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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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汶祺在池霏苒這裡受了氣, 又一如既往地找霍祈安發泄。

  他一直以來都把霍祈安當作情緒的垃圾桶，不光是池霏苒讓他感到不悅時他會找霍祈安吐苦水，生活上方方面面遇到挫折他都會找霍祈安傾訴。

  霍祈安簡直是最合適的傾訴對象, 良好的教養會讓他對別人不幸的遭遇感到同情, 耐心地提供情緒價值。

  也正因為他寬容大度的忍耐力，才會一次次包容池霏苒對他的冷落和不在意。

  他給人的印象始終是謙遜有禮的, 為人溫和卻不失堅毅的力量。

  耿汶祺敢說，哪怕是父母也做不到霍祈安這麼溫柔耐心，可就是這樣的霍祈安, 在聽到他對池霏苒的嘲諷時, 卻破天荒地為池霏苒撐起腰來。

  霍祈安警告耿汶祺：「你聽清楚了, 池霏苒是我的妻子, 也是我兒子的母親, 我已經與她締結了親密的關係，你這樣在我面前詆毀她也是對我的不尊重。我不止一次勸你不要與她為敵，可你非但不聽, 反而變本加厲，有把我當作朋友嗎？據我所知每次都是你先招惹的她, 她出於自衛的反擊有什麼好譴責的？我們今天不妨把話說開。沒有一種關係在利益面前是堅不可摧的，我對她的愛卻是永恆的。如果我上次沒能讓你清晰的了解我的立場, 那我就再說一遍, 她就是我的底線。」

  耿汶祺就不明白了：「池霏苒跟你就不是一個階級的，就算她愛你，向你靠近, 她的認知也停留在最淺薄的階段, 不能給你帶來任何好處。能讓她的價值發揮到最大的方式就是馴化她，削弱她的力量, 剝奪她獨立生存的能力，讓她徹底離不開你，想要反抗卻束手束腳，只能無奈放棄。她不是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嗎？她就該竭盡所能去哺育那個孩子。她忤逆你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可她那樣背叛你，你卻對她感到愧疚，替她去養孩子，以至於影響到自己的事業，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你搞清楚，我們都是男人，我們的立場才是一致的！」

  聽了耿汶祺的話，霍祈安皺了皺眉。

  婚姻的本質就是一場巨大的利益交換。

  人類到了一定年齡，通婚是被社會廣泛認可的能輕易從對方那裡獲得利益最簡單的方式。好的婚姻是互相依託，攜手成長，壞的婚姻是單方面的剝削，強的一方可以肆意剝奪弱的一方的權力，凌駕在其之上，讓自己到達到新的高度。

  耿汶祺說的話反映的是大多數既得利益者的心聲，說得相當現實。

  池霏苒手裡是沒有多少財富的，她掙的錢沒有向家裡流通，都花在救濟別人上，她的家庭也不會因為她出嫁給她置辦可觀的嫁妝，他娶了池霏苒，沒有使自己的資本增加，就等同於賠本的買賣。

  加之池霏苒活得過分自我，婚後幾乎沒為他們組建的新家庭做多少貢獻，孩子不是他們親自帶的，一直在往外花錢。

  從價值的角度講，他們的婚姻顯然是失敗的。

  耿汶祺給他支的招固然陰損，卻是絕大多數家庭正在穩健運行的機制。

  社會對女性的排擠將女性逼入婚姻的泥淖，將本可以作用在社會上的勞動力化為供給家庭的養料，使得家庭中的男性藉助女性的犧牲在社會上獲取更大的利益，拿出一小部分來養家餬口，剩下的大部分擴大再生產。

  男性在收割後理所應當地占據社會主導地位，互相攀比權勢和戰利品。

  霍祈安現在正處於和同性攀比的環節，他對池霏苒的放縱以及反向輸出，讓t他在比較的過程中顯得很屈辱。

  但他並不是很在乎同性的看法，因為他結婚的初衷就不是獲取收益。

  國家賦予了他人格、尊嚴、榮譽，他不必在女人身上尋找脆弱的自尊。

  他一心撲在建設國家上，而保護自己家人是他能所能及的事情。

  耿汶祺不知道受到了什麼思想荼毒才會以成為壓迫者為豪。

  或許他這個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霍祈安更加堅定了疏遠耿汶祺的決心。

  其實從前他就跟耿汶祺沒什麼交情，大多時候只是字面意義上地同行。

  他上學的時候一直在認真念書，上了軍校以後紀律嚴格，還有各種各樣的保密條例，幾乎和外界斷絕來往。

  實在是很難有機會去了解另一個人。

  他這次跟耿汶祺表明態度，也開誠布公說了幾句掏心窩的話：「你我祖上往上數三代都是立過不世之功的將軍，他們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不只是為了守衛腳下的土地，更是在爭取一場反抗奴役與壓迫的解放。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嗎？你滿嘴都在談吃人。身為占據著絕對社會資源的男人，去吃生存空間一步步被壓榨的女人，你難道沒有覺得一點羞恥嗎？」

  耿汶祺怒氣沖沖地問：「你什麼意思？給我上升高度是不是？跟我來這套？也就是說我要是不接納池霏苒，非但和你連朋友都做不了，你還要把我當敵人唄？我只是讓你別再被那個女人當冤大頭利用，你竟然反過來罵我？我們國家幾千年的歷史你是一點不提，和女人平起平坐也不過百年而已。那幫女人覺得這些是糟粕，你不會也這麼想的吧，那可是一直以來都屬於我們男人的權力，就這麼讓出去，你才是男性群體裡的敗類！」

  這下霍祈安徹底認定自己是在對牛彈琴了。

  從前的耿汶祺給他的感覺雖然趾高氣昂，身上滿滿都是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但他一直相信耿汶祺是根正苗紅的，不會有這種吃了父輩的紅利後迫害弱者的想法。

  今天耿汶祺和他談及國家，更讓他覺得痛心疾首。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白說的？

  過去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們現在傳承的是共產主義新思想。

  自己的國家哪怕有不夠好的地方，也要努力成為優秀的人，贏得話語權，去建設、去完善，而不是自私地殺雞取卵，撈一波走人，讓弊病癒演愈烈，以至於積重難返。

  他和池霏苒的靈魂才是契合的。

  強者和強者之間會產生共鳴不是意外。

  而耿汶祺只會抱怨。

  外強中乾。

  分道揚鑣是對的。

  霍祈安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給耿汶祺下了最後通牒：「池霏苒已經辭職了，不會再給你製造任何競爭壓力，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是再找她麻煩，反過來跑到我這裡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耿汶祺憤怒地咒罵。

  霍祈安果斷掛斷了耿汶祺的電話，隨即給耿汶祺的父親打了個電話。

  「喂，伯父，耿汶祺他最近工作不順，心理可能出現了一點問題，您多安慰安慰他。都是我應該做的，您不用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