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日本德比(下)
2024-09-29 12:57:00
作者: 百升飛上天
第173章 日本德比(下)
迴蕩在東京賽場的高亢解說聲還在繼續:
「命運的時刻已經來到!」
「日本德比的入場曲奏起!」
「各位瞄準了這一世代的頂點、胸懷各自雄心壯志的賽馬娘,即將步入屬於自己的閘門!」
……這時候,媽媽、妹妹,還有北原,應該在那邊看著我吧……
在激昂的音樂聲中,循著工作人員的引領,從亮相圈走往賽場起點處的路上,小栗帽頭一次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觀眾席。
那裡的歡呼如同浪潮一般接連起伏,仿佛把空氣都給震盪出了波動。
她一時之間僅能看到人頭攢動、振臂高呼的模糊景象,沒辦法找到自己剛剛想到的身影。
不太能找到啊,不過,他們一定在看著我。
默默想著,她禁不住將手伸向胸口處的金色星星,微微摁了摁。
隔著裝飾,手掌心中傳來一點軟綿綿的觸感,她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你該不會是在緊張吧,小栗帽?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一旁忽然傳來了狄杜射手的聲音,小栗帽錯愕的摁著胸口、轉頭看去,見到了這名幾次交鋒過的對手正淺笑著看過來。
在狄杜射手身後,似乎是呼應著上次皋月賞般,恰好是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櫻花千代王和八重無敵的身影。
一行賽馬娘都在朝著起點方向的閘門走去,這會兒狄杜射手忽然和小栗帽交談,這邊的幾名賽馬娘的腳步都是略微慢了下。
「緊張?哦,不是。」
搖搖頭否認後,小栗帽露出幸福的笑意,手往領口伸了伸,摸索一陣,掏出一枚紅色的御守。
在臉頰邊搖晃著御守,雙眼彎成月牙,她笑道:
「剛剛忽然想到,媽媽、妹妹還有北原他們,應該都在看向這邊。」
「我以前比賽沒有關注過觀眾席,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特別在意那裡,只可惜今天的人太多了,沒找到他們的身影。」
「不過沒關係的,這是妹妹送給我的,媽媽還有北原他們也在祝福我。」
「這場比賽,他們是跟我一同奔跑的。」
此言一出,其餘幾名賽馬娘都是一愣,她們情不自禁地像小栗帽剛才那樣看向了觀眾席位,手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來。
只是她們目光的方向和小栗帽不同,手伸的方向也不同。
「四葉草祝福嗎,呵……」
遠遠望著觀眾席最頂端的看台,狄杜射手笑了下,像是梳理頭髮那般理了理後頸,隨手捏捏決勝服的兜帽,順勢戴上。
「也難怪呢,畢竟,只有最幸運的賽馬娘才能贏下日本德比。」
另外幾名賽馬娘雖然沒有開口,卻或是捏著領口、摸著腰間,目光或盯著觀眾席上某一角、或像是透過觀眾席一樣眺望著。
略微察覺到自己這些對手、好友們似乎有些情緒變化,小栗帽微微一怔,又一怔,旋即露出個想起什麼般的表情。
「喔,對了。」
把御守塞回去,小栗帽表情認真起來,「我之前忘了,北原跟我說過幾次,讓我有空的話和你們說個建議。」
「就是這次日本德比,其實不是最後的舞台。」
「呃,我不太明白他什麼意思,但他既然讓我這麼說,我還是和伱們說了比較好。」
「之前忙著訓練,課上見到你們給忘了。」
她再度重複一遍,而八重無敵她們不約而同怔了下後,神態各異起來。
小海灣和阿爾丹下意識對視一下,同時露出苦笑的神情。
「小栗,其實這話我、阿爾丹已經跟狄杜她們說過了,但是……」
帶著複雜的目光,小海灣搖了下頭,微微咬起嘴唇,阿爾丹則是看向了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和八重無敵。
「雖然說過了,但小栗這會兒又說出了,我還是想替她和北原首席解釋一下,他不是小看你們的意思。」
「……啊,知道的,奈瀨姐說過,那個大叔除了訓練之外,有點婆婆媽媽的。」
面對小海灣和阿爾丹開解一般的神情以及小栗帽露出的疑惑,狄杜射手又是一笑,玩笑一般道:
「哦,他的訓練也一點也不像絕大部分男性,細心得太過頭了,倒是和小內那傢伙有一拼。」
「只不過那種建議……」
她的表情漸漸沉了起來,目光也逐漸銳利。
「很抱歉啊,這可是日本德比。」
「小栗帽這傢伙可能不是太懂,但,小海灣和阿爾丹,我上次應該這麼說過吧?
「千代王和八重……她們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狄杜的意思就是我和千代王的意思。」
沒等永世的賽馬娘們回應,櫻花千代王徑直接上了自己同伴的話語。
「皋月賞的債……一定會奉還的。」
「抱歉,我只能這麼說。」
八重無敵也是出聲了,而一向沉默寡言的她,話語依舊簡練。
「是也。」
這樣兩個字眼後,她沒再多說什麼,徑直加快了前往起點處閘門的腳步。
這名賽馬娘的舉動仿佛是某種信號,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朝著小栗帽她們三個微微點頭後,做出了同樣的舉動,周圍稍遠一點的賽馬娘也是加快了腳步。
而略顯慢了一點,永世的三名賽馬娘下意識彼此對望一眼,這才帶著不解和感慨的眼神,也是加快腳步,一一進入了自己的閘門。
「呼——好的,所有的賽馬娘都完成了入閘。」
解說那邊明顯是在平復激動的心情,長長的呼氣聲通過廣播傳遍了賽場上的每一個角落,同樣傳遍賽場的,還有那強自冷靜下來的宣讀。
「那麼,G1日本德比,草地2400米,一生只有一次的舞台……」
「Start!」
「很好!都是非常漂亮的出閘,開場領先的是……啊——!」
以往的解說,一般都是在出閘之後很快報出排名順序,方便距離遠和不在現場的觀眾了解出閘情況。
然而,這一次的解說在剛剛說完慣例一樣的開場白之後,極為突兀地驚叫了一聲。
而接下來的話語,雖然明顯在努力恢復本職工作,卻依舊充滿了驚愕的意味。
「選手橫排一線完成起跑後,狄杜射手直接從大外圈衝刺到了最前!」
「非常驚人的速度,簡直是不可能出現在任何比賽開始的速度!」
「櫻花千代王緊隨其後,兩名賽馬娘的速度明顯都異於往常,隊伍在起跑後的瞬間、領先位置和後續拉開了2個馬身的差距。」
「完全是把序盤的比賽當做了終盤直線衝刺了嗎,這兩位?!」
從廣播聲傳來的不僅僅是解說,還有著嘉賓的點評。
「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的速度明顯是快了很多,不過兩位都是有著出色的領跑適應性,這樣的跑法還是適合她們的。」
「尤其是狄杜射手,以往的多次勝利幾乎都是以領放完成,上次NHK杯更是一直領先、以6馬身的優勢完成衝線。」
「想來,她和櫻花千代王是想在開始就拉開足夠的距離,為中端和終盤留下更多的戰術空間。」
「畢竟,她們這次比賽的對手,可是非比尋常的強啊。」
緊接著嘉賓點評之後,解說適時響起,這會兒的解說聲顯然受了嘉賓的影響,略微平復了些。
「的確如此,這次日本德比的起步速度明顯要快於以往,但參考參賽選手的適應性,賽況還是可以理解的。」
「領頭的是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跟她們同為超越團隊的八重無敵則在靠後的位置。」
「這名賽馬娘擅長先行和差行跑法,此次選擇明顯是差行。」
「看起來她不打算在序盤進行額外操作,是想把決勝關鍵留在中段或是終盤。」
「而作為超越團隊的強勁對手,永世團隊的三名賽馬娘似乎和八重無敵是一樣的考慮。」
「小栗帽、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都選擇了先行跑法。」
「雖說在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的高速下,領頭與先行隊伍間的距離在放大,可放大程度並不是很明顯。」
「序盤進行100多米後,差距僅僅從3馬身擴大到了4馬身。」
「咬的非常緊啊,永世團隊的賽馬娘們。」
「而似乎也有著復刻皋月賞戰術的考量,小栗帽、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的位置對後續賽馬娘有著一定的鉗制效果。」
「若是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後邊的賽馬娘就很危險了。」
「那麼,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提前衝出對手的鉗制了,八重無敵之後也能衝出去嗎?」
解說與嘉賓交錯著宣讀著賽場的情況時,場上的所有觀眾也在為其說到關鍵之處而此起彼伏的驚叫或是歡呼。
而除了驚叫、歡呼之外,也有著類似的解釋,或者說分析。
「奈瀨……太亂來了。」
站在距離終點最近位置的空白地區觀眾席處,隔著幾百米望向起點處,魯鐸象徵在漸漸皺起眉頭,抱著雙臂,凝聲開口了。
「日本德比出閘後的確有個明顯的下坡,用更強大的力量避免坡道帶來的影響,這種決策本身沒錯。」
「但是……」
她咬了咬牙,雙臂手肘處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半個多月前剛剛參加過比賽,就算是選擇領放,這種速度也太冒險了。」
「真是……」
再度微微咬牙,她很想說出一些話,卻知道如果換做是自己在這種情況下上場,恐怕也是壓不住速度。
她的領放適應性也是賽馬娘中首屈一指的,領放賽馬娘拉不開距離和輸了沒有區別。
領放必須在終段加速來臨前取得足夠距離,用衝刺前的調整。
然而,其他任何比賽都可以稍微放鬆一點,出閘後一時半會兒沒能領先太多也可以接受,之後慢慢拉開就可以。
但這場比賽不行,這是日本德比,匯聚了這個世代最為頂尖的24名經典年賽馬娘的比賽。
所有的對手都會在這場比賽上拼盡全力,沒有任何放鬆的機會,之後慢慢拉開距離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因為越往後,除非連邁步都做不到了,否則對手們的速度只有更快、絕不會變慢。
……唉,我還是真的不夠成熟,明明知道即便是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卻還要去指責奈瀨、狄杜射手她們……
默然嘆息了下,握在手肘處的雙手禁不住再次收緊,她下意識地朝後轉了下頭,遠遠望向觀眾席最後、最上方的看台。
「……奈瀨首席他們在那邊嗎?」
她忽然聽到身旁傳來聲音,下意識看去,見到了北原有些若有所思的臉。
「……啊,我安排人包下的觀賽廳里,除了中央特雷森學院的學員們,還有一些能過來的訓練員。」
無聲地深呼吸一下平復了心情,她略微點頭,「超越團隊的奈瀨首席他們也在那邊。」
聞言,北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默默轉頭看向起點方向高速過來的賽馬娘們。
他聽到了魯鐸象徵剛剛的低語,清楚這名賽馬娘什麼意思。
在出閘的一瞬間,他也是猛地瞪大雙眼。
雖然提前有過預料,但這次日本德比的出閘情況還是讓他禁不住心中一跳。
訓練和真正的比賽畢竟還是不一樣。
訓練中賽馬娘們的速度不見得比真正比賽差多少,甚至有時候訓練速度還要超過一些實際比賽。
不一樣的是氣勢。
訓練中,絕對不會出現剛剛出閘那樣的氣勢,那種氣勢在一瞬間讓北原發自心底地生出一種恐怖的感覺。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原來賽馬娘有時也會變成那樣可怕的生靈。
那種氣勢之下,他本能覺得這次日本德比的出閘速度比他預想中的快,快到他禁不住擔憂會不會出什麼事故。
好在身為訓練員,秒表等設備是隨身攜帶的,他也沒忘記摁下秒表。
飛快通過賽場上的測速儀和秒表記錄確認了一下,發覺這次比賽的出閘僅僅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依舊在可接受範圍內,他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但,還是很快啊,小栗帽她們按照我說的加重出閘步伐,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但還是感覺很快……
尤其是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原本按照數據對比,她們就算選擇領放也不會拉開2馬身以上的距離,但現在拉到4馬身……
不,接近4又1/2馬身了,這樣的速度……
他不知不覺也和魯鐸象徵剛剛那樣,暗暗咬了咬牙。
拼命了嗎,她們……
一瞬間,他禁不住也有了魯鐸象徵剛剛的想法,這時,這名賽馬娘忽然沉著聲音、話鋒一轉。
「序盤要結束了,接下來的……不會跟序盤這樣簡單,北原你應該有更進一步的安排了吧。」
心中之前忽生擔憂,北原的目光還是專注盯著賽場。
如魯鐸象徵所說的那樣,在這場明顯速度極高的進程下,序盤幾乎是眨眼間就要結束了。
他和魯鐸象徵的觀賽位置正對著終點線,相應的左邊幾百米處便是起點。
而正對的終點線往右150米左右,正是賽程第一道彎,過了那個彎,便是序盤結束、進入中盤。
「……也不算更進一步的安排。」
微微搖頭,目光中的24名賽馬娘在眼前一閃而逝,追隨著她們往右看去,北原沉聲道:
「序盤安排僅僅是利用更強的力量起步,不出現問題就好。」
「起步後的1100米,我讓小栗帽她們不用管對手。」
「我承認這場比賽的對手們速度足夠快,領放距離拉的比我想的要遠一些,但這不是問題,再遠的距離拉不開了。」
「非要說的話……」
目光凝視,集中在了身處比賽隊伍前列的一道栗色長髮、深藍色決勝服的身影上。
「小海灣有更進一步的安排,她……要準備預熱,開始加速了。」
「果然是這個戰術啊……」
如北原一樣緊緊盯著逐步進入第一道彎的隊伍,魯鐸象徵點頭,沉聲道:
「提前預熱,提前進入衝刺狀態,比所有對手更早把極限速度展示出來,用世代最頂尖的耐力維持到最後……」
「這對小海灣來說,的確是最優秀的安排。」
「那麼,她能夠辦到的吧……?」
北原和魯鐸象徵交談序盤的時間並不多,也就是幾句、十幾句話的功夫。
然而就在這短短的功夫里,跑道上的賽馬娘們已經完成了出閘、起步、序盤直線和第一道彎。
與此同時,觀眾席的氣氛逐漸更為火熱,解說和嘉賓的聲音也漸漸按耐不住激動。
「賽馬娘們已經進入了第一道彎,接下來是持續平坦的大彎道,一直會持續到第二道彎結束。」
「目前依舊是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領先,先行部隊也依舊是小栗帽、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帶頭。」
「不過明顯可以看出,在拉開4個馬身左右的差距後,領放的兩名賽馬娘似乎沒辦法拉開距離了。」
這時,解說適時接道:
「看來永世團隊的參賽選手們此前雖然沒有經過比賽的預熱,但狀態和超越團隊的相差無幾啊。」
「非常優秀的序盤應對。」
「僅僅是靠著日常訓練便有著如此的敏銳性,在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高速出閘的情況下跟上去,小栗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的反應與能力非常出色。」
「不過這場日本德比的速度顯然更快,那麼接下來變數應該也會更多。」
「按照以往的經驗,恐怕變數會出現在永世團隊那邊,畢竟這一團隊的首席訓練員可是以『出乎意料』的戰術策略而……」
「出現了!是奇策!一定是永世團隊的北原首席員的戰術吧?!」
解說驟然提高的聲音打斷了嘉賓的點評分析。
「或許也不能說是奇策,畢竟之前的賽場上也出現過。」
很快又否認了自己的說法,解說聲接著道:
「雖然看上去不明顯,但從測速儀上看,超級小海灣選擇在第一道彎與第二道彎之間的大彎道開始預熱了。」
「她的速度正在逐步提升,以這種狀態持續到第二道彎出彎,她的速度就很快達到衝刺狀態!」
嘉賓剛剛雖然被打斷了,可反應並不慢,這時立時接道:
「嗯,符合超級小海灣的跑法,這樣的戰術在此前的比賽中有過類似的表現。」
「雖然沒能因此奠定勝局,但按照眼下的順利展開,超級小海灣最遲在終點前700到800米就會達到最高速。」
「這種極限速度之下,她的對手們一旦加速晚0點1秒,就會錯失奪冠的機會。」
「包括同為永世團隊的小栗帽、目白阿爾丹!」
說到這裡,嘉賓也禁不住有點激動了。
像他一樣激動的還有解說、觀眾,不僅是他們,空地觀賽區的北原和魯鐸象徵禁不住也是眼神一凝、神色繃了起來。
而在觀眾席最後、最高位置的觀賽廳里,還有人和賽馬娘露出了同樣的神情。
「……狄杜、千代王,她們兩個能頂住小海灣這種加速嗎……」
說出這樣話語的是青竹回憶,作為中央學院的學員,她自然也是在魯鐸象徵的安排下到觀賽廳了。
同時身為超越團隊的成員,她身旁最近的,自然是這邊的首席訓練員奈瀨文乃。
再遠一點,是狄野義興和小內忠。
聽到青竹回憶的話,後兩名訓練員略微移開看向觀賽廳獨立屏幕的目光,沉默著看向了奈瀨文乃。
「……很難。」
盯著觀賽廳的獨立屏幕,聽到青竹回憶的呢喃,良久,奈瀨文乃低低地說出一個詞。
在她眼中,屏幕上的24名賽馬娘隊伍正在第一道彎和第二道彎之間,隊形也從出閘後序盤階段的常規「紡錘形」,逐步變得越來越「扁」。
而率先拉進後方隊伍和前方兩名領放賽馬娘的,栗色長髮、修長的身形、深藍色的決勝服,正是超級小海灣。
「……永世的賽馬娘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像。」
吐出剛剛的那個詞彙後,奈瀨文乃的目光波動起來。
「按照我和狄野前輩、小內大哥的分析,狄杜和千代王的領放可以在序盤拉開5到6馬身的距離。」
「但剛剛只有4馬身多一些。」
「小栗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速度、耐力、力量……比我們想的要強。」
「再來一次,恐怕她們也很難拉開更多距離了。」
「那麼以超級小海灣在過往比賽中展示出的耐力,第二道直線和第三道彎之間……」
「不,或許更早,她就要逼近千代王和狄杜,甚至……」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沉默了片刻,她才咬咬下唇,低聲開口。
「直接超過。」
她的話說完,超越團隊這邊一時有些寂靜。
本就沉默寡言的狄野義興、小內忠再度把目光投向了比賽屏幕,緊緊地盯著各自的擔當賽馬娘八重無敵、狄杜射手。
而在身旁面色沉凝的訓練員們的襯托下,青竹回憶的神色、姿態,顯得更加生動了。
也是緊緊盯著屏幕,目光在好友、勁敵快到模糊的身影上不斷巡視,她的眼中充滿了火一樣的光彩,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早就緊緊握起。
她的身軀在微微顫動,心情也是如此。
真是……太可惜了啊,這麼精彩的比賽,我卻沒有資格參加……
但是,等著好了,狄杜、千代王、八重……
還有小栗帽、小海灣、阿爾丹……
我一定會踏上現在只屬於你們的賽場上的!
就像解說間、觀眾席、觀賽區的一切各異的心情那樣,此時此刻的東京賽場跑道上,高速疾馳下的24名賽馬娘也是懷揣著各樣的情緒。
可惡啊!
為什麼會拉不開距離啊!
小栗帽她們……怎麼會這麼強?!
狄杜射手本來是不想花精力去想這些,但這場比賽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讓她無法克制地震撼著。
皋月賞的時候,明明還沒有這樣的情況,即便她們能追上來,也不會這麼輕鬆,但是……
這麼穩定的呼吸、步伐、擺臂……
小海灣……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她已經能聽到了,在左後方靠近內道的位置,有著一前一後兩道聲音。
聲音中有高速帶起的風聲,仿佛整個空氣是被一把銳利的刀切開那般,那兩道風聲是同樣的迅疾到銳利。
但其他的聲音卻不一樣。
前一道聲音里的呼吸已經有點喘的意味,這沒有辦法,高速出閘的代價就是體力快速消耗。
這種情況唯一的應對方式便是靠著毅力,保證後續的巡航與衝刺里,最高速度不會因為體力的問題降低太多,也能持續沖完全程。
步伐和擺臂還是足夠穩健的。
這些都是提前訓練過的,即便出閘耗費了不小的體力,終線上有一定失速的風險,但這個階段的身姿狀況還是絕對不會有什麼衰弱的。
然而,後一道聲音里,呼吸悠長、穩健到令人畏懼,就好像發出那道聲音的賽馬娘根本沒有使出全力那樣。
步伐、擺臂也是一樣穩健……不,更為穩健有力。
有那麼一瞬間,狄杜射手甚至懷疑,身後逐漸追到第三、不斷向第二和第一逼近的賽馬娘,不是超級小海灣,而是經過耐力特訓後的小栗帽。
……所以,到底是皋月賞上你們沒使出全力,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一個個……都變得這麼恐怖……?
心中想到了恐怖這個詞,她的表情和眼神卻沒有絲毫恐懼的意味。
她的嘴角很是誇張地朝耳根方向咧過去,使得她這會兒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神經質的意味。
她的目光完全充斥著瘋狂,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恐怖……這就對了!
這可是日本德比啊!
如果不是這麼恐怖的對手,怎麼配稱得上日本第一的比賽?!
來吧,超級小海灣!
就算你變得這麼強,我這個位置……也不會輕易讓給你的!
心中發出怒吼,下一秒,狄杜射手無比慶幸自己忽然有了剛剛的思緒。
因為,她無端感受到了一種不知源頭的力量,這不是什麼領域,她知道領域不是這個狀態,也正因此,她一瞬間有些困惑這力量哪兒來的。
她很快不去管那力量哪兒來的了。
她只是毫不猶豫地將那股力量灌注到雙腿、分散到全身,讓原本在出閘後就拿出的極限速度,再度快了幾分。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身後的聲音們又變了,也隱隱聽到,響徹賽場的解說聲驟然有了破音的架勢。
「天啊,賽馬娘真的是奇蹟的代名詞!」
「原本已經快到非比尋常的速度,此刻又加快了!」
「隊伍現在已經是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和逐步追上來的超級小海灣引領,而在她們三個的引領下,整個隊伍再度加快了!」
「這就是日本德比?這就是日本德比!」
嘉賓也是類似的激動,但還能保持著一些理智。
「應該是潛力、應該是潛力!」
「超級小海灣的加速逐步顯現出來了,眼下即將出第二彎道,如果按照之前的速度,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很快就會被超過。」
「但應該就是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壓力,兩名領放的賽馬娘激發出了潛力,再一步加速了!」
「這邊是日本德比的奇蹟之處!」
解說本來是為了帶動賽場氣氛,嘉賓則是需要冷靜分析。
此刻就連嘉賓也開始激動,賽場內的觀眾們只有更加亢奮。
然而,賽場之上的賽馬娘們卻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冷靜。
經年累月的練習下,她們的邁步、揮臂、呼吸都成為了本能,完全不用額外去想那些基本能力,可以把精力放在賽事判斷上。
而在整整24名賽馬娘之中,最為冷靜也是最能分析出賽況的,自然是目白阿爾丹。
微微動著耳朵,目白阿爾丹暗暗心想:
拼命了嗎,狄杜、千代王……
不,一開始就拼命了,不僅是她們兩個,還有八重……
極速之下,撲面而來的勁風颳得她那一對長耳朵向後倒去。
可本來就經過足夠的「賽場感知訓練」,近來又在風洞設備里體驗過更誇張的風速,她絲毫沒有受到呼呼的風聲的影響。
她分毫不差地收集著賽場信息,默默分析著。
狄杜她們眼下已經是極限速度了,但我、小海灣和小栗帽還有著餘力。
這會兒從解說、觀眾那邊來看,我們應該還處於糾纏狀態吧?
但……第二道彎已過,第二道直線和第三道彎的上下坡就在眼前。
想到這裡,她忽然暗自嘆息了下。
很抱歉啊,狄杜、千代王、八重,還有其他對手……
以你們現在展現出的狀態和這次比賽異乎尋常的高速,這次上下坡會消耗相當程度的體力。
如果你們選擇在這裡持續住高速,下一道彎、終彎,你們本該用在終彎和終直的體力,將會全部用盡。
也就是說,這次上下坡之後,你們……
已經沒機會了。
心神一凝,目白阿爾丹的眼神也是凝聚起來。
她清晰的看到,第二道彎之後的地面已經逐漸隆起。
她也清楚,如賽前安排那樣這道彎之後,很快就要進行的上下坡將會呈現出極大的混亂。
她必須在這場混亂中找到最省力的突破路線,衝到第一梯隊。
否則被混亂消耗體力的話,她將和絕大對手一樣,失去在最終線跟這場比賽兩名最終對手競爭的機會。
等著,小海灣,我很快就追上去,另外……
目光微微前移,盯著稍遠一點的栗色長髮身影,又略微往側邊一瞟。
別被待會兒的混亂給卡住了啊,小栗……
略微移動過目光,暗暗想了一下後,無聲無息地,她依然在隊伍之中,調整起了位置。
上下坡來臨,而如同目白阿爾丹所想的那樣,整個隊伍亂了起來。
肉眼可見的,由於上坡對力量的要求、對體力的消耗,以及下坡時對速度的控制、提速的要求,24名賽馬娘在各自的能力、狀態下,難以控制地改變了原先的位置。
超越、反超越,橫移、斜移,位置競爭、一定的身體衝撞,幾乎是瞬間,這些混亂便發生了。
解說也像是失去理智一樣喊了起來。
「和以往日本德比一樣的上下坡混亂開始了,這次尤為激烈!」
「這次比賽的高速明顯消耗了選手們的體力,上下坡的位移程度要比以往大很多。」
「提前突出隊伍的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超級小海灣沒有受到太多影響,她們的跑姿、速度依舊保持著此前的狀態。」
「目白阿爾丹成功突圍,並且進行了提速,來到了第四名的位置!」
「她的提速還在繼續,逐漸追上了領放隊伍,最前方的四名賽馬娘距離不斷接近了,很近!」
「但後續的賽馬娘們陷入了混亂,目前的排序難以分辨……啊!」
「八重無敵選手似乎受到了一定的衝撞,原先她似乎在嘗試突圍,這下再度陷入混亂中,有些麻煩……糟了啊!」
「不僅是八重無敵,小栗帽似乎也受到了類似的影響!」
解說忽然驚叫起來。
「在上下坡混亂之中,似乎是處理不當,小栗帽跟八重無敵一樣陷入了包圍!」
「這下糟了啊!小栗帽選手以往的比賽都會選擇大外道超越、突圍,眼下陷入賽馬娘隊伍之中,真是糟了啊!」
「以她怪物般的速度和力量,想要硬衝出去理論上是沒問題的,可那種速度和力量或許會有犯規的可能!」
「這、這……」
明顯是對眼下的情況沒有太多預料,解說一時間有點卡殼。
賽場的觀眾們也譁然起來,原先還算整齊劃一的歡呼與吶喊,如同跑道上的賽馬娘們一樣,頓時混亂起來。
「或許不用那麼慌張。」
出聲安慰的是嘉賓,應該是場上的突發情況讓他從之前少許的激動中冷靜下來。
「眼下還是第二直線到第三彎道,距離比賽結束還有700米以上的賽程,其中不犯規的突圍機會還有很多。」
「尤其是終彎出去時,按照以往日本德比的情況,整個隊伍會拉開形成橫排,這是最佳的突圍機會。」
「或許那時候,小栗帽選手會再度展現她熟練的大外道突圍技術,讓我們大開眼界。」
有了嘉賓的分析,一旁的解說頓時安定了很多。
「對、對,沒錯!」
「小栗帽選手的機會還有很多,而且作為從笠松地方一路來到中央的賽馬娘,她已經創造了很多奇蹟、生涯至今也不乏運氣,那麼她一定會有機會的。」
「讓我們拭目以待!」
「那麼眼下來看賽況,隊伍已經逐漸逼近下坡末尾,也就是要來到終彎了,整個隊伍的混亂也逐漸平息。」
「雖然小栗帽選手和八重無敵選手依舊處於隊伍中央,但就像剛才說的,接下來出終彎時,她們應該是有機會突圍的。」
「領先的依舊是……領先的情況已經變了!」
「是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
「兩名選手的速度已經提了上去!」
「非常快,她們在一瞬間超過了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
「看得出狄杜射手和櫻花千代王還在努力,但距離明顯在不斷拉大,並且……啊!」
「她們這會兒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了!」
「天啊,不愧是充滿了奇蹟的賽馬娘們、不愧是被稱為第一比賽的日本德比,這樣的速度……真是聞所未聞!」
「領先隊伍瞬間……拉開了和後續隊伍的距離!」
賽場中的觀眾們已經不再譁然、混亂,再度恢復了激動的歡呼和吶喊。
然而,一些地方卻仍舊在擔憂著。
「跟咱和稻荷在阪神大賞典、天皇賞春上一樣啊,小海灣她們幾個……」
觀賽廳,緊緊盯著屏幕,玉藻十字緊張道:「領域,她們用了領域。」
這一片是永世團隊待的地方,她旁邊是稻荷一,再旁邊則是小宮山、嶄新光輝等訓練成員。
和團隊往常觀賽不同的是,再再旁邊,是一眾和永世關係比較近的賽馬娘們。
「領域……那是什麼啊?感覺聽上去很有趣。」
發問的是一臉好奇寶寶表情的黃金船,在她身旁是一路通、黃金巨匠這一幫特地從幼稚園趕過來提前感受賽場的小賽馬娘們。
在黃金船的疑問中,這幫還還不太懂比賽的小傢伙們一個個露出類似的好奇神色。
清楚領域是什麼的玉藻十字、稻荷一等並沒有回應,她們都是緊皺著眉頭,盯著比賽屏幕。
回應她們的是特別周與好歌劇。
「那個……我大致知道是一種很特別的能力,那個會讓我們跑得更快……大概是這樣吧……」
「哈——哈哈哈,那種東西一聽就知道是很華麗的東西,你們現在還小,不懂也正常啦。」
兩名賽馬娘一個猶豫、一個誇張地說完後,黃金船那些小傢伙們還是不解,然而玉藻十字她們依舊皺著眉、盯著屏幕,一言不發。
不過下一秒,她們就因為兩道有些憂慮的沉吟聲轉過了頭。
「我倒是知道領域是什麼,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小海灣前輩她們應該要跟後邊拉開很大距離了,小栗帽前輩的話……」
「小栗帽前輩應該有些危險了,她那樣出色的賽馬娘應該也掌握了領域,但是現在陷入隊伍中,不是使用領域的好時機……」
也是盯著屏幕、皺眉,叼著根樹枝的成田白仁和抱著手臂、捏著下巴的氣槽異口同聲道。
「嘛,沒想到你們還沒出道,懂得東西還不少嘛。」
眼神雖然有點擔憂,然而和身旁的玉藻十字對視一眼,見對方也是一樣的眼神,稻荷一反而帶著安慰般的語氣開口了。
「小栗那傢伙這會兒是有些麻煩啦,不過呢……」
她正要說下去,忽然被一道堅定的聲音打斷了。
「姐姐不會有問題的。」
一眾賽馬娘都聽到了這道聲音,下意識看向中間站著的小栗羅曼。
小栗羅曼剛一開口,便把周圍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自己身上,如果是往常,這名性格內向、怯懦的賽馬娘定然會因為害羞而無法開口。
但這時,她帶著一反常態的堅毅神色,雙手摁在胸口,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在屏幕上,堅定不移的看著拿到銀灰色的身影,一字一字道:
「姐姐說過,她會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會贏下這場日本德比,會永遠奔跑下去、成為能讓我感到幸福的賽馬娘的。」
「所以,姐姐不會有問題的。」
「……說的是呢,咱也不覺得眼下這個局面,對小栗那傢伙會有什麼影響。」
聽到小栗羅曼的話,最先開口的玉藻十字忽然鬆開眉頭,重新看向屏幕,咧嘴笑了起來。
「畢竟那傢伙,可是有著『怪物』這個名號啊。」
「所以你們想問什麼、擔憂什麼,等看過她到底如何『怪物』之後再說吧。」
「只是……」
她嘴角咧得更高了,「千萬別被嚇到啊。」
賽程進入了終彎。
默不作聲地邁動著腳步、沉穩地呼吸著、逐漸開始用力擺動外側的手臂,小栗帽忽然一反常態的,在比賽中有點感慨起來。
……果然,和北原說的一樣啊,不管是不是刻意阻攔我,八重還有其他對手,很多都還是想要從大外道突圍的……
憑藉日積月累下來的速度、力量、耐力,她已經輕鬆地過了第四道彎。
也憑藉像是俯瞰了整個賽場、把一切賽況像是全息影像展現在腦海中的能力,她「看到了」所有對手的情況。
最前方,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已經領先了比賽大部隊4到5個馬身的距離。
一開始領放的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因為出閘的用力,以及此前上下坡的體力消耗,速度降了下來。
她們完賽的力氣還是有的,可終線拼搏,已經沒有機會了,她們已經減速到融入大部隊的程度了。
八重無敵和其他對手的體力所剩也不多,她們大部分的確想要從外道突圍超越,也有想要從內道衝出的。
但,她們頂多是突圍超越這個大部隊,沒有機會去和小海灣、阿爾丹比拼勝負了。
那麼,我的話……
腳步還很有力,氣息也很充沛。
超高速變道的預備姿勢也沒問題了,應該不會不小心撞傷誰,畢竟我的力量還是有點大……
北原也最擔心這個、這個練的最多,所以不會有問題。
領域……也還沒用上。
不過剛好,小海灣和阿爾丹的領先,剛好可以用領域追上去。
然後……
贏過她們。
一瞬間,東京賽場沸騰了。
「動手了!她終於動手了!」
「完全超乎所有人的預料,此前15場比賽全部都是使用大外道超越的她,竟然在日本德比上使出了前所未見的內道超越!」
「不!」
「那不僅僅是內道超越,那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她能在那麼高的速度下、從那麼擁擠的賽馬娘隊伍里、沒有碰到任何對手的情況下突圍?!」
「她是……怪物嗎——?!」
解說依然破音了,而嘉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剛才一瞬間,除了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之外整整22名賽馬娘組成的龐大隊伍里,明明被包圍在其中的小栗帽竟然以匪夷所思的跑法沖了出去。
那種前所未見的衝刺,氣勢一如她過往15場比賽中雪山崩塌那般給人以絕望的猛烈。
僅僅是遠遠看一眼,就會感覺仿佛一個不注意,要被那種令人窒息的氣勢、身軀給撞碎。
但那種「雪崩」……竟然會「漂移」?!
一剎那,解說瘋狂地糾結起要不要賭上職業生涯,用上那個讓自己感覺離譜的形容詞,但最後她還是無法控制地嘶吼出來了。
「她就是怪物啊!」
「哪兒有在東京賽場上、在跑道上、在日本德比上漂移的賽馬娘啊——?!」
「剛剛瞬間的突破簡直就是漂移,小栗帽通過終彎時的高速衝刺竟然跟『漂移』一樣,硬生生折轉著身體、沒有碰到任何對手!」
「她就是在『漂移』啊!她憑藉著這種怪物才能辦到的『漂移』衝出去了啊!」
「她衝出去了,她朝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追上去了,這一幕必將會成為URA史上永載的一幕!」
解說聲忽然停頓了半秒不到的時間。
下半秒,她整個推翻了剛剛的話,又推翻了之後的話。
「不不不不!」
「眼下才是會載入賽馬娘史冊的一幕!」
「不!」
「這場日本德比最後526米的衝刺,更會被永遠銘記!」
「前方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的還在激烈競爭!」
「兩名賽馬娘已經從終彎開始便陷入了競爭,與之後的隊伍拉開了距離!」
「兩者的單挑已經持續了整個終彎、249米!」
「她們的威脅來了!」
「來了、來了!」
「灰色的影子……從第四彎道衝出來了!」
「目前是超級小海灣領先……變成了目白阿爾丹的領先!小栗帽的速度再度提升了,是難以置信的高速!」
「目白阿爾丹在第一位……超級小海灣在第一位、現在是超級小海灣在第一位!小栗帽的速度還在提升!」
「小栗帽在努力追趕、小栗帽在努力追趕!」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速度越來越快!」
「領先的依舊是……領先的已經變成了目白阿爾丹!但是……」
「小栗帽追上來了!」
「她追上來了!」
「距離終點還有200米的位置……小栗帽追上來了!!」
「目白阿爾丹已經變成了第二……超級小海灣位於第二、目白阿爾丹來到了第三!」
「目前的第一是小栗帽!」
「目前的第一是小栗帽!!」
「目前的第一是小栗帽!!!」
「沒有失速、沒有失速,小栗帽她沒有失速的跡象!」
「還在加速、還在拉開距離,小栗帽還在加速、還在拉開距離!」
「還有100米、還有100米,這就是蘆毛的怪物、這就是蘆毛的怪物!」
「還有50米!!」
「沖——線!」
「奪得日本德比榮冠的是……」
「小栗帽——!!!!!」
北原本以為,自己特意選擇正對著終點線的位置,完全能夠在看到冠軍出現的那一刻翻出去,送上自己的祝賀。
空白地區的觀眾席僅僅用一米多一點的圍欄隔開,想要翻出去並不困難。
他其實一直很自信,能贏下這場日本德比的,一定是自己團隊的三名賽馬娘之一。
自信的原因有很多,訓練方式、設施條件、投入資源等等。
但這會兒真的親眼看到那道銀灰色的身影衝過終點線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信心似乎是有點區分的。
眼前那道一閃即逝的身影,是他最有信心的。
證明這種最有信心的原因也有很多。
忘卻了一開始想要去祝賀的打算、聽不到此刻東京賽場十幾萬觀眾的齊聲高呼、模糊的雙眼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這種種一切,都是最有力的證明。
或許,多年以後,當再度站在正對著東京賽場上正對著日本德比終點線的這個位置,他應該能想起此時此刻、在之後發生了什麼。
但在聽到宣讀冠軍的聲音響起、看到眼前從終點線一閃而逝的銀灰色身影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麼、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在親眼看到小栗帽贏下日本德比,實現了在另一個世界她連資格都沒有的夢想後,北原完全陷入了如墜煙海的狀態,什麼都感受不到。
但他終於回過神後,多少還是清楚自己到了哪兒的。
「……Winning Live……?」
低喃著,望著眼前黑暗中模糊的場地輪廓,以及輪廓里密密麻麻的身影、身影手中放著螢光的應援棒,他有點茫然道。
隨後他便聽到一盤傳來略帶點笑意和感慨的聲音。
「哦?終於回過神了啊,『德比訓練員』北原穰先生?或者說,首席?」
這聲音中帶點調侃,北原一下子反應過來是丸善斯基的聲音。
「丸善……?」
錯愕地看過去,略顯黑暗的情況下,他僅僅能看出這名賽馬娘的輪廓。
再稍遠一點,是兩名矮個子,看輪廓也是賽馬娘,想來是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她們似乎看向了這邊。
再再遠一點,還有更多看過來的目光,大部分都是賽馬娘,個子高高低低,不是太好分辨。
也有人,人影就更難分辨了。
不過,北原思索了下,感覺那邊應該都是永世團隊的成員,或是比較熟的賽馬娘。
「我……我剛是在一直發呆吧?抱歉,日本德比結束後……」
北原僅僅說了半句,就讓丸善斯基笑著給打斷了。
「日本德比結束後你整個人都傻掉了,不管跟你說什麼、對你做什麼,你都只有嗯嗯、啊啊的反應。」
「沒辦法咯,只能湊合著幫你解決一些採訪、簽名之類的問題。」
黑暗中,丸善斯基似乎攤了攤手,接著笑道:
「不過呢,之前的事情就算了,有什麼明天再細問。」
「接下來的話,是今天Winning Live的壓軸曲目。」
「單曲哦。」
「演唱者嘛,自然是你的那位德比賽馬娘咯。」
我的……德比賽馬娘……
「小栗帽……?」
怔了下,北原下意識道,一瞬之間,他再度有了點此前渾渾噩噩的感覺。
「……呵,看來你還在傻著呢,小栗帽贏下了日本德比,當然是『德比賽馬娘』咯。」
丸善斯基的笑聲中洋溢著無奈與打趣。
「怎麼,不相信?」
「……不,不是不相信,只是……」
北原也沒辦法形容自己這會兒什麼感覺,更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這會兒奇怪的狀態。
他支吾了片刻,勉強冷靜了下,下意識順著丸善斯基的話問道:
「單曲……那是什麼?」
他勉強梳理出了一個邏輯,「為小栗帽特意準備的嗎?Winning Live的話……她贏下日本德比後,不應該是集體曲目《Winning the Soul》嗎?」
「哦?看來你還沒有傻到完全不能看啊。」
黑暗中,丸善斯基點點頭,似乎看向了一片黑暗的舞台上。
「贏下經典三冠的曲目,自然是《Winning the Soul》。」
「很可惜,這首曲目之前已經唱過了,那時你還在傻愣愣的狀態,很不幸地錯過了。」
「然而很幸運的是,魯鐸象徵特意想辦法給小栗帽準備的單曲,馬上就要開始。」
「《Winning the Soul》錯過了雖然很遺憾,不過你可以考慮讓小栗帽單獨唱給你聽。」
「接下來的單曲要是錯過了,那就真的真的太遺憾了。」
「因為,這可是URA史上第一次為賽馬娘獨自展開的曲目表演。」
「……魯鐸?第一次單曲?」
北原稍微比剛才更能活動腦子了,他想起來了原作里有「單曲」這個設定。
原作里,足夠出色的賽馬娘們是有著各自專屬的單曲,這些單曲也是對她們的描繪、乃至生涯的縮影。
像是魯鐸象徵的專屬單曲名為《Seven》,所代表的,自然是史上首個七冠賽馬娘的傳奇。
然後小栗帽的話……
剛想了一下,北原就聽到丸善斯基那邊輕聲開口了。
「嗯,我也是日本德比結束後才知道,魯鐸……她私下裡跟URA協會主席達成了一些……一些約定。」
輕描淡寫說過一句後,她靠近了北原,接下來的聲音壓得很低:
「約定里包括一條,為這次日本德比的冠軍單獨定製一首曲目。」
「當然之後,這樣的事情會作為一種條例展開,訂製單曲這樣的事情也不限於日本德比。」
「只是目前的話,小栗帽是首例。」
說到這裡,她低聲笑了下。
「已經改變了很多啊,這孩子……」
隨後接著道:
「總之,詳細的事情你以後可以問魯鐸,這會兒的話,好好欣賞吧。」
「欣賞你的德比賽馬娘的專屬單曲。」
「《Unbreakable》。」
「《牢不可破》。」
仿佛是為了印證丸善斯基的話那樣,在她話音落地的剎那,一片漆黑的舞台上出現了變化。
一道雪一樣閃亮的光柱像是從天穹之上落下,穿透了舞台的黑暗,照亮了似乎早就站立在正中央的身影。
身影銀灰色的長髮,明黃色的菱形頭飾,略帶冷漠的清冷麵容,高挑的身材。
身上純白底色的上衣,領口袖口金色的菱形排扣,肩膀上紅藍相間的肩章,紅色的領巾。
下身是深藍色的百褶裙,包裹出大腿有力曲線的黑絲,金屬質地的戰靴。
此刻的小栗帽,並沒有一貫天然呆萌的氣質,反而如面容一樣,身上透漏著異樣的冷冽。
音樂響起,她隨著音樂的動作,也是有些冷冽的意味。
左手拿著話筒、雙手抬起,橫在面前,以極為有力的姿態緩緩朝兩旁拉開,像是撕開命運或是什麼黑暗。
朝前走去,握著話筒的左手逐漸抬起,伴隨著她這個動作,觀眾席這邊穹頂的聚光燈齊刷刷亮起,像是驅散她身上的灰色那般,將她照的雪白。
觀眾席上,無數螢光棒舉起,如同一片片雪花匯聚。
話題抬到略顯淡色的唇邊,歌聲響起。
「還記得那一天嗎、藍色月亮浮現的拿一個夜晚」
「你曾這樣說過啊、在這樣的我的背上、雖有翅膀、無法觸及」
「伸出的雙手、只是划過天空、既不甘心又很難過」
「向星星許願、就算錯過也可以戰鬥什麼的」
「世界上一個也沒有」
清冷的聲音唱出這一段主歌時,舞台的顏色依舊是黑白。
涇渭分明的兩種色彩仿佛有意為之的那樣,區分了小栗帽身旁手臂可及的範圍、以及在此之外的黑暗。
而等到副歌響起,像是什麼被點亮一樣,整個舞台的黑暗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舞台上充斥著的、是火焰一樣的絢麗燈光。
像火焰最外圍到最內圍那樣,一點點鮮紅,往裡是更多橘紅,接著是明黃、鵝黃、淡黃。
火焰最中心處,是熾熱的白,而舞台正中那道在燈光下耀眼的白,恰好組成了偌大舞檯燈光組成的「火焰」最中心那點熾熱的白。
在這樣像是希望一樣的火焰般的燈光中,副歌已經不在清冷,也像是燃燒一般,熾熱了起來。
「因為不想背叛和你的約定、以及我的決心」
「只會在心中默默嘆息、直到熱烈的花朵枯萎的那一刻」
「我都會像這樣、一直前進下去、前進下去」
之後再進入主歌時,聲線再度恢復清冷。
可舞台的燈光卻不再變得黑白,而是一直持續著的火焰般的熾熱、再度持續到副歌。
「在不確定的道路上、你為什麼能夠持續走下去」
「儘管能夠相信的東西一個也沒有的時候、也在希望的黑暗中閃耀著」
「這很痛苦、很痛苦、逃避也不可憎」
「但是只有這一點、決定的事情啊、所期盼的事、總有一天會成為現實」
「如果只有一種可能性的話、實現的那一個、我想只有我」
「立誓相望、注視著、走向明天」
清冷、熾熱的主副歌交織,觀眾席上閃爍著的螢光棒伴隨著節奏所揮舞。
漸漸的,在歌聲漸漸停止、舞台上的燈光從火焰般的熾熱轉為有些清冷的純白時,北原終於擺脫了此前莫名恍惚的感覺。
站在最上方的觀眾席上,他遠遠眺望著舞台上。
在他的眼中,倒影著舞台上那雪白燈光映照下、高高舉起手臂的雪白身影。
他忽然勾起了嘴角。
不會的、不會像另一個世界那樣,再有什麼是你碰觸不到的了。
不會是不確定的道路了、你不會碰到不確定的道路了。
不會有黑暗、痛苦、逃避,你只需要一直奔跑下去就好了。
因為,我答應過你,無論是想要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
還是僅僅是因為能站起來跑步就是奇蹟、就喜歡跑步、想要一直奔跑下去。
我都會幫你去實現。
因為,你就是這樣代表著希望的賽馬娘啊……
小栗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