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年凌寒

  凌寒沒有半分的表情變化，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道：「做夢。」

  這也在顏雲的意料之中，若是幾次的親密相處就讓凌寒淪陷了，她當真會瞧不起他。

  顏雲繞開他想走，可卻被凌寒攔住。

  

  「你既做了本尊弟子，便要了解本尊。」

  凌寒抬眼望著牆上的「刑具」，眼中滿是晦澀難懂的忍受。

  「誰同意做你弟子了？」

  顏雲說完這段話，許久不見的紅色血字突然浮現在凌寒身後，上面寫著「了解凌寒過往」。

  「當然是我。」

  她立即轉變話鋒，生怕放過這次賺積分的機會。

  【凌寒震驚值+1000】

  眼前的場景突然急速變化著，眼前成熟穩重的凌寒消失，原本陳舊的偏殿突然變得亮堂潔淨了起來，但是地面突然流來許多血液。

  我進入凌寒的幻境了？

  顏雲低頭後退，再次抬頭時，卻發現偏殿中心多了一個光著上半身，被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鞭撻的少年。

  「為師打你，你恨嗎？恨就對了，記住這恨！」

  「只有這些鞭痕一輩子留在你身上，你才能清楚地記得所有。」

  「這樣浪蕩的本性，怎麼配做五靈的道尊？不過沒關係，為師會幫你，幫你壓抑，幫你偽裝。」

  所謂的幫，便是一次又一次仿佛發泄般的痛打。

  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使在旁觀看的顏雲也不禁痛心了起來，這只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他到底做了什麼，要受如此鞭笞呢？

  她突然想到凌寒背後的鞭痕，她雖然知道有，但不知道為何會有，原作者還沒有交代。

  這難道是……少年凌寒？

  顏雲往前走著，她要驗證這兩人到底看不看得到她，可就當她走近時，那少年剛好暈了，那老者也放任他如此，絲毫不擔心他的生死便離開了。

  顏雲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少年，發現自己是可以跟他肢體接觸的。

  這人已經氣若遊絲了，好像下一刻就要死去，顏雲雖然有點心疼，卻想不理他，直接離開。

  小說和電視劇告訴我們，男人不能隨便撿，隨便救，輕則陳芊芊，重則曲小楓。

  可就在顏雲起身後，準備去弦白殿找尋凌寒的過去時，身後的少年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這點響動對於地魔境界的顏雲來說，實在太過明顯。

  她停下腳步，鼓鼓氣，原路返回。

  雙手搭在少年肩上，避開傷勢嚴重的地方，她想讓少年正面著地，至少輸點靈力給他，剩下的就靠他的造化了。

  可沒想到他正面的傷勢更加嚴重，腹肌之上斑駁的各種傷口，胸膛上傷痕入骨，新傷舊傷疊加，血流汩汩。

  僵持下，顏雲現在不知道該如何將他擺放，躺也不是，趴也不是。

  就在這時，那少年睜開了眼睛。

  那該是雙魅色天成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猶如兩片最完美的桃花瓣上鑲嵌著黑曜石的光芒，輪廓清晰，美艷無雙，那一刻，顏雲以為她見到了狐仙幻化的人身。

  可是，本該勾魂攝魄的眼卻找不到靈魂般縹緲，虛無地看不到主人的心，空洞的似乎沒有魂魄。

  不知道出於同情還是可憐，她的視線在凌寒臉上繞了幾圈，緩緩將後背轉向他。

  「自己上來。」

  她給了少年自救的選擇，若是他願意拼盡全力上來，她就救他，若是他已經沒了求生的欲望，現在死去，對於他也是好事。

  顏雲等了許久，正要回頭再看，就感覺肩上一重，熟悉的蒼蘭伴著血腥味襲來。

  瞬移到了五靈山頂某一個宮殿，潦草地將他放在床上，就開始療傷，這少年也只強打精神了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就撐不住向後倒在顏雲懷中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小凌寒發現自己已經被安置得很好，穿好了衣服，枕頭不高不低地塞在頭後，被子也一寸寸地掖好，減緩體溫的流失。

  他坐了起來，嗓子發乾，不禁咳了兩聲，這一聲咳帶動了體內的傷，他抬手捂著心口，有些狼狽地蹙眉，僅僅一個微躬的背影，也顯得脆弱可欺，破碎迷人。

  顏雲就好美強慘這一口，於是可恥地被吸引了。

  「你是誰？」

  「顏雲，來救你的人。」

  顏雲決定給自己立一個正面的角色，更方便從少年凌寒嘴裡套出信息，離開這幻境副本並且完成原主下達的任務。

  「你是師父派過來的。」

  他眼中滿是不信任，簡簡單單一個猜測便說服了自己，對面這個女子是壞人。

  少年在顏雲靠近時瑟縮著，用手擋住頭部，可沒有任何危險和疼痛到來，只有溫熱和柔和。

  「還疼嗎？」

  顏雲沒有選擇反駁他的話語，環著他的肩膀關懷道。

  「還是很難受嗎？」她的手已經落在了他的心口處，隔著衣料輕輕地揉著，「這樣會好一點嗎？」

  她歪著頭，杏眼專注地凝視著他，藍色的瞳孔如溫柔的海般將他的不安和畏懼撫平。

  「你不用擔心，我如果想傷害你，就不會把你送到這裡，更不會幫你療傷。」

  他使勁甩開顏雲的手，側過臉去，開始閉目打坐，拒絕和她交流，眉宇間縈繞著幾分倦意。

  「我不會再受你蠱惑，在我醒來後離開便是。」

  在他成長的這幾百年裡，有太多像她一樣被幻化而來的女子，被設計出來就是讓他道心動搖，最後無論他怎麼做，哪怕直接遠遠地逃離這些女子，都逃不過師尊的一頓鞭笞。

  「凌寒，你真是這世間本性最為淫逸的人，這樣的人，配做道尊嗎！」

  師尊的怒吼仿佛就在耳邊，激得他陣陣冷汗冒出，幾個周天過後，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殿內有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氣，不知道為什麼，他開始口舌生津。

  他起身來到窗外，看到夜幕下點點火光。

  那女子到現在都沒有離開，找了個風雪少了點的地方熬製著什麼東西，正在彎腰將東西盛出來，凌寒身旁不遠處的書案上擺放著許多賣相很好的飯菜。

  好像處處都是煙火氣。

  她的臉上不像之前來的那幾個女子一樣永遠美艷，臉龐和鼻尖沾上了許多煤炭灰塵，帶了幾分狼狽。

  靈魂卻混著光，像暖陽伴著烈酒，熬成壇的溫柔，游出少女的親切、善良和體貼。

  夜晚起了風，吹得她輕紗衣裙飛舞，好似在月中翩躚的嫦娥仙子。

  少年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夢境，一切都是那麼虛幻。

  顏雲感受到他的視線，端著湯回過頭對他說：「小凌寒又醒了？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