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斥巨資的回報（1w2）

  第163章 斥巨資的回報（1w2）

  在北原聽來，周日寧靜最後說的那句話頗有些Flag的意思，平易君子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戰勝的對手。

  只是這種事情在周日寧靜「眼裡」一定很清楚，她既然那麼說，北原也沒辦法再勸說什麼。

  再說下去，說不定就要把明年美國三冠的結果給「劇透」了。

  

  而且周日寧靜也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了，「立下」Flag後，她順勢朝身後一喊。

  「嘿，老頭子，速效救心丸還沒吃完嗎？」

  「……說了多少次，我還沒有被你氣到那種地步！」

  充滿怨氣的抱怨一句，六平銀次郎皺著的臉很快出現在屏幕前，周日寧靜也朝北原揮了揮手，做了個「byebye」的口型，轉身離開屏幕，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唉，這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拿著手機，搖頭抱怨一句，六平銀次郎瞪過來一眼，「跟你這臭小子當年一模一樣！氣死老夫了！」

  ……不是，這會兒氣你的又不是我，伱朝我撒氣幹什麼？

  北原感覺自己有些無辜，正要分辨一句，那邊又一臉正色起來。

  「行了，我要說的就是寧靜那孩子剛剛告訴你的。」

  視頻那邊的神情很鄭重，語氣也是，「能看到賽馬娘天賦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這畢竟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開始我也很驚訝，但很快那孩子就向我證明了這一點。」

  「像是她剛剛說的那個後輩，我特意去見過，那孩子叫神鷹，如寧靜說的那樣，是極有天賦的賽馬娘。」

  「我也勸說過她父母，只是美國這邊的情況和日本的確不一樣，他們並不怎麼幹涉孩子們的選擇，這個也只能順勢而為了。」

  「總之，寧靜說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小栗帽她們的訓練，接下來你要更加努力才行。」

  「尤其是小栗帽、小海灣和阿爾丹她們三個。」

  六平銀次郎布滿褶皺的臉上，出現了莊重到有些沉重的神情。

  「畢竟，她們的下一場比賽，可是被稱為日本第一的比賽，日本德比。」

  聞言，北原也沒了什麼分辨的心思，和叔父一樣，他的表情也漸漸沉凝起來。

  「我明白的，叔父。」這次，他沒有開玩笑一般叫著「六叔」。

  「嗯，我知道你會明白的。」

  六平銀次郎重重點頭，「給她們一場沒有遺憾的日本德比吧。」

  「對賽馬娘們來說，並不是任何時候想要跑步的時候就可以跑步、想要比賽的時候就可以比賽的。」

  ……不是想跑的時候就可以跑、想比賽的時候就可以比……？

  叔父這是……？

  遲疑了下，北原忍不住想到，叔父這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遺憾的事情，這才有了這樣的感慨。

  由於這份遲疑，北原略微沉默了下，這份沉默被六平銀次郎當做了默認，於是他點頭道：

  「既然你有了覺悟就去好好準備，寧靜那邊也要進行訓練了。」

  「日本德比，我會考慮帶著她回去看的。」

  要回來看日本德比，叔父你這……

  北原很是意外，也詫異這種安排會不會影響到周日寧靜的訓練。

  但六平銀次郎說完之後便掛斷了視頻電話，他只好按捺下這個心思，打算等之後找個時間詢問一下。

  這一番通話時間並不算短，收穫很是不小。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周日寧靜通過特殊能力的發現，那種明顯來自三女神的力量，無異於從一個本源的角度證明了他接下來的訓練安排沒有問題。

  從接觸領域到現在，尤其是皋月賞前親眼見識了這世界神明的力量，他現在完全接受這種設定。

  這並非說他開始信仰神學，而是發現了這世界的神學是能夠被科學所佐證的。

  本格化的進程早就可以通過分析賽馬娘的發育情況進行判斷，如今領域也可以用同一種方式分析，那麼能更多接觸周日寧靜，她那種「瞳術」大概率也是可以被解析的。

  這樣的前提下，能夠進行多角度論證，怎麼看都是極為有利的發現。

  那麼接下來，就是像叔父說的那樣，竭盡全力地準備日本德比了。

  暗暗振奮，北原很快看向了小栗帽和特別周母女。

  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另一邊在看天皇賞春的賽後採訪。

  見狀，他也沒有急著招呼她們離開，而是跟著她們一起看完了採訪，又等到了Winning Live。

  作為G1賽事，而且是開辦最早的天皇賞春，這一次的勝者舞台自然是聲勢隆重。

  偌大的舞台背景先是一片晦澀的灰暗，仿佛隆冬尚未過去那樣。

  轉瞬，如同初春的風吹開大地那樣，一縷柔和的明黃燈光緩緩投下，照亮了舞台正中的三道身影。

  銀灰長發、紅藍白配色決勝服的是正中央的玉藻十字，她的左右兩邊分別是這次天皇賞春的第二名和第三名，稻荷一、自由奔跑。

  伴隨著明黃燈光的投下，三名賽馬娘一前、一左、一右的拉開陣勢，像是春雷一樣閃耀的燈光也在她們身後閃起。

  整個舞台便明亮了起來，十多名參加了這屆天皇賞春的賽馬娘們的身影都顯現了出來。

  在她們整齊劃一抬起手臂的姿勢背後，十來米高的天幕上，燈光匯聚成櫻花的形狀緩緩飄落。

  分列在天幕兩旁的櫻花如同一道幕布，幕布正中的，是緩緩抬起手臂，食指朝前指去的玉藻十字。

  咧開嘴，露出標誌性的小虎牙，略帶點關西腔的歌聲從她口中傳出，歌詞則是充滿了激情與昂揚。

  「在選擇的這條道路上一心一意地向前奔去頂點我已下定決心要站在舞台的頂點拼盡全力奔向前方」

  曲名《Next Frontier》。

  只有以頂點為目標，一心向其奔去的賽馬娘才能到達的舞台，Next Frontier、未來前沿，僅為那不知疲憊的霸者所敞開。這便是這首歌曲的含義。

  和成系列的賽事一樣，閃耀之星系列賽的Winning Live也是有著一系列的對應曲目，不同類別的賽事所用的曲目並不相同。

  此刻展現在電視屏幕上的，正是春秋天皇賞和有馬紀念專屬的勝者曲目。

  望著那仿佛櫻花散落的舞台，看著舞台上洋溢著青春活力的賽馬娘們，北原禁不住和一旁用應援光棒打著節拍的小栗帽她們那樣，也是微笑著揮起了手。

  對於《Next Frontier》這首歌，北原有著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因為想要在遊戲裡解鎖勝者舞台曲目，必須贏下對應的比賽才可以，而遊戲初期的3200米天皇賞春需要很高的耐力才可以贏，這在剛入坑時是個不小的挑戰。

  特別是他很喜歡用小栗帽，前期基本上一直在用她來完成養成。

  而小栗帽的天皇賞春里，必然有個屬性和技能都拉滿了的玉藻十字，這就使得想通過天春來解鎖《Next Frontier》變得難上加難。

  他不知道其他玩家用了多久才辦到這一點，反正他是連著十幾局養成都沒能通過小栗帽跑贏天春解鎖這首歌。

  在他看來，天秋跟有馬紀念的勝利畢竟和天春不一樣，面對這樣一道「巨大」的門檻，艱難取勝後的這首曲子就顯得彌足珍貴。

  「高亢的號角聲高鳴滿溢熱情地奏響著抱將它緊擁入懷又再度將其放飛將迷茫統統捨棄」

  三分鐘左右的勝者曲目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玉藻十字那頗有特色的嗓音很快唱到了接近末尾。

  聽著那充滿期待與激進的歌詞，北原忍不住想到了另外一首曲目。

  《Winning the soul》。

  經典三冠專屬的勝者舞台曲目，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曲目，特別是在看過動漫第二季第一集之後。

  那一集的內容是東海帝王贏下日本德比，片尾曲正是這象徵著賽馬娘們至高榮耀的曲目。

  北原每次去重溫時，都會忍不住在這首曲目出現後心情跌宕。

  尤其是伴隨著「疾馳在當下，還不能停步」這句高潮來臨，屏幕上出現「第一話、東海帝王」的字樣時。

  因為，在那樣高潮的一集、那樣激昂的歌詞之後，是骨折這樣的噩耗與永遠錯過菊花賞的遺憾。

  這種噩耗帶來的衝擊和遺憾帶來的扼腕嘆息，即便是知道之後一波三折的精彩，知道最終有馬紀念上的「奇蹟復活」，也無法避免、無法彌補。

  「疾馳在當下，還不能停步……只因我還有未達成的目標，我要更進一步，奮勇超越……連眼淚也緊緊的擁在懷裡，從那裡再度開始的故事，無盡的延續下去……」

  驟然想起了這首經典三冠的勝者曲目，想起了感受過的觸動，他禁不住低聲呢喃起了高潮部分的歌詞。

  不能停步……

  所有的賽馬娘，應該都是懷揣著這樣的夢想踏上賽場的吧……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看向了身旁。

  電視上的Winning Live剛好告一段落，他的聲音也落入了一旁的小栗帽、特別周母女耳中。

  「哎？北原叔叔說的那句好像是歌詞……」小特別周一下子留意到了。

  「嗯，是《Winning the soul》的歌詞。」

  身為這屆皋月賞賽馬娘，小栗帽上次Winning Live表演的正是這首曲目，她也聽到了北原的低語，笑著肯定了特別周的猜測後，又疑惑地看向北原。

  「你怎麼會突然說這個啊，北原？」

  「啊，突然想到了……」

  聽到身旁的對話，北原一下子回過神，沉默了一下，微笑起來。

  「只是突然覺得，這首歌的歌詞挺好的。」

  「好是好，不過……」

  有些疑惑地看了會兒北原，小栗帽忽然笑了起來，「你是在想日本德比的事情嗎？」

  「放心好了，我聽小玉她們說過了。」

  「好像有個說法，想要贏下日本德比的話，一定要很幸運才行。」

  「能從笠松一路來到中央，到現在還沒有輸過任何一場比賽，已經足夠說明我很幸運了。」

  「日本德比需要幸運的話，我一定是不會缺的。」

  「所以，北原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望著自己這名賽馬娘自信的笑容，想起另一個位面里她從未踏足的那個賽場，想著她在這世界已經贏下了一冠，北原禁不住想到了《Winning the soul》的另一句歌詞。

  ……如果說有時候運氣也是必要的，那我就把命運的旋律引領到我這一邊……

  也是微笑起來，他點頭，目光中充滿堅定，「你一定是這樣的賽馬娘。」

  看完整個Winning Live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北原一行又在溫泉旅館留宿一夜，第二天便收拾好各方面事務，動身返回東京，特別周母女當然是跟著一起。

  離開北海道前，他從那邊特雷森學院那裡得到了個好消息。

  好歌劇她父親出差的地點好巧不巧正是東京，校方聯繫上他們父女後，得知那位父親的想法，正是在出差之餘，給好歌劇辦理轉學手續。

  這讓北原很是喜出望外，只要好歌劇在東京，想要跟她聯繫是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特別周也要轉學的情況下。

  再度打聽之後，得知好歌劇那邊要轉學到東京都公立賽馬娘小學，他跟愛子商量了一下，決定讓特別周也轉入那所小學。

  這樣一來，之後只要去小學裡找特別周，順道去見見好歌劇自然順理成章。

  這件事有了著落，北原也安心下來。

  安頓好了特別周母女，跟小傢伙囑咐過有空多跟「學校里看上去就很愛表現的一名同學」交流交流，日常便重新進入了訓練階段。

  和往常不同的是，現在開展的訓練多了「風洞設備」作為必備流程。

  在北原跟小栗帽前往北海道這幾天，嶄新光輝和宮村京子在其他人的協助下已經安置好了整套設備，場地直接使用了中央特雷森學院隔壁的一個倉庫。

  這天，永世團隊全員完成了晨練後，齊聚到這個倉庫，圍著五個十米左右長、半徑一米多的「管子」面前。

  「管子」遠離倉庫門的一段是個三四米見方、頂端抵著天花板的「大箱子」，「大箱子」表面是黑色的硬質海綿，看不到裡邊是什麼。

  「大箱子」往倉庫門這邊延伸出來的是「管子」的主體，絕大部分主體用淡青色、幾寸厚的玻璃所制，能從外邊看到裡邊的大致情況。

  玻璃主體內部，底部是類似跑步機的結構，和跑步機不同的是，這裡的「跑帶」更厚，表面更為粗糙一些，側面看去「跑帶」的質地明顯比較軟。

  這台「特質跑步機」也有著扶手之類的結構，操作板、顯示屏也有，不過操作板和顯示屏上的按鈕相對少了很多。

  「特質跑步機」的底部邊緣還有著各種顏色的數據線，數據線往外一直延伸到玻璃壁上，跟上邊安裝著各種儀器相連。

  儀器的數據線一順著玻璃壁直達「管子」正對著「大箱子」的另一頭，這一頭是中空的，能直接進入「管子」內部，側面有一台半人來高的設備。

  這台設備明顯是台電腦，而跟一般家用、辦公所用的電腦不同的是，上邊的顯示屏更多，鍵盤、滑鼠之外的外接設備也更多。

  圍在這樣的五台設備旁，團隊賽馬娘們基本都在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北原這樣的訓練員則是聽著嶄新光輝和宮村京子的介紹，一邊還在隨身攜帶的記錄板上寫寫畫畫。

  「雖然北原先生說成本這方面不用考慮，只要購買合適就可以，但是呢……」

  先開口的是嶄新光輝。

  相較於宮村京子，她更清楚這些設備的價格、特性，也正因此，這個家資其實頗為不菲的賽馬娘這會兒一臉肉疼的表情。

  「這些設備實在是太貴了，不解釋一下總感覺心裡過不去……」

  抽了抽嘴角，也不知是開解其他人還是開解自己一般說了一句，她苦笑一下，接著道：

  「現在其實沒有專門給我們賽馬娘用的風洞設備，市場上能買到的都是用來做高亞音速、跨音速、超音速這種級別測速的。」

  「也就是除了航空航天方面的，沒有合適的設備，這些都是定做的。」

  伸手指向倉庫內部方向的「大箱子」，又指指玻璃主體上的各種儀器，再指指裡邊的「特質跑步機」、結構比常規更複雜的電腦，她嘴角又是抽了抽。

  「專用的風機，專用的雷射測速設備，專用的測速跑道，專用的分析儀……總之，都是專用的。」

  「雖然跟測試飛機那種足球場大小的設備相比，這樣小的型號可以不考慮大功率風機，損耗方面省卻不少，但……真的很貴啊，北原先生……」

  她最後有些苦惱地看向了北原。

  「……我怎麼不記得你有財迷的性子啊，光輝。」

  略微停下了記錄的動作，北原有些哭笑不得起來，「這些設備的確很貴，一台就要幾千萬日元，啟動一次都是不小的花費，但只要能夠讓小栗帽她們有所提升，這些也不算什麼啊。」

  在他看來錢只有花出去才叫錢，不然只能叫做紙，其他資源也是如此，他完全能接受昂貴的訓練設備以及任何能提升訓練水平的方式。

  只是眼下來看，即便是親自考察過市場，嶄新光輝這會兒還是有些沒辦法接受這種事情。

  不僅是她，除了宮村京子對於面前五台「管子」的情況有著了解、神情還算平靜外，小宮山和檮原也是露出了跟嶄新光輝一樣肉疼的神情。

  小栗帽她們則是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而在對經濟有一定認知的目白阿爾丹很快反應過來了。

  「按照光輝還有北原先生的說法……嘶——那豈不是說，我們每用一次這樣的設備，都相當於跑去原宿吃了半條街的花費？」

  就連出身目白這樣名門的阿爾丹都倒抽一口涼氣，聽懂了她那對於永世團隊來說很是通俗的比喻後，一眾賽馬娘很快也都肉疼地到抽涼氣起來。

  一時間，倉庫內「嘶——」的聲音此起彼伏了。

  「……你們再這樣抽下去，這裡都要變冷了好吧？」

  本來打算說個笑話緩和下氣氛，但看到其他成員一副更冷的神情，北原不免有些尷尬，也打消了進一步解釋自己想法的念頭。

  他原本想跟眾人解釋一下自己的經濟觀念，只是想了想，感覺他那樣的想法多少源於以往經營企業的經驗，能夠一下子認同的，恐怕只有黑川雅人、小楠智美這樣的「同行」。

  對於永世這樣的賽馬娘團隊來說，或許解釋什麼沒有太大意義和必要，直接用實踐來證明這些設備所花資源是值得的，應該更有效果。

  「好了好了，你們別在肉疼了。」

  無奈地隨口勸說一句，北原伸手一指嶄新光輝，朝著面前最近的「管道」一揮手。

  「決定就是你了，光輝。」

  「去，進去跑跑看，讓小栗帽她們了解下這些設備怎麼用。」

  「京子，具體的操作就麻煩你了。」他又看向宮村京子。

  「哎哎？誰？我嗎……？」

  「嗯，好的。」

  嶄新光輝和宮村京子一個驚訝地指著自己、一個毫不猶豫地點頭起來。

  「不然呢？」

  理所當然地反問一句，北原點頭道：「你是已經轉職成了技術研修員，但別忘了在此之前，你也是名賽馬娘來著。」

  「這些設備又是你親手選購的，裡邊的很多程序也都是你建議製作方，甚至是你親手設計的。」

  「這麼了解的情況下，肯定是由你來演示啊。」

  「這……我……但是……好貴啊……萬一弄壞了……」

  支支吾吾著，嶄新光輝一臉退縮的模樣。

  「我都說了……唉，算了，那你在一旁等著，下一個做演示。」

  嘆了口氣，北原不打算再耽擱時間，隨手把記錄板遞給身旁的檮原，又脫下外套遞了過去。

  「我來演示好了。」

  身為訓練員，基本的身體素質還是要有的，包括北原在內，永世團隊的訓練員們每天都會和賽馬娘一樣進行晨練。

  晨練的強度自然是沒辦法跟賽馬娘相提並論的，但僅僅是到「風洞設備」里簡單進行演示還是不成問題。

  關於整套設備的情況，他已經通過專門設計的說明書了解過了，清楚演示部分並不需要太麻煩。

  於是在一眾成員錯愕的目光里，他朝面前的「管子」走過去，徑直通過末端的開口走到了「跑道」上。

  ……嗯，感覺跟草地差不多，這錢沒白花。

  踩在專門訂做的「跑道」上，左右腳來回抬了抬、踏了踏，感受著腳底傳來的觸感，他暗暗點頭。

  眼下日本的賽場跑道基本上採用的是名為「Equine」的草種，本土研發，特點是長得快和緩衝性強。

  由於長得快，賽道能夠一年四季都有草皮可用，賽事方面也不會受到太多影響。

  相對的，這種賽場長出的草幾乎都是一年生的新草，草皮上的草不僅短而且密度低，還容易結塊。

  這就導致天氣好的時候，跑道會變得又干又硬，天氣差的時候會草皮亂飛。

  日本的賽道會被戲稱為「很硬的高速賽道」，俗稱「水泥地種草」，原因正是Equine這個草種的特性，並不是真的水泥地鋪草。

  而隨著時間推移、草種疊代，以及排水系統越來越好，這一情況還會持續特化。

  風洞設備內部當然不可能鋪真的草坪，好在嶄新光輝的科技樹里點了一些「材料學」相關知識點，仿照真實草坪製作「跑帶」不可能，跟製作方提出具體要求還是沒問題的。

  有了這樣專門定做的跑帶，訓練時的觸感、展現出的效果也能極為接近真實比賽情況，其中的差異可以通過相關程序進行數據修正，結果就可以作為誤差來看待了。

  「我準備好了，京子你也準備就緒的話，就可以開始了。」

  感受過跑帶的情況後，北原轉過頭，朝已經走到分析儀旁的宮村京子點點頭，轉瞬又補充一句。

  「待會兒測試『動態數』據的時候，記得別把速度調太高，按人類標準來。」

  他本意是想說個笑話調解下氣氛，因為他看到京子旁邊的其他成員還是一副沒進入狀態的模樣，一個個依舊神色錯愕。

  但這個笑話和之前一樣沒能起效，京子甚至還疑惑地歪歪頭，不解起來。

  「當然是按人類標準來啊，按照小栗帽她們的速度，北原先生會從裡邊甩出來的。」

  宮村京子只是實話實說，然而小栗帽他們卻是怔了下之後忍俊不禁起來。

  「被甩出來啊……感覺很有意思的樣子。」

  點點頭，小栗帽往風洞設備的出口位置站了下，張開雙臂，「那我站在這裡好了，如果北原不小心被甩出來的話，我會接住他的。」

  「哎？真的好有意思哦，那咱也過來接一下好了。」

  玉藻十字眼睛一亮，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模樣站到了小栗帽身旁，也是張開了雙臂。

  隨後，稻荷一、阿爾丹和小海灣都是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跟著小栗帽和玉藻十字有樣學樣起來。

  ……喂喂，這不太對吧？怎麼感覺你們壓根就是期待我被甩出去啊？！

  北原一個忍不住就想吐槽，但這樣的念頭很快被一陣嗚嗚的風聲給打斷了。

  「管子」的另一頭傳來了持續不斷的風，風的速度並不算大，聲音也不是特別響，迎著這種程度的風，他完全能聽到外邊的聲音。

  「好啦，你們幾個不要胡鬧了。」

  朝小栗帽她們擺擺手，宮村京子有些正色道：「現在是訓練時間，你們幾個，還有檮原大哥、小宮山、光輝，你們都過來看這邊的屏幕。」

  聞言，眼角的餘光看到團隊成員都按照京子的話走到分析儀旁，北原也急忙轉頭，迎著風機方向正面而立。

  這會兒已經開始「靜態」數據了。

  在專業領域方面，風洞是空氣動力學試驗的一種主要設備，絕大多數相關試驗都可以在各類風洞中進行。

  原理是使用動力裝置在一個專門設計的管道內驅動一股可控氣流，使其通過實驗對象，模擬實物在不同狀態的空氣中的運動。

  通過測量實驗對象上的空氣動力，便可以觀測其表面及周圍的流動現象。

  實驗對象處於靜態的情況下，分析儀那邊控制動力裝置產生不同狀況的風，就能收集到對應的數據。

  等到動態部分，也就是實驗對象在跑道上跑起來，動態數據也就能收集到。

  不同情況的數據進行對比，完全可以在非正式比賽的情況下獲得正式比賽的分析結果。

  這就意味著，永世團隊可以利用風洞設備，變相的獲得了海量的「比賽數據」。

  在宮村京子的持續努力下，團隊內已經整理過大量的身體素質的數據，通過分析這部分數據，耐力、力量、速度等基礎能力的數值也有相對應的一套檔案，每一場比賽的實時數據更是一直有記錄。

  將這些已有的數據和風洞設備的「比賽數據」進行結合，完全可以進行每一名賽馬娘的比賽建模。

  到了那種地步，永世的訓練水平將在這一方面發展到極為領先的水平，說是整個日本都沒有其他訓練員、賽馬娘能媲美都不為過。

  這就是為什麼北原不惜斥巨資也要提高訓練條件的根源。

  而在宮村京子的調試下，風洞設備內的氣流已經發生了數種變化，相關的數據、圖標、模型也出現在了分析儀的屏幕上，呈現在小栗帽他們的眼中。

  「具體的數據分析，小栗你們幾個不用太在意啦。」

  指著屏幕上的內容，宮村京子笑著解釋道：「檮原大哥你們也不用急著現在記錄，相關注意要點在說明書上都有，你們應該看過了，現在留意下我的操作就可以。」

  「之後你們帶著小栗她們訓練，這些操作一定要熟悉才行。」

  「最重要的是在每次訓練前，確保設備『實驗段』的情況和手冊上要求的一樣，比如沒有雜物、訓練對象有好好地站在跑道上這些細節。」

  指著「管子」的玻璃主體部分，她強調道：「『實驗段』是風洞設備的中心部件，空氣流場模擬全靠這個部分來採集數據。」

  「沒有按要求做好準備的話，無論是導致設備出問題，還是收集數據不準確，都是很麻煩的事情。」

  「這部分做好之後，接下來就是操作風機產生的氣流，這些都可以通過分析儀進行，沒有需要進入設備內部進行操作的步驟。」

  她又指向分析儀上的種種外接設備。

  「這一設備的原理是根據類比理論將實驗結果整理成實際情況的相似准數，控制這些外接設備，『實驗段』內的氣流品質可以滿足小栗她們在賽場上遇到的絕大多數情況。」

  「像是她們真實比賽時氣流的均勻度、參數隨時間變化的穩定度、渦流度等等都可以實時模擬。」

  「這樣一來，最主要的氣流狀態和訓練對象都可以很容易控制。」

  「流動參數也可以通過操作各自獨立變化。」

  「動態和靜止的數據都能夠進行準確測量。」

  「風機內有著濕度儀，跑帶可以根據濕度情況更換成良、不良、重、差等對應的型號，也就是說大氣環境變化的影響基本都能進行設計。」

  「而數據方面，測力、測壓、傳熱、動態模型、流態觀測等等都有著相應的程序，這一點還要多虧了光輝。」

  她看向了嶄新光輝，笑道：「市面上的設備完全沒有適合賽馬娘用的，以往的風洞模擬數據都是通過航空方面的型號進行折算、轉換，誤差還是不小的。」

  「光輝則根據小栗她們的情況，花了很多心思設計專門的程序代碼，我們才能順利的用這些設備分析相關數據。」

  這話一出，其餘目光都是帶著讚賞看向了嶄新光輝，這讓這名賽馬娘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嘿嘿，這些也不算什麼啦，我的確設計製作了一部分程序，不過大多數都是老師和同學們幫忙設計的。」

  她用力點點頭，「我答應過他們，之後一定要找個時間好好感謝一下。」

  「所以應該說多虧了他們才對，我其實沒有做太多事情……」

  憨笑著撓撓頭，她突然神色一動。

  「啊對了，可以讓北原先生下來了。」

  連忙靠近了風洞入口，她比起一根大拇指，「北原先生和我們的狀況還是有著不小差別，簡單演示一下就可以了，我現在沒問題的。」

  「的確像是北原先生說的那樣，我畢竟也是賽馬娘，又很熟悉這些設備。」

  「那麼我來演示的話，一定會有更好效果的。」

  聞言，宮村京子點點頭，很快停下了設備。

  演示的時候，「實驗段」內的風速並不算大，北原聽到了外邊的談話，很快在裡邊氣流完全復歸平靜、跑道也停止運轉後，從設備里走了出來。

  「怎麼樣，都有感覺了吧？」

  這話問的是檮原和小宮山，身為訓練員，之後又要用到面前的設備，他們兩個一定要掌握用法才行。

  「具體操作的話，感覺也不是很複雜……不過，還是讓光輝上去試試吧，師兄。」

  若有所思地回應了句，小宮山轉瞬笑道：「小玉她們應該也想看看賽馬娘使用這種設備是什麼情況。」

  聞言，玉藻十字、小栗帽她們都是帶著好奇的神情點點頭，小栗帽更是點頭之後笑道：

  「感覺，北原總是能想到這種很有趣的訓練方式。」

  「要是讓其他賽馬娘知道了，恐怕也會忍不住想玩一玩。」

  「……這可不是玩啊，小栗帽。」

  苦笑著搖搖頭，北原正色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一直到你們退役，這種訓練都會作為一種極為重要的輔助手段，你們一定要認真才行。」

  「截至目前，你們的確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績，但這還不夠，起碼相較於你們的潛力還不夠。」

  「像是小栗帽你的體力潛能，阿爾丹和小海灣的領域掌握，小玉的體質強化，稻荷的脾性，雖然不能完全指望這一種手段，但長期使用這個，一定會讓整個訓練事半功倍。」

  「後續我還會安排更多技術含量更高的訓練方式，所以你們不僅不能只是滿足現在的訓練條件、實力狀態，還要做好各種接受各種新式訓練的準備。」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風洞設備內部，見嶄新光輝已經站了上去，他沒有什麼委婉，徑直說出了最開始想聲明的態度。

  「到了那種水平，需要安置的設備遠遠不止現在這種水平。」

  「直白點說，那時候的設備會更貴。」

  「要是每次都糾結花費了多少，其實很浪費時間。」

  「只要花出去的錢有價值，那麼這錢就不算白花，而且只有花出去的錢才叫錢，沒能花出去的只是數字、只是紙張，我希望你們能儘早接受這點。」

  這一番話對於小栗帽這些專注於比賽的賽馬娘來說，一時半會兒多少需要消化一下。

  不過已經跟北原配合許久的檮原、小宮山和京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紛紛露出贊同的神情。

  最開始一直為花費感覺肉疼的嶄新光輝也有些若有所悟起來，她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呢喃一句，她更用力地點了下頭，「我明白了，北原先生，之前我的確想太多了。」

  「只要小栗她們能有著更強的實力、更出色的表現，我們付出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我明白這點了！」

  「啟動設備吧，我完全準備好了！」

  見她振奮地舉起雙手，一眾都是忍俊不禁起來，京子那邊也是笑著啟動了設備。

  這一次她沒有再度解說，這一任務由北原自然而然地接手了。

  相較於京子解釋的設備詳情、操作和注意細節，他所談的是關於訓練的部分。

  「這套設備不光是進行數據分析那麼簡單，作為正式比賽的一種模擬才是更關鍵的。」

  示意京子改變設備的部分參數，北原指著屏幕上的一些指標解釋道：

  「氣流品質，坡度，溫度，濕度，甚至是日曬，這些正式比賽中存在的環境變量，這套設備都可以進行模擬。」

  「這就意味著，進行這種訓練時，你們完全可以當做是在正式比賽。」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略微做了補充。

  「當然正式比賽中你們會有其他對手，環境因素還有場地實施情況、觀眾席的狀況等，這種理論上也是可以模擬的的，比如VR設備什麼的。」

  「只是現在的技術談那個還有點早，我之後會慢慢想辦法解決，目前先按照這樣的條件訓練就可以了。」

  簡要補充後，他很快說到一些具體數據。

  「以你們比賽時起步、巡航、過彎、衝刺時的正常配速為前提，很多數據都有明確的平均值。」

  「比如巡航配速下，克服風阻的能量消耗方面，短距離一般是32.3%，英里是28.1%，中距離是26.5%，長距離是22.9%。」

  「簡單來說，能跑出60公里每小時的你們，比賽中相當一部分能量消耗都是在對抗風阻上。」

  「不過跟人類相比，你們還有個特殊情況。」

  說著，他伸手扯扯身上的衣服。

  「決勝服。」

  「你們在G1賽事裡穿的決勝服是個很特殊的存在。」

  「這種衣服的材質和其他任何衣服都沒有什麼不同，但在三女神的賜福下，你們穿著決勝服時，風阻和其他能量消耗會比非G1賽事要少。」

  「你們都參加過G1賽事了，這一點應該有些體會。」

  風洞外邊站著的賽馬娘都是下意識點頭，一個個思索起來。

  「喔，那種感覺竟然是真的啊。」

  小栗帽撓撓頭，「我還以為是錯覺，就是皋月賞的時候，好像是比以前的比賽要省力一些……但也沒有其他人跟我說過這個，三女神也沒說過，我以為那是錯覺。」

  「怎麼可能是錯覺啊，小栗你平時上課有認真聽講嗎？」

  剛剛跑過天皇賞春，玉藻十字對決勝服帶來的變化更加清楚，「咱感覺這還是很明顯的吧，而且這些老師都有說過啦！」

  「哎？老師說過嗎……？」

  又是撓頭，小栗轉瞬聲音低了些，「那……可能是那會兒我打瞌睡了……？」

  「……你這傢伙，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

  稻荷一露出了無奈地神情，轉瞬又疑惑起來，「可是，大家都穿著決勝服的情況下，對比賽應該沒有什麼影響吧？」

  「是啊，如果只有自己穿決勝服的話，這個可以算作一種優勢，但大家都穿的話……」

  小海灣也發出了類似的疑問，阿爾丹則是看向了北原，「北原先生特意提到決勝服，應該有關於訓練的安排吧？」

  耐心等賽馬娘們各自疑惑過後，北原笑著點頭。

  「沒錯，我的確有著安排，或者應該說，你們需要清楚一個思路。」

  「思路？」五名賽馬娘異口同聲地疑惑。

  「參加G1的賽馬娘確實都會穿決勝服沒錯，而且像小栗帽疑惑的那樣，決勝服對體能各方面的影響其實很難直觀的感受到，這點也沒錯。」

  北原解釋道：「但這不意味著決勝服對你們完全沒有影響。」

  「G1賽事在閃耀之星系列賽里數量最少，相應的，你們穿著決勝服的經驗也很少。」

  「這種情況下，你們會不自覺地用其他賽事的習慣去跑G1。」

  「但如果能在平日的訓練里就習慣了用更精準的方式，控制G1賽事和非G1的差別，那麼跟賽場的對手相比，你們在賽前就會有著一定的優勢。」

  「這種優勢體現在成績上，看上去可能只有0點幾秒。」

  「但你們比賽的勝負，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很多時候不是就差了這0點幾秒嗎？」

  在場的賽馬娘都是當今世代最為頂尖的，北原說到這個地步，完全不用再度解釋，她們已經懂了其中的關鍵。

  「沒錯啊！要是這次天皇賞春之前我就能適應決勝服，說不定完全可以贏過小玉啊！」

  剛剛才在天皇賞春錯失冠軍的稻荷一瞬間忍不住了，她握緊了拳頭，很是不甘地說道：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體力啊……如果能提前適應決勝服的效果，大外道超越的時候我就能留下更多體力。」

  「有了那些體力，我完全能在最後追上小玉啊！」

  「嘛，雖然承認你在外道處理上花了更多體力，但是呢……」

  點頭認可了稻荷一的話，玉藻十字轉瞬歪著頭，攤了攤手，「稻荷你是不是忘了，要是你能適應決勝服的效果，咱怎麼可能不適應啊？」

  「那樣一來，咱倆的體力消耗還是沒什麼變化啊，贏下天皇賞春的還是咱哦。」

  「……可惡啊，小玉你這傢伙……」

  清楚玉藻十字說的沒錯，臉上的不甘眼見逐步變成抓狂，稻荷一抓了抓頭髮，刷的一指對方，「我不管！下次天皇賞春，我們再來一決勝負！」

  「啊不對，今年接下來的比賽，我一定會盯緊你的，之後別想那麼輕易地逃掉了，小玉！」

  兩個小個子這樣的鬥嘴已經算是永世團隊的慣例了，見她們兩個一如既往模樣，眾人都是禁不住笑。

  「好了，你們先不急著約著一決勝負，先記住我說的事情。」

  笑了片刻，北原很快恢復鄭重。

  「小玉和稻荷的話剛好提到了最關鍵的點。」

  「那就是你們絕對是最早能通過訓練，把握到決勝服那樣微妙的效果的賽馬娘。」

  「不光是決勝服對風阻的影響。」

  「類似的，上下坡、不同溫度和濕度、不同日曬程度，包括不同情況的風速情況、不同場地狀態，能量消耗都會因為決勝服產生一定的變化。」

  「而且是絕大部分賽馬娘只能隱約感受到、我們這邊卻能用來訓練的變化。」

  「也不光是決勝服的影響。」

  「你們每一天的狀態、每一次訓練後的提升，之後該如何進行極為精細的調整，如何一點點與對手拉開一個個0點幾秒的差距，這些變化和影響我們都能通過訓練全部掌握。」

  伸出手掌，緊緊握住，北原沉聲道：

  「光是一個0點幾秒的差距看上去或許真的不明顯，實戰里也很容易因為過彎、切換位置、跑法調整等具體情況消耗掉。」

  「但這樣的差距一旦累積起來，你們終究會將對手甩得越來越遠。」

  「遠到她們在掌握同樣的訓練方式、甚至掌握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完全追不上。」

  (本章完)