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質問彭玲

  姜小米坐到她爸的位置上，端著水小口喝著，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三個人。

  呂軍、陸峰和彭玲見她遲遲不開口，都有些著急。

  這要是老館長在，早就笑眯眯地喊人給他們倒水，問清楚情況後勸和了，這個小館長怎麼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姜小米喝完半杯水，還沒說話，何景州送來一盒鮮切水果，水果盒裡還放著小叉子，一看就是剛剛買來的。

  拿起一顆青提放入口中，香甜的味道驚艷著味蕾，她抬頭看向何景州示意他也吃，何景州也拿起來吃了一顆，這是開在殯儀館斜對面的水果店，他剛買回來的鮮切水果，還不錯，明天他繼續去買給姜小米吃。

  呂軍和彭玲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兩個人也心照不宣地拿起手機，用微信來溝通。

  一句話還沒發出去，姜小米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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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到底什麼情況，打架的事兒可不小。」

  陸峰正要開口，呂軍搶了話頭，「小館長我打電話跟你說過這個事情不怪我，簽委託協議的時候我有說過1號告別禮廳的往生者是需要念經，而且時間也都固定好的，咱們每天接運火化那麼多屍體，肯定要嚴格的按照這個時間流程表走的對吧，那中間耽擱了一點時間也不能怪我們接待部門啊，我們只走第一個流程，陸峰那邊忙完沒事跑我這兒找麻煩，要不我說他閒著了。」

  姜小米的目光落在陸峰臉上，陸峰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像是呂軍滿臉怒火，他仿佛將一切都看淡了，比開會時那種四平八穩的處事態度還要散漫，「我是看到1號告別禮廳和2號告別禮廳的人打起來了過去勸架，我也被懟了一拳，是呂軍借著勸架的機會打的我，呵呵，泄憤呢，幼稚！」

  呂軍不承認，「你放屁，我什麼時候打你了？我是看你一個火化部門的你往我們這邊湊我讓你回去，沒想到你把我好心當成驢肝肺，罵我，你去勸架被打我還把你拉到身後怕你再被打到，你是不識好人心狗咬呂洞賓！」

  陸峰：「嘖嘖，順口溜都安排上了啊，行啊你厲害我說不過你，但是我要聽聽小館長怎麼處理這個事情，小館長我知道你剛接手很多地方還不適應不習慣，我都理解，但是你不能寒了老同事的心，我只是提個醒，別的我不說了。」

  彭玲：「你還挺會，你是老同事唄？你要是不去勸架這個架還打不起來呢，你被懟了一拳頭都是輕的，怎麼就沒撕爛你的嘴呢。」

  姜小米眯著眼睛看向彭玲，「所以你在這裡是要做什麼？既然你說話了，你來說說為什麼1號稱生者被送到告別禮廳比規定時間晚了半個小時？歸其責任是你們遺體化妝拖延了時間，耽誤了後面的運行流程。」

  彭玲嘆了一聲，有些為難：「新來的入殮師撂挑子了，遺體化妝室內那5個停屍床都滿了外面還在往裡送，我們遺體整理部門的工作量越來越大了。」

  姜小米輕扯了下嘴角，眼中帶著審視，「今天幾個人在崗？」

  「5個人，另外的3個人請假的請假，去別的部門幫忙的也有，劉玉芳就去告別禮廳幫忙了。」

  姜小米：「那5張殯儀床，5個入殮師，不正好嗎？大家在做入殮時，你在哪裡？」

  彭玲心裡咯噔一下，她感覺自己掉坑裡了。

  「我，我那會兒也在遺體化妝室內忙著，我在清理資料櫃，順便查資料。」

  姜小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是嗎？你確定？」

  彭玲：「我，我確定啊，我當時確實也在忙，我是主管啊，我肯定要合理分配大家的工作，為了更高效的完成我們部門的KPI，我每天都絞盡腦汁的。」

  「彭主任，咱們就一殯儀館，不涉及KPI，我們沒有那麼高端，你所謂的分配就是把自己的活都分配給別人是吧，新來的入殮師撂挑子的原因是什麼？」

  彭玲著急辯解，臉色有些泛紅，「小館長，你這樣說我是不是有點針對性了？你的意思是我沒想讓人家好好干把人給擠兌走的？什麼叫我把自己的工作都分配給別人，我每天那麼多工作我肯定要合理地派到個人手中，一天幾十具屍體化妝不可能讓我一個人完成吧？」

  姜小米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表格，扔在桌子上，「你看看你自己上個月和本月的工作量，你們遺體處理部門就這麼些工作內容，劉玉芳上個月遺體化妝20具，這個月到月中就已經20具，月初新來的入殮師已經化妝40具，這是個什麼概念？其他人都在成倍增長，那麼你呢，你這兩個月加一起不到60具，平均下來日均達不到1具，也就是說你沒有什麼工作量，你作為這個部門的管理者，你起到什麼作用了？」

  彭玲沒想到老闆手裡會有這麼詳細的數據，為哪具遺體化妝，都已經精確到了分鐘數。

  「這個是從遺體化妝通道送入告別禮廳通道里露臉刷卡的記錄，從系統里下載之後生成的文件，做不得假。」

  姜小米的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彭玲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狡辯的機會和藉口。她職場摸魚好久了，遺體入殮這方面她做了很多年，她20多歲從農村走出來，因為沒學歷找不到工作才進入這個行業，因為那會兒殯葬行業沒有門檻，她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好多年，才學會入殮師這個技能，也是因為資歷的關係成為微山殯儀館的遺體處理部門的主管。

  但是十年如一日的工作內容太過單一乏味，彭玲在進入遺體化妝室後就總覺得心力交瘁，很疲憊。明明幹得越來越順手，賺錢也越來越多，可她在這個行業外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孩子的老師知道她在殯儀館上班就從來也不邀請她去參加家長會，鄰居們知道她在殯儀館上班，就在門上掛紅布條，掛辟邪劍，就是婆婆現在也怨聲載道，覺得她和公公身體不好都是因為她從殯儀館帶回家的邪氣。

  姜小米打量著彭玲。

  彭玲的雙手握成拳頭錘在大腿兩側，她在為自己找退路。

  姜小米看出她的想法，淡淡的開口，「作為這個行業的工作者，確實有著不可避免的特殊性，但這並不是你職場摸魚為自己開脫的理由吧？如果你想走，我不攔著，這個月的工資給你滿勤，如果你留下，我會考核你的工資，年終獎肯定沒有了，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彭玲冷笑了一聲，「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