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就這樣, 池霏苒接受了盛勢威的親自面試，一頓飯後，便成了盛雲集團的准員工。

  飯後送走了盛勢威, 池霏苒和霍祈安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她的妝在商崇硯籌辦的晚宴上就掉得差不多了, 口紅也在剛才用餐時被食物蹭掉了。

  此刻和霍祈安走在街上，幾乎是純素顏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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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月華如水, 仿佛給她整張臉加了層濾鏡，柔和的光線襯得她臉上的肌膚瑩潤瓷白。

  一雙蓄著充盈淚液的杏眼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霍祈安總覺得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還是會為她心動，那時她一定是個看起來慈眉善目卻氣吞山河的機敏老太太。

  他心裡這般想著, 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池霏苒瞥見霍祈安罕見的笑容沒問他在笑什麼, 只當他是舉薦成功, 為此喜悅。

  她拜託霍祈安聯繫盛勢威的時候, 只是想讓盛勢威懲治商崇硯一番, 以解她心頭之恨。

  單是這樣順利的讓商崇硯吃癟就夠讓她心覺痛快了，她也很容易滿足。

  今天獲得去盛雲入職的機會，對於她而言是意外收穫。

  她沒想到霍祈安有這麼大的面子, 盛勢威也肯給他這個面子。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要比她想像得親密許多，好像不只是單純的醫患關係。

  畢竟就算霍祈安救過盛勢威一命, 也是出於他作為軍醫的職責。

  就該感謝國家和部隊。

  把恩惠算在霍祈安頭上，不太符合常理。

  盛勢威剛好被霍祈安救過, 本就是巧合, 她沒有計算在計劃之內。

  可她冥冥中覺得是被霍祈安安排好的。

  他是不是背著她不聲不響的在憋大招呢？

  「你……」

  池霏苒想問他，他是不是私下為她做了不少事，可話到嘴邊, 欲言又止。

  她了解他的性格。

  哪怕真是他悶頭做的, 他也不會承認的。

  太像他的手筆了。

  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他為她保駕護航了。

  池霏苒一直都知道霍祈安不是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溫和無害，更不是軟柿子。

  他的門路不是只有他的原生家庭一條。

  從他查出那些被商清樺銷贓過的贓物的下落起, 她就隱隱意識到了這一點。

  霍駿祿都退休了。

  在人走茶涼已成鐵律的地頭，退居幕後還有沒有人幫扶，全憑人的良心。

  從霍駿祿在處理盧芙案子上時的嚴肅刻板、墨守陳規來看，在法官里不怎麼圓滑，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沒有引來對方的報復都算他命好，就別提什麼知恩圖報了。

  霍祈安去找霍駿祿求助，明面上好像是斷奶的孩子餓了去要奶，實際上是為推翻自己心中的父權提供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

  就像打仗講究師出有名，吵架追求有理有據。

  正因為他骨子裡克己復禮，才會給自己一點儀式感，好過了心裡的那道坎。

  霍駿祿不幫他，他便將貼在自己身上的封印揭了下來，變得更強了。

  池霏苒都不敢想像，他都這麼強了，還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是什麼意思。

  她想到自己在他面前玩弄心機，他看得一清二楚卻一聲不吭，跟在她身後，又是帶孩子，又是收攤子，心中不禁一陣後怕。

  她跟江熙蓉閒聊的時候聊到過這個話題。

  江熙蓉這個大眾乳母兼情感專家跟她說過，男人在達到目的前都是很會裝的。

  為什麼那些婚前孕前的好男人，在女人成為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渣得像頭畜生？

  就是因為男人本來就是小肚雞腸的，婚前女方有多作，他就積攢了多少怨氣，目的達到了，就是報復的時候了。

  她怎麼多霍祈安的，她可太清楚了。

  她比一般的那些大小姐也能作多了。

  欺騙、隱瞞、戲耍、逗弄、拋棄、無視……

  如果這些在感情里能判刑的話，她應該是死刑無疑了。

  他忍到她為他生了個男孩以後，該現原形了吧。

  難道他想要她為他生二胎？

  還是說他讓她加入盛雲集團是一場陰謀，為的就是讓她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中？

  不對，她失業不是更好掌控嗎？

  池霏苒對霍祈安的忍耐深感困惑。

  他真的愛她愛到願意為她肝腦塗地了嗎？

  他也是真不怕她在見到了更多高層次的男人以後移情別戀。

  他的愛讓不相信真愛的她感到了惶恐，總感覺背負不起這麼厚重的感情。

  可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你不可能再遇到一個比他更愛你的人了，有他之後你也不可能再看得上其他男人了。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沒有一個是比他更好的。

  她忽然就釋然了。

  她像是求誇獎一樣對霍祈安說：「我答應你的說到做到了，沒有違法哦。我只不過是當眾打了商崇硯一耳光，撕破了他那張偽善的醜陋面具。我是沒想到他受到t刺激以後會那麼激動，還反口污衊我。不過即便是你們今天沒有出來為我撐腰，我也給自己留了後路，我找到了他非法經營的證據，可以小聲威脅他逼他澄清。我只是更希望，人們能夠關注他害死過人這件事，這是所有罪孽的開端。」

  霍祈安同情過她，憐惜過她了，就事論事的話，他並不覺得她的所作所為值得褒獎。

  她過分了，他不太高興。

  「你上次用自己做誘餌，我差點遲一步，這次又和他近身纏鬥，我又差點遲一步。你能不能不要因為事先和我溝通過，就總是搞這種極限操作，還用你那套歪理給我洗腦，說什麼給自己留了後路，倒不如說相信我不會來遲。你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威脅他不怕他狗急跳牆嗎？」

  池霏苒被他訓斥反而鬆了口氣。

  這才像正常人的反應。

  她就喜歡看他為她緊張的樣子。

  她從不怕他說她哪裡不好，反正她不會聽，聽了也不會改。

  「你是緊張我，還是替商崇硯求情呢？」

  她反過來將了霍祈安一軍。

  霍祈安看不懂她的意圖，脫口問道：「什麼？」

  池霏苒知道霍祈安不會敵我不分，但她只是想要藉此表達自己堅決的態度。

  「我不會放過他的。就算他已經成了落水狗，我也要痛打他一頓。他現在受到的懲罰還是太輕了。我跟他之間的仇怨，不會因為今天的對決了結，真正的勝負還沒有分出來。我可以先去盛雲集團好好上班，但是我遲早要給商崇硯送終。你不覺得今天過後，不管我和他誰輸誰贏，梁子都結的更深了嗎？」

  請盛勢威出山之前，池霏苒就料到結果了。

  盛勢威肯定能夠在權勢上壓商崇硯一頭，就像今天這樣，讓商崇硯連翻身都困難。

  起碼能讓她出口惡氣。

  可是她除了要將他害死盧芙的這件事大白於天下之外，還要讓商崇硯生不如死。

  盛勢威能做的也就是讓商崇硯今後的日子不好過，卻依然能讓商崇硯茍延殘喘。

  放虎歸山就會留下隱患。

  給了商崇硯翻身的機會，將來她就會面臨危險。

  她沒有辦法心慈手軟。

  她答應過曲函霜要把商崇硯的財產全部轉讓過去，就一定要做到。

  不等霍祈安給她反饋，她就笑吟吟地對霍祈安說：「你還是不用怕我違法亂紀，我打算跟商崇硯做筆生意。」

  她這麼一說，霍祈安隱約猜到了：「你該不會是想打著盛勢威的旗號跟他做生意吧。」

  「為什麼不可以呢？」池霏苒笑著說，「盛勢威已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他宣戰了，不可能有人再和他做生意，除非是盛勢威自己。他把項目交給我負責，我有權力決定和誰合作。商崇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份合作，那麼他就會想到和他在一條船上的曲函霜。我就是要他把自己的公司轉給曲函霜才和他合作，而且我手上掌握著他非法經營的證據，你說他會怎麼選呢？」

  現在商崇硯面臨的處境就是，要麼一分錢也賺不到，要麼把公司交給曲函霜，分得一半的夫妻共同財產。

  盛雲集團的項目，可抵得上幾個他家的公司。

  權衡一下利弊，很快就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霍祈安的太陽穴跳了跳。

  「盛勢威才出面給你撐了腰，你回頭就把他賣了。」

  池霏苒振振有詞地說：「你就說是不是不替我撐腰，他們兩個之間什麼仇什麼怨都沒有？再說我也不是和商崇硯做生意，是和他老婆曲函霜。今天又沒有媒體在，盛勢威說的話也就只有在場那些生意人知道，而我不會讓他們知道盛雲集團在和誰做生意的。到時候公司給了曲函霜，商崇硯沒了資本，收拾他還不容易嗎？」

  霍祈安神色不明：「真有你的。」

  池霏苒笑容囂張：「兵不厭詐。」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保住曲函霜。

  今天她能出現在會場，都得益於曲函霜的暗中幫助，和那些苦命打工人的怠惰疏懶。

  商崇硯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他在會場上受了氣，回去肯定會發泄到曲函霜和那些打工人身上。

  池霏苒收了笑容，正色說道：「我得趕緊聯繫一下商崇硯，跟他商量好，不然我的人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