對於常人可能三個時辰，對五靈道尊來說，最多一個時辰，她根本沒空溫存。

  「凌寒，我走了。」

  「你敢。」

  顏雲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明明自己此刻手無縛雞之力，卻還能放狠話。

  「別追著我不放了，我一直在利用你，看不出來嗎？」

  她轉身就走，沒有任何猶豫。

  「顏雲。」

  他用力喚了她一聲，她沒有回頭，但停下了腳步。

  「你留下，」凌寒喉結動了動，放緩了聲音，「本尊就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不罰你，更不殺你。」

  「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