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玩好玩，再來一次

  「你在山門前說了什麼？」

  冷清的問話，不帶一絲感情。

  好像是猜到了顏雲不會接話，他自我補充道：「小狐狸？」

  聽到凌寒這麼清冷的聲音說出這個奇怪的內容，顏雲好想笑。

  

  「對不起嘛師尊，」她突然坐起身來擺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說出這些不得體的話。」

  這回輪到凌寒沒接話，顏雲便繼續道：「道尊千萬別誤會，我的話都是無心之言，我只是覺得您像狐狸一樣可愛罷了。」

  像狐狸一樣狡猾才對。

  她可不敢當面說出來這段心理話，現在凌寒的怒氣值已經打頂了，同歸於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尊可不能怪我，是你留下的徒弟跑過來非要把我送出去的，逃跑路線和方法我都沒參與，是她想的，與我無關。」

  短暫又長久的沉默，顏雲還以為就這麼糊弄過去了，直到她聽見——

  【凌寒殺意洶湧+5000】

  「你害怕的時候，反而會挑釁旁人？」他慢慢起身走來，繁瑣的雲袍長長及地，隱隱發出銀色的光澤。

  他明明看上去是個正派人物，顏雲卻感到一種強大的壓抑感。

  「真害怕時，難道不應該示弱認錯嗎？」

  凌寒走近她，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裝作漫不經心道：「在你眼裡，本尊一定十分愚蠢，才令你連詭辯都不夠用心。」

  顏雲一副受傷的樣子：「我句句屬實，道尊怎麼就不肯相信呢？」

  「道尊不信就不信吧，從來沒有人肯信我，道尊將罪名全推到我的頭上，便可以讓您唯一的弟子脫身了吧，」

  「要不然就讓我被常天和謝可盈抓走，讓我在受盡苦楚，臨死前委屈地埋怨自己做得不夠好，然後無盡地思念道尊好了。」

  梨花帶雨的美人期期艾艾地看著你，當真是沒有一個男人能逃過。

  但凌寒是正常男人嗎？

  顯然不是。

  他忽然揚起手，顏雲還來不及反應，腰就被修長冰涼的手臂攬住，眼前的景色飛快變換著，再定下來時，已經是萬丈深淵，四周有下水道污泥狀的怪物拼命朝他們衝來，到達一定距離又被法術禁錮，退了回去。

  他們是墜落的。

  他們是懸空的。

  顏雲反應過來，立即手腳並用像條八爪魚一樣纏住她的唯一支撐點——面不改色的道尊。

  「怕？」凌寒聲音竟似帶了些玩味，「現在想挑釁旁人嗎？」

  顏云：我去你%…￥#&%！（*

  即便心中謾罵不止，但從娘胎裡帶來的對高空恐懼還是逼得她手腳一直發涼，顫抖著。

  難道自己真的要向一個心理不正常的男人服軟嗎？

  去你的吧！

  猛然抬眸盯著風中長發飛舞、宛若謫仙般的人物，顏雲忽然鬆開手腳，使勁將他一推。

  老子永遠不服！

  她就這麼直直地朝深淵跌落，像反向斷了線的風箏。

  「怕！你徒兒我真是怕死了！」

  【凌寒震驚值+1000解鎖罕見新情緒系統獎勵積分+1500】

  凌寒額角青筋直跳，霎時間連呼吸都忘了，於空中盯著越來越遠的顏雲自由落體。

  在她即將真的墜入深淵之際，凌寒終究是飛身而至，將她攬入懷中。

  女子溫婉的未名香氣，竟生生逼停了他內心的躁動。

  凌寒抱住她的一瞬間，顏雲大笑出聲——

  「好玩好玩，再來一次！」

  凌寒：「……」

  *

  被凌寒扔到牢房休息的顏雲不消片刻便睡著了，她太累了，又受了驚嚇，根本沒有精力認床和張口罵娘了。

  再度醒來時，顏雲感到精神舒爽萬分，魔氣也更加充裕了，可她最近因為凌寒時不時地出現，根本沒有修煉來著。

  同樣的黑暗，同樣的寂靜，同樣的環境，但顏雲卻感到自己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突然，地上的污泥團成一團飛速朝她襲來，裹住了她的腳，使她動彈不得。

  氣息越發陰寒，但此寒非凌寒身邊壓抑的寒，而是讓顏雲體內魔氣運行更加快速，標準的寒。

  準確的來說，這氣息很有益於顏雲修魔。

  鋪天蓋地的魔氣襲來，瞬間將顏雲包圍，一個陰翳的聲音拿腔作調地說：「小東西，你因為什麼被關進來的？」

  這是？

  顏雲大腦超高速運轉，回憶著《千百遍》中的各類反派人物，卻怎麼也找不到符合眼前這團黑氣的角色。

  【主人，這是被關入妖魔塔的前任魔尊——季伯，抱好大腿，他有助於您的修魔】

  原來如此。

  「大人！」顏雲柔弱側方倒地，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張手帕拭淚，「我不過是走在路上罵了凌寒那牛鼻子兩句，就被那群道士抓了過來，說讓那個叫什麼季伯教訓我，我可太慘了我。」

  黑影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你罵了凌寒？你居然罵了凌寒！好傢夥，放心吧，本座就是魔尊季伯，我怎麼可能聽那群臭道士的話教訓你呢？誇獎你還來不及呢。」

  「但我好怕呀，魔尊大人，聽說妖魔塔里的妖魔鬼怪會互相殘殺，我這樣弱小，也就只能張嘴罵娘，閉嘴哭喪了，我可怎麼辦啊！」

  黑影散去，一個全由污泥組成的五頭怪出現，它的眼睛在污泥中肆意流動，長長的舌頭一直往下粘在胸口處，有點像電影中出現的「毒液」。

  這讓顏雲一陣後怕，剛剛居然在跟這樣的傢伙交流。

  「你不必怕，今日算你個小東西幸運，碰上了本座，本座可從不欺負我族弱小，」它流淌著口水的舌頭繞著顏雲的臉舔了一圈，「你竟在自動吸收魔氣？你是什麼根？」

  顏雲忍著噁心任由那綠色口水掛在頭髮絲和臉上，說：「回魔尊的話，我是空靈根。」

  「空靈根！」季伯的眼睛被吞到污泥中，再次出現時，瞳孔變大了一倍，一動不動地盯著顏雲，盯得她發毛。

  空靈根世間萬年一出，如今凡界只有凌寒、顏雲、謝可盈擁有，整個魔界除了被關押的季伯外，再也沒產出空靈根了。

  無論是修魔還是修道，空靈根的修習速度都是普通人的千倍，領悟力也是世上絕無僅有的。

  季伯做夢都想有一個空靈根的徒弟。

  「你……願不願意拜入本尊麾下，做本尊的徒兒，只要你願意，本座便從此罩著你，本座的所有寶物你也可以……」

  季伯話都沒說完，顏雲便說：「拜！當然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