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記得把尾巴藏起來

  幸虧她在找藏書閣時幾乎把五靈山頂走遍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存放靈米靈食的地方在哪。

  「炒飯要把飯粒炒得桌球作響，再把雞蛋黃白打勻，往熱飯上一澆再炒，油香又管飽。」顏雲引誘著。

  「要來點嗎？」

  少年安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大抵又是在琢磨他是不是師尊凌澤派來的人。

  他從有記憶起便辟穀了，忙碌的修煉沒有留下時間供他享用食物，但聽到少女的話語，他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最終，凌寒還是笨拙地拿起筷子，迅速往嘴中扒拉了一口。

  「如何？」

  顏雲眼睛微亮，來這個世界大抵也有一月了，太久沒吃飯做飯，她也怕手生了。

  凌寒沒有抬頭，只是愣了一下，然後扒飯的速度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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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凌寒滿足度+200】

  等等？之前微生玦不是說只有凌寒的負面情緒能加分嗎？為什麼到這個少年凌寒，他滿足也能加積分？

  【主人，您現在正在改變少年凌寒的境遇，這可能影響現在凌寒的發展和情緒】

  所以少年凌寒的正面情緒足夠多，那以後的凌寒可能就不會黑化，讓葉知秋無端慘死，原主也不會遭遇那些事情，所以才會加積分。

  那她來這裡的主線任務不就是讓少年凌寒學會信任，帶他吃飽玩好，順便了解一下他喜歡幹什麼。

  這也太簡單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沒有一項符合顏雲猜想的「簡單」。

  顏雲心滿意足，接著順坡下驢，對凌寒說：「我還會做可多菜呢，你如果願意幹什麼都帶著我，我天天做，怎麼樣？」

  他還是沒有回答，吃了一碗又一碗，原本做的三人份炒飯竟全被他一人吃完了。

  天空漸漸明亮了起來，他自顧自地拿著劍走了出去，卻在門口停住，回頭道：「出去練劍。」

  這是在告訴顏雲他的行蹤，無疑是同意了她的口頭交易。

  「好嘞！」

  *

  一片嚴寒的空曠之地，銀裝素裹，朝陽升起，少年舞劍。

  多麼好的意境，妥妥的男頻修仙小說會出現的畫面。

  顏雲滿臉希冀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可平地里突然竄來了十幾隻妖狐，嚇了顏雲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她可從沒有在五靈山頂見過除了凌寒以外的狐狸。

  可凌寒好像習慣了似的，一一將妖狐們的防範攻破，原本潔白的雪地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色，躺倒了所有被開膛破肚的狐狸們。

  【提示：少年凌寒黑化值——80%，滿100%後，積分清零，宿主將直接面臨死亡】

  驚！

  這微生玦怎麼不早說！

  顏雲飛速奔向凌寒，「停手！停手！」

  但凌寒殺紅了眼，知道顏雲正在接近他，卻仍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將劍直接駕在了她脖子上，示威似的淺淺刺了進去。

  顏雲呆住了，她沒有想到剛剛還在安靜乾飯的少年一瞬間就變成這個模樣，看來後來凌寒的行動無常也不是沒有根源的。

  「你現在可以回去交差了。」

  他說完話之後，便將劍放下，那些屍體無端起了火，全部被燒盡。

  敢情這小子還把她當師尊派來的奸細呢，顏雲撫撫胸口，長吐了一口氣，用手擦掉脖頸處的血，說：「這些狐狸哪來的？」

  凌寒抬眼厭惡地看著她，冰冷地說：「你不必明知故問，他們都是我的敵人，敵人。」

  話語到最後，少年的語氣帶了幾分妥協，無措。

  顏雲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狐狸一窩十數子是常有的事，何況是狐王的孩子，她從來沒有聽過凌寒有過兄弟姐妹，難道……

  她猛地低頭，看著地面的血跡，這些全是凌寒的親人？

  凌澤居然用斬殺同類、至親來維持凌寒的冷漠，抑制他的本性！

  「你來這不就是來看我怎麼對待他們的嗎？現在你滿意了吧。」

  顏雲正想解釋，沒想到山坡處響起一陣拍掌聲。

  發現她腹誹的凌澤一直在遠處關注這裡的景象，但他好像沒看到她，直直地朝凌寒走來。

  「好啊好啊，就是要這樣，對妖族毫不手軟，生而為妖、為魔，就代表著罪孽邪惡，都要殺！」

  原來是他幻化出的狐狸。

  顏雲這才發現這仙風道骨的道尊有些走火入魔的傾向，這拍掌大笑的樣子，這些話語，明明就像一個濫殺無辜的人說出來的。

  凌寒也有些疑惑，他略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旁邊的顏雲，後又對凌澤行禮，說：「拜見師尊。」

  「明日是你那妖母的忌日，記得來看看她，知道嗎？」

  不知道是不是顏雲的錯覺，她感覺到凌寒有些顫抖，於是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儘自己的力量讓他感受到些許安慰。

  「是。」

  *

  五靈山頂，凌雲殿內。

  「小凌寒，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好不好？」

  顏雲秉著呼吸說了這麼一句，本來還比較克制的手豁出去般徹底放肆開來。

  凌寒眉頭緊鎖，想把她手拉開，可她突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沒說什麼話，就這麼靠著，頭枕著他的肩膀，力道很輕，顯得小心翼翼。

  「疼嗎？」

  凌寒的手最終還是放下了，百年來從未有人這樣在意他的感受，在父親眼中，他是道派的恥辱，一生都要用來贖罪，在眾人眼中，他是無欲無求的道尊繼承人，是維護世界的存在。

  他們將沉重的情感和希冀全壓在他身上，沒人問過他願不願意，累不累，疼不疼。

  凌寒思緒回歸，目光清冷地望向顏雲越界的手，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凌寒黑化值下降至70%，恭喜宿主，獎勵積分+1000】

  衣襟里的手緩緩下移，將他領口徹底拉開，腰封也被扯松，幾乎算敞開了衣襟。

  顏雲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這小子終於沒那麼抗拒她了！！

  掏出剛剛自製的藥膏，顏雲輕輕地塗在傷患處，等到塗完時，她抬眼，才發現少年方才一直在看著她。

  目光對視的那一刻，他的視線才慌亂地離開，他面上不動如風，耳朵卻紅得像被染了色一樣，可愛極了。

  顏雲也不想笑，可她實在忍不住，誰能想到後來的冷麵道長，曾經是個只要對視就能害羞的純情少年。

  她揉揉少年柔軟的頭髮，說：「你真可愛，喜歡姐姐嗎？」

  少年聽到眼前這個比他小上百歲的女孩自稱為姐姐，終於開口，淡淡的柏子味香氣撲面而來，「喜歡？我不知道何為喜歡。」

  「但我很清楚另一件事，」他微微挑眉，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真討厭。」

  討厭？

  這少年真的不是在撒嬌嗎？

  「小凌寒，你以後說謊的時候，記得藏好自己的尾巴哦。」

  毛茸茸正在抖動的狐狸耳，凌亂揮舞的九條雪白狐尾，在雙目交匯時，少年不小心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