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目送

  看著局促不安的父親，姜小米心如刀割，她眼裡含著淚水，委屈地問，「為什麼跟我道歉啊？」

  姜山哈哈一笑，眼底的不安令姜小米覺得錐心刺骨，她爸病了很害怕吧？她擱這兒鬧什麼彆扭呢，她爸也是不想讓她擔心啊。

  「爸。」

  「小米。」

  兩人異口同聲，姜小米看著他，「您先說吧。」

  「我病了，胃癌中晚期，一開始不想跟你說的，怕你想得多，之前你媽也不知道，前段時間她到殯儀館的宿舍給我整理衣服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她現在瞞著你是我要求的，你別怪她。」

  「恩。」姜小米重重點頭，她也看得出來她媽在佯裝淡定在撐著。

  她盯著老爸的眼睛追問，「那我昨天一直試探想等著您告訴我，您為什麼不告訴我？直到現在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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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山苦笑，「要不是察覺到你已經發現，我還是不會說的，起碼要回國以後再告訴你。」

  姜小米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挽著姜山的胳膊走過去，兩個人坐下後，姜小米的頭靠在老爸的肩膀上，「爸，出國是要做檢查嗎？」

  「只是有這個想法，到跟前再說，我已經買了同聲傳譯的翻譯機器，在外國走丟也不會找不到家的，醫院那邊不管大夫說什麼語種我都聽得懂，不存在糊弄，所以你別擔心。」

  姜小米：「先打聽著，我也會關注著，到時候您回國治療，我陪著您。」

  姜山當然想要在國內治療，既然女兒已經知道，而且比他想像中的還能扛，女兒心裡穩當的，他就能挺過來，就怕跟女兒說完女兒受不了。

  「爸，醫院那邊我已經請假了，微山殯儀館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就好好的跟我媽去玩，別掛念這邊，如果有事兒我找何景州，實在解決不了我給你打電話，可以不？」

  姜山老大安慰，「好啊，你長大了，我終於聽到你這句話了，微山殯儀館遲早要交給你的。」

  「可我希望在晚些年，您還得當這個總舵主啊。」

  笑著拍拍女兒的腦袋，「好，爸沒事的，爸還得看著你結婚證生子，享受天倫之樂呢。」

  父女兩人坐在公園的台階上聊了很久，姜小米本不想哭的，但是想起父親這些年一直很辛苦，很少有休息的時候，反而添了一身毛病，她有些懊悔，如果早一點成長起來，能幫父親扛起一片天，該有多好。

  「走吧，我去微山殯儀館，你回家哄哄你媽媽，下午機場見。」

  姜小米捨不得和父親分開，她突然意識到這樣的相處機會，也許以後越來越少，她拉著父親的手，緊緊的，緊緊的，眼含著熱淚就那麼看著，「早點回來。」

  「小米啊，爸知道你心裡強大，我閨女當醫生的救死扶傷，爸這點坎兒你心裡得過去，爸沒事呢，走吧。」

  姜小米被催促著回了家，她一進家門，就看到她媽在用毛巾擦臉，眼珠子通紅通紅的。

  母女倆四目相對，姜小米哽咽著開口，「媽。」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令杜雲頓時就明白，女兒是發現了。聯想昨天孩子哭的那麼傷心，看樣子是從總醫院那邊了解過。

  女兒哭，她不能哭，她得堅強。

  預料中母親爆哭的場面沒有見到，姜小米心中感嘆，母親也強大起來，不是遇到事情哭哭唧唧需要安慰的那個嬌柔的母親了。

  杜雲心裡卻已經顧不上哭了，哭能解決什麼問題？能讓她老公的身體恢復如初嗎？如果能，她就把自己哭成汪洋大海，可惜不能。

  「你再幫媽媽檢查下還有什麼遺漏的沒？衣服就帶了兩身換洗的，到那邊看到合適的再買幾件，你有什麼喜歡的包跟我講，你榮阿姨說國外買那種奢飾品包是很方便的。」

  姜小米摟住老媽，忍不住又紅了眼圈。

  杜雲輕拍著她的後背，「好啦，哭哭啼啼地幹嘛，沒事的，你爸會長命百歲的，微山殯儀館是他的心病，你要管理起來，小米，媽媽要拜託你，不要讓你爸爸惦記著殯儀館的事情，你幫幫忙。」

  「媽你放心，我自己要是忙不過來還有何景州，何景州忙不過來還有其他人，趙媛媛，趙媛媛的男朋友在這個圈子也有人脈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杜雲眼神中透著迷茫，一切都能好起來嗎？這種安慰的話放在平時或許管用，但是放在她這裡，讓她以這種樂觀的方式去面對生病的老公，她覺得很難很難。

  癌症啊，那麼容易好起來的嗎？如果可以，她願意用短壽來延長姜山的生命。

  杜雲和姜小米收拾好行李後，兩個人提著行李來到微山殯儀館。

  中午在殯儀館吃了飯，何景州開車送他們去機場，姜小米也跟在一旁。

  一路上姜小米拉著杜雲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杜雲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好，我知道的你不要再說了，我今天才發現姜小米簡直是個話嘮，超級大話嘮，現在閉上嘴巴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到了國際機場的時候我喊你，你再目送我們，好不好？」

  「好。」姜小米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媽之前總說她在家裡不說話走來走去的也沒動靜，跟個遊魂似的，現在她變了性格想要跟他們談論交談，她媽又不適應了。

  何景州開著車，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聽到姜小米和母親的對話，他眼中的羨慕毫不掩飾。

  姜山坐在副駕駛，打量著前方的路況詢問他最近的安排。

  何景州：「就按照您之前說的，暫時不接政府合作的那些，先把冷藏室里的屍體做入殮。"

  姜山微微頷首，「如果接到電話需要去接的，先聯繫醫院，等醫院那邊的證明辦好再接收屍體，流程必須正規合法，醫院的入殮師還是要招的，其他方面你可以跟小米談，她是有管理才能的。」

  將杜雲和姜山送到安檢口，醫院就給姜小米打來了電話。

  「姜醫生，我是急診科的小趙，有個叫王秀蘭的患者家屬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